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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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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君。”
“是的圣君,犯人刚被审讯完。”
厚重的牢门被狱卒推开,身着华服的北冥君踏进牢房,缓步走向被铁链吊在半空中的囚犯。
那囚犯身上的衣服已被打成了一缕缕血红色的布条,双手的指甲不翼而飞,烙印,鞭子抽出的血痕一层层叠加在他苍白肌肤上,可以说全身上下只有那张清秀的脸还算完好。
这个被牢牢捆住的不是别人,正是谢澜。
谢澜抬眼冷冷地瞟了一眼来者,然后立即将目光不懈的转向一旁。
北冥君的指尖拂过谢澜脸上一道渗出血的鞭痕。
“看起来有些人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啊。”北冥君轻笑一声,可话语里不带一丝笑意。
实质般的杀意从他身上蔓延开来,这股可怕的威压将双腿打颤的狱卒死死压在地上。
那可怜的狱卒已是抖成了筛子,冷汗滴了一地,他哀求道:“圣...圣君,那伤不是小的故意弄得,是鞭子不小心抽到的,还请圣君开恩......”
不等他说完,人就已经身首分离,头颅飞了出去,狠狠地砸进了墙里,脑浆四溅,顺着墙流了一地。
“拉出去喂狗。”
自始至终,北冥君都没有施舍那狱卒哪怕一眼,好像碾死的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蚂蚁。
北冥君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只看的到自己想要的。
他抚摸着谢澜的脸,怜惜地说:“澜儿乖,等下拿药给你擦,不疼了啊,乖。”
谢澜厌恶的将头别到一边,恶心的只想吐。
北冥君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对身后的属下吩咐道:“去把那把刀拿来。”
随后,北冥君轻柔地将谢澜散乱的头发用发绳扎好,那病态的笑容逐渐向谢澜靠近,热气喷到谢澜耳朵上,鬼魅般的声音让谢澜冷汗直冒。
“不乖的小孩是要受惩罚的哦,我亲爱的澜儿。”
床上的少年倏然瞪大了双眼,大口地喘息着。
当他发现自己安然无恙地躺在床上时,心有余悸地摸摸心口,却发现身上的衣服已被汗水浸透。
手心下传来心脏剧烈的跳动声,击打着姚澜脆弱的神经。
我现在不叫谢澜,我现在叫姚澜...
没事了,都过去了,那人已经被我杀死了...
没事了...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姚澜蜷缩在被子里,抱紧自己,徒劳的自我安慰着。
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依然会被这种噩梦折磨。
真的好痛苦,好想亲手杀了那个畜牲。
但他很清楚,自己杀不了他。
他用双手捂着脸苦涩的笑着,嘲笑自己的无能。
就在姚澜暗自伤感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小六儿,还在睡吗?要晨练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那个声音将姚澜瞬间拉回现实,他慌忙擦去泪水,快速跳下床往自己身上套衣服,还不忘朝门外喊道:“知道了师姐。别...别进来!我在换衣服!”
刚被拉开一条缝的门又被重新关上,师姐轻笑道:“那你快换,师姐在外面等你。”
姚澜迅速的整理好一切,随师姐到大院晨练。
师门有个规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晨练,早饭要等晨练完才能吃。据说当年这个规矩是刘芸定下的,而且他还规定每天的晨练都要换个新花样来玩。
今天的晨练会干些什么呢?姚澜边走边无精打采的想着。
师姐看着姚澜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奇怪。突然她想起什么,拍拍姚澜的背,语重心长地说:“小六儿放心,师姐刚才什么也没看到。”
“啊...啊?师姐这是什么意思。”姚澜满心疑惑,不知道自己师姐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是什么意思。
师姐俏皮的笑着,道:“小六儿长大了,知道害羞了。哪像以前,洗完澡光个屁股就往外冲。”
姚澜更加疑惑了,谁来告诉他师姐到底在想什么?
