《仰望》罗生北下

23、第 23 章

　　“想好要吃什么了吗？”顾邑舟说着拿出硬币推了个购物车。

　　“还可以点啊？”江渝问。

　　顾邑舟小臂撑在购物车上，推着往里走，“太难的估计不行。”

　　“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江渝说。

　　“还挺好养，”顾邑舟说，“可你明明不爱吃土豆。”

　　江渝：“……”

　　“总得赏个脸吧。”

　　“行。”

　　顾邑舟直奔食品区，熟练的拿过袋子，江渝自觉去推车子跟在顾邑舟身后。

　　“喜欢吃牛肉吗？”顾邑舟转身问他。

　　江渝看着顾邑舟已经拿着夹子的手，“还行。”

　　“意料之中。”顾邑舟说着挑起肉来。

　　江渝扯了扯口罩，有些闷，往周围看了一眼，视线又停在了顾邑舟身上。

　　终于挑选完，俩人直奔收银区，没想到人挺多，自助结账处也排了长长的队。

　　“没想到周一人也这么多。”江渝说。

　　“是不是超市在办活动？”顾邑舟说着看向四周，突然，很快转过身。

　　“应该没有吧，”江渝说，“没看见。”

　　“好久不见。”一道悦耳动听的声音在顾邑舟身边响起。

　　江渝记得这人，他在医院见过一次，不过这人没见过他。

　　“好久不见。”顾邑舟说。

　　那人看了看江渝，伸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魏时延。”

　　江渝见顾邑舟没什么反应，伸手，“江渝。”

　　魏时延看着江渝推着的一车菜，“买这么多菜，吃的完吗？”

　　“嗯。”江渝看见有人向这边快步走来，一把揽过魏时延，戒备的看着顾邑舟，像是宣誓主权一样。

　　顾邑舟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认真排着队，江渝也收回视线，认真排起队来。

　　“我就过来打声招呼，顺便排队。”江渝听见魏时延对那人说道，语气里带了些宠溺。

　　“好吧。”

　　江渝挺意外，微微侧身，余光瞟过顾邑舟，很好，一脸平静。

　　从超市出来，他俩一人提了一袋。顾邑舟没开车，好在超市离家不远，十分钟就到了。

　　自从魏时延打招呼后，顾邑舟就有些沉默，江渝也不追问什么，就默默的跟在身边。

　　“你真是一点都不在意啊？”顾邑舟突然开口问道。

　　“什么？”江渝问。

　　“我跟魏时延啊。”顾邑舟说，表情看起来有些恨铁不成钢。

　　江渝愣了愣，“在意什么？”

　　“要是我没看见你表情，”顾邑舟说，“我真怀疑你对我压根儿就没那意思。”

　　江渝笑笑，“那你说说吧，为什么沉默？”

　　顾邑舟轻叹了口气，坦白，“我装的。”

　　“没什么在意的，”江渝说，“我就是怕你心里不舒服。”

　　“那倒没有，就是不想有过多联系。”

　　到家后，俩人把东西放好，顾邑舟看着厨房里一堆菜，对江渝说道：“你出去吧，可以看看电视，也可以去阳台看看夕阳，这会儿太阳快落山了。”

　　江渝望着眼前的菜，“不用我帮忙吗？”

　　“不用，你负责吃就行。”顾邑舟说。

　　“行，那有什么需要的就叫我。”江渝说完出了厨房。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朝阳台走去。说是阳台，江渝更觉得像是书房，两边摆放的全是书，中间是一套桌椅，地上还铺了地毯，简约大方。

　　看了看书名，基本上都是他理解不了，突然，江渝在最右侧的角落里找到了一本自己听说过的书，初中老师提到过。

　　《百年孤独》

　　翻开第一页，他就又把书合上了。

　　“挚爱”

　　夕阳西下，血红色填满了整个阳台，江渝身处其中，茫然若失。

　　“在想什么？”

　　江渝回神，看着倚在门边对自己笑的人，也跟着笑了笑，“在想 什么时候可以吃饭。”

　　“快了，”顾邑舟眼神停留在江渝手里的书上，“书是他的，没什么其他意思。”

　　“我知道。”江渝说。

　　“知道你知道，”顾邑舟说，“不过我还是得说明一下，说不定你就想岔了。”

　　“我会问你的。”

　　“也没见你问过，”顾邑舟站直，“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好。”江渝把书放回原处，走得时候又看了一眼书名。

　　考虑到只有两个人，顾邑舟就炒了三个菜，熬了碗汤。

　　“尝尝，”他给江渝盛了一碗汤，也给自己盛了一碗。

　　江渝尝了一口，对顾邑舟竖了竖拇指，夸赞道：“原来还是位大厨。”

　　“多谢夸奖。”顾邑舟笑笑，也喝了口汤。

　　“不知道谦虚一下吗？”江渝问。

　　顾邑舟给江渝夹了块牛肉，“太假了，倒不如真诚些。”

　　“哎，你……”

　　江渝话没说完，就听见门铃声了，顾邑舟也是一愣，没想出谁会直接找家里来，一般都会提前说一声。

　　通过猫眼看清门外的人后，顾邑舟心想这饭怕是吃不愉快了。

　　他一开门，顾母的话就传进来了，“你咋不接电话啊？我们还跑了趟医院。”

　　顾邑舟摸了摸身上，“手机没在身上，先进来吧，我做了饭。”

