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噤声糖色》扶柳淋烟

56、准备比赛

　　挂了电话之后就开始赶自己的论文，她最近空闲的时候要去兼职，所以晚上她和丽芳去了附近的街区。
　　丽芳没化妆，陈鲤猜到她今天没约会，要不然谁会素颜朝天。
　　丽芳不是很缺，所以她是来陪着陈鲤的“工具人”。
　　夜晚总是最热闹的时候，刚开的奶茶店门口人满为患，连个三轮都过不去。按陈鲤的常识来说就是不一定累的工作工资就高。所以就算奶茶店门上贴着招聘广告，也没人想去干。
　　“鲤子你不是喜欢画画吗，要不你去当个美术老师呗！”丽芳从高中认识陈鲤的第一天起，就觉得她那手除了弹钢琴和画画这两样东西适合，其他的配上去就有点不伦不类了。
　　陈鲤有点勉强，嘴边挂起笑：“钱太少了。”
　　一节美术课最多也就几百来块钱，而还不知道自己教的学生是哪个年龄段的，基础怎么样，她不敢冒险
　　虽然她是计算机系的学生，但她的选修课程选的却是设计。
　　谁都不知道她喜欢这方面，画稿从来都是自我欣赏。
　　陈鲤又说：“嗯……要不还是算了，我这条件不太好找工作。”
　　丽芳不解，明明条件很好啊，别谦虚了，我都快自卑了。
　　陈鲤一个劲儿地往回走，丽芳不得不从，路上顺便扫获了一盒炸鸡和一杯奶茶。
　　陈鲤一个没留神，丽芳连夜宵都准备妥帖了。
　　“你这哪来的？”陈鲤惊讶。
　　丽芳塞了块炸鸡在嘴里，眼神无辜：“买炸鸡送奶茶。”
　　陈鲤是周六搬出去的，她的东西带得不多，毕竟待在出租房里的时间也不多，为了减轻负担，只带了几身随身衣服还有洗漱用品。
　　瑶瑶在旁边帮陈鲤收拾着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帮的，她纯属就算一个凑热闹的。
　　她瞅见陈鲤桌上的档案袋，以为是租房合同，就想打开看看划不划算，结果却拿出一大沓的A4纸，差点就要说出几个不雅观的词了。
　　“鲤子，这都是你画的啊？”她翻了个大概，下巴都快合不上了，想到自己的室友这么有才华，还会设计一些她想都不敢想的高奢礼裙。
　　陈鲤本来就是想挣了钱再给她们报喜，结果被发现，也不打算瞒下去。
　　她点头：“对。”
　　瑶瑶眼中全是新奇，像拆礼物似的又重新开始看稿件，惊喜感油然而生，觉得第一张好看，再翻开第二张又觉得这张比上张好看，这样循环往复一直到最后一张。
　　瑶瑶深吸了一口气：“这些你打算怎么办，是准备自己留着还是去参加比赛？”
　　第一个答案对于现在的陈鲤有些奢侈，正是缺钱的时候，这些不知道花了她多少个日夜的东西肯定是要出去见见光的。
　　陈鲤几乎是没有思考，像是在说一个好久之前就决定的事情：“学校附近有个举办设计稿评选的地方，我打算随便挑几张碰碰运气。”
　　她那几张图，谁看了都会说“随便挑”。
　　每张都是款式不同的高定，线条画得不乱，反而多了几分柔和，即便是外行也能看出来是学过的。
　　瑶瑶觉得她太谦虚，要是她有这能力，早就先炫耀个遍了，才不会像陈鲤那样藏得这么好，人都同窗三年之久，连这些都一概不知。
　　“你什么时候开始学的画画？”看她这几张图应该学了很久吧。
　　陈鲤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抬着头思考，过了一会儿说：“好像是高二那会儿吧。”
　　她那时候才刚开始接触，只是因为老师让她设计运动会的会徽，不自信导致她只敢在人少的时候动笔，那样她才会静下来。
　　她快画完了，就差填色，他却来了。
　　本来一个人就能完成的东西，非要两个人才可以完工。
　　最后他还画了个红色的爱心。
　　说实话，很好看。
　　后来他们还一起拿了奖，照了相。
　　而且会永远留在他们的17岁。
　　陈鲤从那时候彻底喜欢上了画画，瞒着所有人偷偷练习，现在差不多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瑶瑶自己在心里算外，应该也有个4年了吧。
　　“行，我觉得你肯定能获奖。” 瑶瑶夸完又想知道评选比赛的奖项是什么水平，上次听的考说陈鲤找工作纠结得很，这次反倒不用别人劝，自己就想参加：“这个奖很多钱吗？”
　　果然大学生都喜欢来点实际的，不像低年级的学生最高等级的礼品也就是一张平平无奇的奖状。
　　陈鲤早就把评选章程烂熟于心了：“一等奖是两万元，附加奖励是画稿会送到设计会所，他们要是喜欢就会买下来，只有第一名才有这个机会。这次是范围性的评选，会经过海选和评选，如果海选被刷下来就不能再次投稿，连个参与奖都没有。”
　　参与奖就是几双袜子。
　　而且还真的有人为了几双袜子去参加海选。
　　瑶瑶一听还真有些担心，这比赛水分还挺不少的。