听着师姐一句句无厘头的话,姚澜深感无语。
从自己重生算起,来到这个陌生的宗门已有四年的时间了。说是宗门,其实就是个小门派,弟子加起来也就七个人。大师兄和二师兄常年在外游历,三师兄名唤路赤,整天没个正型,只知道嘻嘻哈哈的和晚辈打闹,爬树偷瓜无一不会;四师姐名唤纤云,性格...有点诡异,时而端庄大气,时而又像没长成的孩子一般;可苦了五师兄郑午,师门弟子中也只有他稳重老实,山下杂事都是他做主力。而自己排行第六,虚岁十六,下面只有一个小师弟名唤孙费,年才八岁。
虽说当初是跟刘芸做了笔交易,但这些师兄师姐还有师弟是真心待自己如家人一般,让姚澜不敢去想那个可怕的真实意图。
而在这四年的时间里,姚澜也改变了很多。从一开始的冷漠抗拒,到渐渐接受,再到最后的融入,姚澜发现自己也已经将他们当成家人来看待了。
不过,要说最能和姚澜的人,恐怕只有师姐了。不只为何,姚澜总觉得师姐长的像前世的自己。凭借着这份亲近感,四师姐不费吹灰之力就赢得了姚澜的好感。
人真的会变呢,姚澜想着。其实听着师姐那些无厘头的话也挺有意思的,起码说明自己还在这里,而不是在哪个炼狱般的地方。
不觉间两人已走到了大院。
不得不说,这个师门是真的小,这才几步路就从最西端走到了最东段。
不大的庭院里竟站满了人,姚澜警觉的扫过一个个陌生的面孔,心道:今天来晨练的人有点多啊。
看到满大院搬东西的人,师姐也愣住了。她上前拦住一人,问道:“这位道友,请问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那人看到是师姐,连忙拱手答道:“弟子玉荣给纤云前辈请安,这些弟子是随掌门来给不辞前辈庆生的。”
师姐一拍脑袋,说道:“对哦,你看我这记性,都忘了三日后就是小六儿的生辰了。”她又指着那些箱子问道:“这些都是小六儿的生辰礼物?”
“是的前辈。”
师姐尴尬地转头向姚澜道歉道:“实在抱歉啊小六儿,师姐要等你生辰过后才能给你送上礼物了。”
姚澜看着那双无辜的琥珀色眼眸,无奈的笑道:“没事师姐,心意到了就行。”
“还是我家小六儿最好了。”师姐揉着姚澜的头笑道。
“哈哈,师姐别闹。”
姚澜看着已经堆叠如山的大箱,感觉哪里有些不对,自己一个小门派的弟子,就过个十六岁生辰,又不是要行冠礼,有必要送那么多东西吗。
这时,三师兄绕开拥挤的人群,艰难地挤到两人面前,焦急地说:“我正找你俩呢,师父让你们先到正堂去一趟,今天的晨练取消。”
师姐兴奋地问道:“是二师兄到了吗?”。
“对,你们赶紧去,我还要去找小七。”三师兄说完就赶忙走了。
“也只有二师兄回来了,三师兄才能正经一回。”师姐一边嘀咕着,一边拉着姚澜在回廊里跑着。
等他俩赶到正堂,发现大家都已落座。
右边的太师椅上坐的正是师父,而左边的太师椅上则坐着一个身着白衫,外罩藏蓝色鹤纹袍的俊俏青年。
师姐上前一步,恭敬地向上座的两位行礼,朗声道:“弟子纤云给师父和掌门师兄请安。”
姚澜也敢忙有样学样,手一拱道:“弟子姚澜给师父和掌...门师兄请安。”
师父放下手中的茶盏说:“都起来吧。”
两人起身恭敬的退到右边,分别坐到特意留下的空位上。
师父转头对那青年说:“凊儿不是有话要对澜儿说吗,现在就说吧?”
那青年忙答道:“是,师尊。”
遂微笑着对姚澜说:“澜儿不是马上要过十六岁生辰了吗,也是时候要找把剑了,但那剑需到剑阁亲自去取,所以你需要和二师兄一道回宗门。只是..."他顿了顿,转头对师父说:“...只是不知师尊意下如何。”
师父用杯盖轻轻划着茶水,看着茶叶在水里打转起伏,沉默片刻后,才开口道:“澜儿过完生辰后要下山游历两年,恐怕去不了宗门了。”
众人一片哗然,只有刘芸对师父的一番话丝毫不惊讶,依然镇定自若地品着茶。
众师兄师姐赶忙劝道:
“师父,小六儿才十六岁,是不是太小了点。”
“师父,小六儿的病还没好,不能下山啊。”
“师尊在考虑一下。”
“师父...”
“够了!”师父沉声喝道,将茶杯往桌上一放。
下面瞬间鸦雀无声。
“这件事情已经是定下来的,你们不要瞎凑合。澜儿,你生辰宴将在三日后举行,五日后刘叔将随你一道下山游历。澜儿,你可听好了。”
“澜儿明白。”
众人见事已至此,也都不好再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