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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下山 ...

  •   见过客后,大家都忙活着准备宴会。刚来的二师兄却表示自己有急事,要先回宗门一趟。
      三日后的生辰宴转眼间就到了。
      姚澜一大早就被师姐从床上拉起,又是穿新衣的又是扎头发的,忙活了半天,可把师姐累坏了。
      结果姚澜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昏昏欲睡的状态,师姐的血压直线上升。
      “小懒鬼,干紧清醒点,今天你可是寿星。”师姐敲着姚澜的脑门,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姚澜有气无力的笑了笑。
      他又何尝不希望精神点,但这段时间那人频繁出现在他的梦里,让他哪怕困到极点也不敢闭眼。
      他害怕再一睁眼,看到的就是男人拿着小刀,一刀一刀慢慢的割着他的皮肉。
      痛彻心扉,却又无处可逃。
      耳边充斥着男人低笑声,胸前的小刀越刺越深。
      他哀求着,换来的却是男人变本加厉的施暴。
      每晚的梦里只有鬼魅般的笑声,浓烈的血腥味,还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绝望。
      每每醒来,耳边仍萦绕着男人的低喃。
      “澜儿...你是我的......永远。”
      师姐拍了拍手,满意的看着自己佳作。
      “行了小六儿,站起来吧。”
      “好...”
      姚澜已经两天未睡了,身体已经到了极点,就连站起身都有种眩晕的感觉。
      他晃了晃身,原本撑着镜台的手滑了一下,身体瞬间向前倒去。
      师姐连忙扶住他,两人向前踉跄了几步,总算稳住了身子。
      “小六儿你怎么了!”师姐关切的问:“脸色好差。”
      姚澜摆摆手,装作若无其事:“没多大事,我们赶紧走吧。”
      师姐依然不放心,一路将姚澜搀扶到了上堂。
      到了上堂,已有多位长辈到场。姚澜挨个作揖,请安。
      在顶着两个黑眼圈,在长辈之间周旋了几个时辰之后,姚澜终于自由了。
      他踱步到连廊,深吸了几口气,直到新鲜的空气全部压入胸腔才罢休。
      风里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慢慢降落到姚澜脚下。姚澜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到满园的树早已着上了红装,一路烧到了大院。
      原来已经入秋了。
      眼皮阖上又睁开,眼前渐渐发白。眼前渐渐浮现出一扇破旧小窗,透过狭小的空隙,他看到了外面如画般的秋景。
      “好想回家...”他听见自己这么说道。
      他看到,窗外的树上有燃烧不尽的枫叶,还有吊着的那个声影。那是谁?为何自己的心如此疼,压抑着自己喘不过气,那到底是谁....
      “小六儿。”
      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姚澜肩上,姚澜瞬间惊醒,一转头,看到二师兄正笑着看着自己。
      原来只是个梦啊,姚澜庆幸地想着。
      “二师兄,”姚澜惊讶地睁大了眼:“你回...”
      “嘘。”
      二师兄将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禁声的动作,悄悄地说:“你随我来一趟。”
      姚澜有些不解,这又是闹哪出?
      二师兄拉着姚澜来到了大院,偌大的院子已被无数个箱子挤满。
      “二师兄...这些是....”
      “礼物。”
      二师兄你确定?这场面说是定亲还差不多。
      “二师兄......不是...早就送过礼物了吗?”姚澜感觉喉咙有点干,好不容易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唔,师尊说你要下山,我就想着干脆现在就把剑给你,不然等你回来就太晚了,正好师尊也有这个意思。”
      二师兄示意弟子打开每一个箱子,那些箱子里,赫然放着一把把明晃晃的宝剑。
      这下姚澜被震惊地彻底说不出话。
      “去吧,找一把属于你的剑。”
      “师兄...”
      “别怕,跟着感觉来就行。”二师兄温柔的笑着,一句轻描淡写,像微风一样带带过了找剑流程,仿佛这只是一件很平常简单的事情。
      姚澜硬着头皮走下台阶,他漫不经心的瞅着经过的每一把剑,每一把剑的剑鞘都刻有精美的花纹。哪怕是隔着剑鞘,姚澜仍能感受到剑身散发的深厚灵气。
      但是说到感觉,好像逛了这么久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呢。
      正想着,姚澜猛地停下脚步,直愣愣地看着身旁的那一把剑。
      好像有感觉了...