　　“你自己下的厨啊？”顾母换完鞋，转身就看见了站在桌旁的江渝，脸上马上堆满了笑，朝江渝走去，“哎哟，你是邑舟男朋友吧？”

　　“啊？”江渝望了望跟在身后的江渝，“还不是。”

　　顾母盯着江渝瞧了又瞧，“跟我们家邑舟差不多高呢。”

　　“妈，你喜欢站在聊天啊？”顾邑舟有些无奈，说着去厨房拿了两幅碗筷出来。

　　“坐坐坐，赶紧坐，别紧张，”顾母热情的坐在江渝旁边，“我们没打扰到你们吧？”

　　顾父：麻烦你把脸上的表情收一收。

　　顾邑舟：已经打扰了。

　　“没有。”江渝说。

　　“我们怎么称呼你呀？”顾母立刻道。

　　“我叫江渝，”江渝顿了一秒，“您叫我小江就行。”

　　“小江啊，”顾母马上喊道，很是顺口，“我是邑舟妈妈，叫我顾阿姨就行，”说着指了指顾父，“这是他爸，你叫顾叔就行，不用客气。”

　　江渝乖乖的对着顾父叫了声“顾叔好。”

　　顾父点点头，冲他笑了笑。

　　“妈，”顾邑舟看不下去了，“吃饭呢，你好歹让人先把饭吃了。”

　　“啊对对对，先吃饭。”顾母虽然嘴上这样说，可时不时就看江渝一眼。

　　顾父淡定的吃着菜，偶尔随着顾母的眼神看一眼江渝。

　　“你们今天找我什么事吗？”顾邑舟问。

　　顾母现在才想起自己来干嘛，“雨甜回来了，你这当哥的也不回去看看。”

　　“那我明天去吧，刚好休息两天。”顾邑舟说。

　　“小江也一起吧。”顾母眼里又只剩江渝了。

　　江渝看了一眼顾邑舟，他居然在笑，“不好意思啊阿姨，我要上班。”

　　“啊，好吧，没事儿，你以后跟邑舟来也是一样的。”顾母有些遗憾，突然又鲜血复活，关切的问道：“你跟邑舟认识多久了啊？”

　　“一年多。”

　　“怎么认识的啊？”

　　“吃饭。”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酒吧经营。”

　　“那应该很累吧，平时注意休息啊，你看你这瘦的，都快皮包骨头了。”

　　“嗯，谢谢阿姨关心。”

　　“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啊？”

　　“咳～还在相互了解。”

　　“我跟你讲啊，邑舟这孩子踏实得很，洗衣做饭什么都会，特别会照顾人，从来不会乱搞，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做事稳重，就是有时候工作有些忙，你知道的，医生嘛，救死扶伤，能救一个是一个，工作上，你就多担待些，相互理解一下。”

　　顾邑舟：有种自己没人要的错觉。

　　顾父：……

　　江渝：“我会的。”

　　顾母：真好，儿子总算不是一个人了。

　　江渝回想了一下，顾邑舟很多时候准点下班，好像也不是很忙很忙，当然，除了这次出差，其他时间还真看不出顾邑舟有多忙。

　　顾邑舟嘴角上扬，笑看着江渝，殊不知被顾父瞪了好几眼。

　　“还有啊……”

　　看着一桌子没怎么动过的菜，顾邑舟扶额，良久，“我去热热吧。”

　　“不用，”江渝说，“等会儿再热。”

　　“好，”顾邑舟起身给江渝倒了杯温水，坐在他旁边，“我都没见我妈对谁这样热情过。”

　　“我只知道你笑得挺开心的。”

　　顾邑舟失笑，“反正迟早都要见的，提前熟悉熟悉也不错。”

　　“你爸话挺少的。”江渝说。

　　“我爸啊，”顾邑舟说，“妥妥的妻管严，我妈说什么就是什么。”

　　“挺好的。”

　　“还行。”

　　“你不怕他们不喜欢我吗？”江渝问。

　　“他们会尊重我的选择，”顾邑舟说，“刚刚你也看见了，我妈还挺喜欢你的，我爸那反应就是默认了。”

　　江渝看着顾邑舟，神色认真，“你想我明天跟你回去？”

　　顾邑舟突然抬手，抚摩着江渝嘴角，半响，说道：“想。”

　　江渝沉默，顾邑舟似乎已经习惯了他这样，耐心等着。

　　“我刚刚已经说了不去，”江渝说，“下次吧。”

　　顾邑舟收回手，看着眼前的碗筷，缄默，良久，站了起来，“我先去洗碗。”

　　等他收拾完出来，江渝已经没在位置上了，顾邑舟站在厨房门口，很久才回过神来。

　　拿过手机，准备下楼买包烟，转眼就看到了阳台上的人，他走过去，坐在江渝旁边，“我以为你走了。”

　　“我走什么？”江渝问。

　　“谁知道呢。”顾邑舟说。

　　江渝望着眼前灯火璀璨的夜色，对旁边的人说道：“这夜色一个人看久了，就会觉得有些孤独。”

　　顾邑舟没说话。

　　江渝牵过顾邑舟的手，来回捏了捏，顾邑舟不解的看着他。

　　“我们在一起吧。”江渝说。

　　又是沉默，不过这次换了人。

　　“想好了吗？”顾邑舟问。

　　“想好了，”江渝说，“顾医生这么好的人，我得抓紧了。”说着摆着顾邑舟的手，十指紧扣。

　　顾邑舟回握，“好。”

　　孤独变成了浪漫，萦绕在掌间，直击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