　　不知道评选的评委都什么水平。
　　“那比赛在什么时候？”
　　“海选投稿截止这周日。”
　　陈鲤周末都没课，空闲下来就坐在出租房里边吹空调边画画。
　　她的房间离主卧很近就隔了一面墙，她让丽芳住在主卧是因为那屋的空调比次卧的凉快些，陈鲤不是很怕热，她觉得自己的房间还挺好的。
　　环顾四周，独立的实木衣柜，其实房东人挺好的，没有抠门地把全部的衣架带走，房子里的设施样样俱全，陈鲤直接是拎包入住。
　　面前还有一张瓷白的写字桌，空间很大总够陈鲤摆下她全部的生活用品，以及画画要用的工具，累了就会坐在椅子上刷刷校园网。
　　丽芳周末都会和小男友约会，忙得不可开交。
　　开着16度空调盖着被子是真的舒服，虽然这样矛盾极了，有时候家里长辈看到了还会说教一通。
　　校园网又更新了好了新帖子。
　　热度是按转发量排的。
　　【计算机系系花vs 历史系系花】
　　【今天拍到系花了吗？！】
　　【关于空调不装，风扇不凉的问题】
　　【历史系新来的鲜肉教授】
　　陈鲤几乎是从热度榜上获取的近期消息，平时她都没有时间去看一些八卦。
　　榜首话题是陈鲤最近关注到的帖子，毕竟挂着自己的照片，可恶啊，刷个帖都能刷到自己。
　　这可能就是吃瓜吃到自己头上吧。
　　楼主是入学一年才发的帖，也就是陈鲤大二的时候。
　　没想到现在还有人在回复，楼盖的一家比一家高，陈鲤滑到评论区，别说还有几个熟悉的名字。
　　丽芳私底下对陈鲤颜值的问题很上心，算是半个妈妈粉，忍不得别人说陈鲤一点不好。
　　有一位陌生人发了一张陈鲤的照片，整体照片模糊不清，而且只能看得到侧面，说服力不够，相信这是陈鲤的也不多，毕竟在学校里丽芳有事没事总是爱拉着她到处闲逛，就当锻炼身体了。
　　所以下面就会有一堆人为陈鲤打抱不平。
　　是芳不是方：你这偷拍技术也是烂到家了，我们家鲤子又不是不让拍，下次你直接走过来拍就行，实在不行你换个手机吧。
　　不少人扒出这位是陈鲤的闺蜜。
　　当然，还有其他人否定那张图。
　　计算机系的才子：我见过我们系系花，长得确实很漂亮啊，照片一看就假得好吧。
　　历史系倒三：虽然我是个历史系的，但我也很磕陈鲤的颜啊，上次还碰见她和我们系的系花一起吃饭呢，美女同框，画面别提有多和谐！
　　不过六级不改名：楼上！我也看到了，我都不敢坐她们附近，自卑了，果然美女都和美女玩。陈鲤又去看了眼那张照片，图中她穿着针织毛衣，长发散在肩后，高领毛衣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那一双被自己呼出的热气氤氲的水瞳，就是有点糊，可能是光线问题。
　　她记得那时候自己好像在准备考试，整天泡在图书馆，身旁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只有她还在一点一点地把书中的知识装进脑子，感觉像又重回了高中。
　　大雪来得猛烈，压到了电线，图书馆整层暗了下来，可是还没到闭馆的时间，陈鲤一动不动。来之前买的热可可都凉透了，她只喝了两口。
　　照片可能就是断电的时候拍的。
　　就在她把一切都想明白的时候，评论区有人又回复了消息，周末嘛，有课的人很少，在手机里活跃的人却是数不胜数。
　　陈鲤点开新评论，不自觉抿住嘴，笑了也来。
　　乔倾大美女:那个……看你们讨论得还挺热闹的，就想过来插个话，陈鲤是我朋友，所以照片那种东西我有的是，想要就来找我，别打扰她，最后，在餐厅里可以把我俩当透明人，搞得我经常去一样，别乱发言，我男朋友会生气。
　　此话一出，这张贴差点瘫痪。
　　要知道，乔倾一直以来名声都很大，不仅仅局限于是历史系系花这样的身份，只要她想，校花都给她当。
　　家庭背景雄厚，老爸是s市富商，天生起跑线领先别人一大截。
　　她和陈鲤是从大一开始做朋友的，到了大三也没断过，可以说她们是有缘分的。
　　路人甲：啊啊啊，我女神竟然让我逮住了！楼上！我也好激动！！果然美女和美女玩啊！
　　路人乙：听说乔倾美女的男朋友是个奶狗！楼上的我见过想要照片！ up！up！
　　陈鲤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她觉得她在该说点什么活跃一下气氛。
　　点了一下乔倾说的那可话，对话框自动变成回复。
　　鲤鱼小姐回复乔倾大美女：最近在写论文，图书馆可以偶遇。陈
　　鲤发完这条消息就去洗了个澡。
　　从浴室里出来后就去了一趟厨房，里面放着她老早就冰好的饮料，瓶身还散发着刺骨的冰凉。
　　再次回到温度比原先还冷的卧室，她裹着浴巾不禁打了个寒战。
　　打着“有些冷”的旗号摸上遥控器，调高几度，换完衣服，又往椅上一坐。
　　陈鲤的手机一直处于静音状态，她以为不会有人这么巧地在她洗澡的时候打电话来。