      二师兄跟在姚澜身后,弯腰拾起那把剑,递给他,说:“澜儿试着拔一下。”
      姚澜接过此剑,入手是一片冰凉,他深吸一口气,使足劲去拔,却发现那剑竟纹丝不动。
      姚澜眉头跳了跳,尴尬地抬头对二师兄说:“师兄,这剑...”
      这本应该是一个极其尴尬的场面,但二师兄仿佛见怪不怪,反倒安慰起姚澜:“澜儿不急,第一次拔不出来很正常。怕是这把剑不配你,我们换下一把试试。”
      说完拿过姚澜手中的剑,扔到箱子里,领着姚澜头也不回地向前走。
      但在接连试过几把剑却仍旧失败后,哪怕是一直平易近人的二师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失望。更不用说周围的那些窃窃私语的弟子。
      姚澜感觉自己遇到了人生一大危机。
      姚澜有些气馁的在众宝剑之间转悠,那架势颇有些放弃寻找的意味。
      突然,一声嗡鸣在姚澜身旁响起,他低头一看,一把流着银光的剑正在微微颤抖。鬼使神差间,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剑柄,随着一声清脆的鸣声,那剑仿佛是推着他的手一般,迫不及待地冲出了剑鞘。
      随着剑出鞘,那剑发出的光瞬间变强,将黑漆漆的深箱照的一片通明。
      姚澜感到那剑在手中不断抖动,紧贴着自己的手掌,一股股暖流不断通过肌肤进入身体,最后汇聚丹田。
      二师兄用小刀将姚澜的手划破,再让姚澜抓着剑柄,使血沿着剑上的纹路一路流过。刹那间,血流过的地方光芒万丈,整个剑更显得晶莹剔透。光芒包裹着姚澜,姚澜感到自己仿佛就是这把剑,而这把剑就是另一个他。
      一道声音从一旁传来,远远的,听不真切:“人遇剑,剑选人,血脉相容,自此人剑合一,永不分离。”
      光芒散去,眼前依旧是那个院子,师兄已叫来了一位铁匠。
      二师兄道:“澜儿,现在给这把剑起个名吧。”
      起名?姚澜有些犯难,这可是他最不会做的事。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却发现脑子里依旧一片空白。
      看着手中这把剑,姚澜只觉得它散发出的光芒像极了那皎洁的月光。“香雾云鬓湿,清辉玉臂寒。”这句诗刚从脑海中闪过,嘴巴便不自主地将其中两个字吐了出来。
      铁匠点点头,一挥手,手上便凭空出现一柄大锤,还没等姚澜反应过来,那铁匠就已经再剑上刻了两字。
      那把剑的剑身瞬间光芒四射,发出几声通透的鸣叫后渐渐平息了光芒。
      姚澜接过那剑看着手里这把通体流光的剑,有些发懵。
      不得不说,认真一打量,这剑是真的好看。通体雪白,柄上刻着惊涛骇浪,隐隐的荧光在浪涛之间闪烁。修长的剑身反射着秋日的阳光,透出一股寒气,在与剑柄的连接处,用小篆写了两个字。
      二师兄凑过来一看,忍不住叹道:“‘’清辉,好名字。”
      姚澜甚是感激的看了一眼二师兄,说实话,要不是二师兄念出了那两个字,恐怕连他自己都不记得刚才给这剑起了个什么名。因为那两个字只是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而他又看不懂这蚊蝇大小的小篆。
      二师兄看着“清辉”满意的笑道:“不错,这剑是用昆山刚玉锻造而成的,看来澜儿天资不错。”
      姚澜不听还好,一听心中大惊。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分明记得,原书中写到了两把绝世宝剑,这两把剑都是由同一块昆山刚玉制成,而其中一把正是原书男主的本命剑。
      二师兄颇为欣慰地叹道:“想这把剑在剑阁里躺了一百多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主人,今天却选中了我们家的澜儿,这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
      末了,他还不忘补了一句:“听刘叔说,你近几年变化很大。我还道刘叔是偏爱你,今天一看,才知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二师兄过奖了……”
      这时,师父清冷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凊儿,剑找到了吗?”
      “师尊,找到了。”二师兄毕恭毕敬地答道。
      师父扫了一眼众人,停留在姚澜手中的清辉上,嘴角勾了勾,竟露出了一丝笑容。那笑容转瞬即逝,师父又恢复到平时那严肃的模样:“宴会要开始了,你俩赶紧准备一下。”
      二师兄挥了挥手,指示坐下的弟子将剩下的箱子都整理到偏房。然后和姚澜一道前往宴会。路上二师兄还宽慰地说:“难得师尊笑,澜儿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啊。”
      姚澜心不在焉的点点头,满脑子都在想:为什么我会拿到和主角同出处的一把剑啊!
      生日宴一直闹到了晚上,各大门派的掌门纷纷出席,热闹非凡。
      但姚澜觉得,自己的生日宴只是一个幌子。那些客人象征性的拿出贺礼,敷衍地说了几句庆生的话,然后就与师父呆在了会客厅,似乎在开什么会议。反倒是各派的弟子玩到了一块,打打闹闹,一直闹到了晚上。
      姚澜有些犯困,他趁着脑袋,看着那些嬉笑的弟子,脑袋一点一点的。
      刘芸看着姚澜那已经粘在一起的眼皮,劝道:“澜儿要是困了就回房睡吧。”
      姚澜摇摇脑袋,他只有待在这种喧闹的地方才能保持清醒,他还不想睡。
      准确点来说,他害怕睡着。
      刘芸见姚澜执意不走,也就不再劝说。只是从衣袖里取出一个盒子,打开了一看,里面躺着一个精致的银镯。刘芸将那银镯套在姚澜手上,贴在姚澜耳边说:“生辰快乐,睡吧。”
      姚澜虚弱的说了声“谢谢”,就猛地倒在桌子上睡死过去。
      这一觉绝对是姚澜这一个月来睡得最舒爽的一次。醒来后,他伸了个懒腰,下床活络了下胫骨,感觉神清气爽。
      “咚咚”两声清脆的敲门声。
      刘芸倚在门旁,凤眼微弯,声音有些慵懒道:“起来了就赶紧穿衣服,我们准备下山。我在外面等你。”说完还好心替姚澜带上了门。
      姚澜原本舒畅的心情瞬间云消雾散。
      他没听错吧,下山?!下山不是两天后的事情吗!?
      来不及多想,姚澜匆匆换好衣服冲到门外。迎面碰上端着食盒的师姐。
      “哟,早啊。闭完关了?”
      姚澜一愣,一脸的不解。
      师姐没在意姚澜疑惑的表情,继续自顾自的说:“出山前闭关修炼恐怕也只有你了吧。”
      姚澜纳闷了,自己睡觉的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刚想辩解,刘芸却在一旁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接上这句话。
      姚澜无奈,只好道:“是...是啊”
      刘芸顺势拿过师姐手上的饭盒,对她道:“纤云先去晨练吧 ,别迟到了。”
      “哦…好。”
      没走几步,师姐又转回头来,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雾蒙蒙的。
      姚澜看了一眼淡定的刘芸,两人都没有动,只是默默的站在那,等着她开口起语。
      师姐调整好情绪,强扯出一个笑容,说:“刘叔出发前能通知下我们吗,我想送送。”那尾音上翘,略带哭腔,是少女特有的那种糯软的声音。
      那表情明明是想哭的,却要强装笑颜,让人看的更加难受。
      刘芸未说一句话,只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得到应允后,师姐立马绽放出欣喜的笑容,走之前还不忘挥手道:“那我先走了,一定要记得啊”
      支开师姐后,两人心照不宣对坐在桌旁。刘芸很淡定的从食盒里端出早饭。姚澜却眉头一挑,质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刘芸的手一顿,脸上闪过一丝紧张,但又很好的被掩饰过去了。他装作弯腰取粥,让大半张脸背对着姚澜,使得对方看不见他脸上的异常。姚澜听他讪笑道:“澜儿你这一睡就是两天,怎么叫都叫不醒,我就只好对外宣称你在闭关。”
      “那些掌门人还没走?”