　　好吧，她叹气，她以为的她以为只是她以为。锁
　　屏上显示丽芳在5分钟前打过电话，而且还是持续三分钟的夺命连环call。
　　陈鲤赶紧给她打回去，急忙忙的，手机还差点掉。
　　丽芳秒接，隔着电线都能看见她的八卦脸，说话还带点俏皮：“鲤子，看校园网了吗，你这影响力也太大了吧。”
　　陈鲤一直按的都是免提，声音外放。
　　她正在练习单手开易拉罐，“扑哧”一声就开了，慢条斯理地倒进透明玻璃杯中，放进几颗葡萄沙冰球。
　　饮品变色。
　　丽芳见她不应声，明显急了：“喂？能听见我说话吗？”
　　听见肯定是能听见的，就是刚刚心思在喝的上面。
　　陈鲤回：“看了啊。”在半小时前看的。
　　丽芳见她反应不大，以为是她没刷新，哄着好说歹说：“那你再看看，我都惊呆了。”
　　陈鲤拿起手机，另一只手端起冷饮。
　　刚喝了一口就羌点咳出来，什么情况啊？
　　我不就评论了一句话吗，怎么“99+”了。
　　陈鲤的认知差点崩了，语言系统也有点紊乱：“我……你……怎么回事？”
　　丽芳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笑死我了，谁叫你说自己要写论文，而且说什么图书馆偶遇啊，现在好了吧，图书馆你是去不成了，还有一群人抢着交自己的论文作业，所以言多必失啊。”
　　陈鲤气哭，她从来都没在校园网上暴露自己的ID，这回惨了。
　　冷饮全部变成了粉紫色。
　　她的那条回复下面，又多了好多看不完的新回复。
　　而且全部都是她不认识的人，她第一次感到被包围的窒息感。
　　出于好奇心，准备随便看一看这一行接着一行的评论——
　　系花！系花！我有生之年竟然看见了系花！楼上的，请你务必在“系花”前面加上“计算机系”
　　听说计算机系系花很少活跃，这回让我捡到便宜了，想要姐姐的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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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系花挺缺钱的
　　长这么好看也会缺钱啊？
　　所以啊，长得好看不一定能当饭吃呦
　　陈鲤看不下去了，她很想去解释，但是又有什么用呢？
　　她说一句，会有不下十句话等着，能怎么办。
　　电话还没挂断，丽芳也是刚看到那些不太友好的文字，明明她自己看的时候还没有呢，赶紧压压火。
　　“鲤子，你别管他们这些人，他们就是酸了，你长得漂亮他们没话说所以才来刷存在感的，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吃了柠檬的鸟也有。
　　陈鲤郁闷地撇撇嘴：“下次我再发言我是狗。”
　　倒也不至于，丽芳叹气。
　　陈鲤一口气干了整杯冷饮，气得连话都不想说了。
　　片刻，丽芳被人叫了一声，陈鲤这边也听到了，看样子是有急事，她用最快的语速安慰陈鲤：“没事没事，车到山前必有路，你就当他们是小孩儿，童言无忌嘛，我这边有点事，回去给你带美味小烧烤，别不开心哈。”匆忙挂断。
　　空旷的房间里充斥着风声，陈鲤不光身上凉心里也凉。
　　她找人聊天来舒缓自己窘迫的心情。
　　鲤鱼小姐：在不在啊？
　　星星那边秒回。
　　夜空中最不亮的星：在的在的
　　鲤鱼小姐：我好烦啊，你有没有看今天的校园网啊？
　　夜空中最不亮的星：我每天都会看。
　　完了，那她肯定知道了，陈鲤悲哀地仰着头看天花板。
　　空调停止送风，她周围只剩寂静。
　　李星不会安慰人，想了会措辞才打字发送。
　　夜空中最不亮的星：别理他们，当没看见就行。
　　那些评论有好有坏，陈鲤又一次被别人的言语左右心情。
　　片刻，陈鲤豁然开朗。
　　鲤鱼小姐：好了，我没事了。
　　因为她看到了另一条消息。
　　李星很纳闷，我还没开始哄就好了，但她也没了文。
　　陈鲤切换对话框，屏幕上是乔倾发来的消息。
　　乔倾大美女：帖子我找人删了。
　　她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找到了自己的归处。
　　活跃到极点的兴奋因子，被猛地一下堵住去路，事情停止发酵。
　　陈鲤鼓起勇气点进校园网，发现自己唯一评论过的帖子已经消失，紧接着消失的是热度榜上的第一个话题。
　　空调又开始吹了，吹的比之前还要猛烈，她回复：谢谢。
　　陈鲤平复下来，她认为那帖子让自己不舒服是因为她好像不太愿意被那么多人关注。
　　陌生人想和她交友，而她却从来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