      “没,”刘芸递来筷子,催促道:“先吃饭,我们还有正经事要干。”
      姚澜左眉头跳了一下,他清楚刘芸是想岔开话题。但对于这个解释,他又无力反驳。
      晕睡两天本就极其不正常,更何况还有外人在场,难免会有些流言蜚语,而本就反对声高涨的出山,恐怕更难实现。可就算如此,姚澜依旧很想吐槽一句:就两天的闭关时间,说出去谁信啊!啊,好吧,好像师姐是信了…
      姚澜耸耸肩,拿起筷子,闷闷的吃起早饭。他本就没期望能从刘芸口里套出些什么来,反正那家伙守口如瓶,问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姚澜现在反倒庆幸起这对方不心细,没有问自己为什么会昏睡两天。殊不知,今后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与刘芸这种怪异的行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匆匆喝了几口粥,将一个菜包塞入口中后,姚澜拍拍手,麻利的收拾起碗筷。
      “不再多吃点?”刘芸嘬了一口白粥,幽幽地问道,顺手将自己的筷子从姚澜手里抢救出来“现在不吃多一点,等会儿会饿的。”
      姚澜摇摇头,转身又要去收拾行李。
      “不用收拾了,我昨天就已经整理好了。你再来吃点。”刘芸又在身后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姚澜这才发现衣柜里的衣服少了一半,书架上的书被挑去了几本 ,就连他平时吃的药丸都已经被拿走了。
      看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差他这个人没走了。
      姚澜看着门边摆放整齐的包袱,暗叹了口气,只得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筷子,默默的吃了起来。
      等二人最后再清点一遍行李,确认该带的东西都带了后,便背上包袱准备下山。来到大门处,三师兄等人已在那等候多时。
      一干人看到即将下山的小师弟,免不得又是一阵依依不舍的告别和叮嘱。
      纤云一看到姚澜,便充上前去一把抓住他的手,也不顾其他门派弟子好奇的眼神,那眼里的泪珠跟针线似的,一滴滴砸在姚澜手背上,砸的姚澜生疼。
      姚澜吓了一跳,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师……师姐,您先冷静点……”
      纤云却呜呜地哭开了:“小六儿…呜呜…师姐舍不得你…”此情此景像极了历经磨难终得重逢的恋人相会的动人场面,引得路过弟子纷纷驻足围观。
      姚澜顶着周围一帮弟子惊奇的注视,尴尬的无地自容,他这只是下个山而已,不是要奔赴刑场啊。师姐,拜托矜持点。姚澜在心里疯狂呐喊,表面上却还是要装作镇定的模样来安慰师姐。
      路赤也在一旁劝道:“纤云,你先冷静点,小六儿今年也都十六了,是该下山多历练历练了。”
      “师兄!”纤云红着眼,不满的说:“小六儿是不知道山下的情况,师兄难道还不清楚吗?每次老五下山都会带一身的伤回来,上次一只手还差点废了。这山下那么乱,你说我能不担心吗!”
      路赤被怼的无话可说,只能无奈的站到一旁,不停的叹息。
      纤云从怀里掏出一袋东西,塞到姚澜手里,不住叮嘱:“这里面是药,你要是受伤了就用袋里的药,不要随便乱用其他外面的药。我跟你说,你五师兄每回的伤都是用我的药治的,绝对是好的。”说着又开始落泪,惹的旁边的路赤眼圈也红了。
      刘芸看着哭作一团的两人,甚是无奈的站在一旁。他表面依然延续着风轻云淡的作风,只是在看似无意间瞟到姚澜时,眼底会闪过一丝暗流,夹杂着惋惜和算计。
      刘芸想起一年前的那个夜里,寒霜初降,万籁无声,他和刘玄坐在屋檐下喝着米酒。月色皎洁,他们都沉默着,只是看着天,偶尔喝口小酒。
      在一片静默中,刘玄突然问他:“阿芸,你确定要带澜儿下山?”
      “擒贼先擒王嘛,阿玄,我们不能在做那砧板上的鱼肉等着挨切了。”刘芸闷了口酒。
      “澜儿不行.....”
      “为何?”
      “他身子弱,经不起折腾。”
      “这不是理由。”刘芸无情的否决道。
      刘玄沉默片刻后,才慢慢说道:“我在命格上看不到他。”
      “正因如此,他才是不二的人选。”
      刘芸定定的看着身旁这个与自己度过无数春秋的老友,张开口还想说什么。
      “我信你。”刘玄不等他说话,清晰准确的吐出每一个字,坚定而又决绝。
      刘芸愣了,只是看着他,却是什么话都没再说。过了许久,他不自觉的笑了起来,拎起地上的酒壶也没有将温好的酒倒杯子里,直接就着酒壶喝了起来。他什么都不用说了,什么都不用问了,因为他已经得到了答案。
      刘芸又想起昨夜,他闲着无聊站在走廊上欣赏着纷纷扰扰的落叶,远远地就望见刘玄踏着月光来到他跟前。但他只是站在他身旁,陪他看了大半夜的落叶。
      最后,还是他打破了僵局:“快回去睡吧,你明天还有盟会要开。”
      “睡不着。”
      刘芸突然转身一把抱住刘玄,他静静搂着怀里的人,感受着他在被抱住的那一瞬突然僵硬身子渐渐放松,感受着他火热的气息吹拂着自己额上的碎发。他听着怀里人有力地心跳声,一下又一下,他也听到了自己的心跳,随着那有力地节奏,一起跃动着。他还听到一个声音,来自他内心的最深处,他说——这一世,我定要护你周全。
      这一阵沉默似乎只持续了一会儿,又似乎是一生。良久后,刘芸感到头顶有一道灼热的目光火辣辣的盯着自己,他抬头迎上那火热的目光,那人却又将头扭向了别处,耳尖泛红,嘴里还不住喃喃自语道“还要备上酒,绿豆糕,等你回来....”
      “你在说什么?”刘芸看着刘玄的嘴一张一合,嘴里发出细碎的声音,却又听不正切。
      “没什么,”刘玄却只是淡淡地答道,将身上的外袍披到刘芸身上:“天寒地冻,多穿点衣服...早点歇息,明天还要远行,”顿了顿,又道“明儿一早我会来送行。”说完就头也不回的大踏步走了。
      不着怎地,刘芸感觉刘玄的脚步发飘,莫名给人一种落寞的感觉。刘芸看到刘玄在拐角处的那一瞬似乎又回了头,默默的看了他一眼。
      想到这,刘芸朝正堂的方向望去,心下自嘲道:“果真是个大忙人,说好的送行,现在却连个影子都不见。”
      他又转念一想,觉得自己刚才那一个想法像极了独守空房的小家媳妇,当下苦笑着摇摇头。好不容易重新整理好心情,转头就看到姚澜被抱得脸色都变了。他当即冲那帮又是哭又是笑早已乱作一团的众人喊道:“好了好了,抱几下就行了,看把人给勒的。”
      姚澜已是在师姐死死地怀抱中挣扎良久,刘芸这一喊,可算是将他给解救出来了,他大口喘着气,已是瘫坐在了地上。
      刘芸将姚澜搀扶起来,刚想斥责,但在一一扫过路赤不舍的神情,纤云那早已哭肿的眼睛和孙费鼻涕眼泪糊的一塌糊涂的脸后,嘴角蠕动了半天,愣是一句话也没憋出来。是了,看到这帮情同手足的弟子,他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舍得责骂呢。
      看着眼前这批少年,刘芸始有些怀疑,他这一世,到底能否守住这些孩子呢?
      感慨归感慨,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下山,刘芸眼瞅着时间不早了,再看看这边拉扯个没完,心里更加着急,眼看再晚点可能天黑后都找不到落脚处了。他只好正色道:“好了,时间不早了,改说的应该都说完了吧。你们不是还有各自的事要干吗,赶紧去干吧,别等会儿误了事。”
      他也不再指望刘玄能来了,当下狠下心来,拉着姚澜就往外走,深怕自己再多待一刻就控制不住那即将溢出的感情。
      才踏出山门一步,刘芸就听到刘玄低沉的声音穿过山间缭绕的云雾,从远方传来,他说:“阿芸,一路小心,我等你平安归来。”
      刘芸下意识的回头,却只看到纤云他们还在后面巴巴的望着,哪里有刘玄的影子。
      “刘叔,你怎么了?”姚澜看到本是急吼吼的刘芸突然在山门口顿住脚步,有些摸不着头脑。
      “无事,走吧。”
      往下走了几步台阶,刘芸的余光瞥见道旁的石墩上画了一个法阵。那法阵被画在一个极其隐蔽的地方,要不是刚才发动时闪了下光,恐怕他也注意不到它。
      啧,这人有时间来画阵来隔空传声,却没时间来送行,看来咱俩这么多年的情分也就值这点了。虽说在心里这么晚咒骂着,但刘芸的嘴角还是不住的上扬,心想:这家伙虽说不讲信用,但这份心,我还是领了。
      姚澜看到刘芸一路来都是满面春光,嘴角的笑容藏都藏不住。他行下就有些好奇,觉得刘叔像是在为能下山而感到开心,但有一想刚才师姐千叮咛万嘱咐的说山下有多么多么的危险,有觉的刘叔不像是在为能下山而高兴。
      姚澜从没见过刘芸笑的这么开心,想问,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就这样,山路上走着的两个人,一个一路笑的如三月桃花,另一个小心翼翼的看着那人,将身旁的同伴是不是魔怔了这个问题思考了一路……
      临近傍晚,两人总算是走到了山脚下的一个村庄,小径两旁也渐渐有了人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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