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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大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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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的确永恒不变,但有什么办法能让时间过得快些呢?做些自己认为有趣的事,在无煮识中,时针会不知不觉加快脚步,走过一圈又一圈。
两年前的那道电话陈鲤刻在心里,时不时想起,嘴里抱怨几句也就过去了。
久而久之,那股恼劲冲刷地淡了,变成一种随和的淡然。
她不怨不恼,因为她知道这样没用,没人会安慰到点子上,现在的一切都不是她想要的。
是个有情感的人都会没目的地憧憬未来,无论是好是坏,她都接受,只要有他就行。
阳光照到大地,热气在看不见的地方肆意横生,头顶的风扇不知疲倦地从白天转到黑夜,寝室里并没有凉快多少。
丽芳从床上坐起来,汗流到床单上,粘住脊背,黏黏糊糊的不适感让她破口大骂:“什么破学校,连个空调都装不起,快热死了!”
这种情况在校园网上已经连续霸榜了好几年,官方的回复只有八字。
“请同学们耐心等待。”
其他三人对这情况早就习以为常,毕竟家离得都远,除了学校也没什么地方可住。
无济于事地骂来骂去,只会徒增烦恼,并且会变得更热。
李星用手扇了扇热风,头上大汗淋漓,她也没好到哪去:“你就消停点吧,心静自然凉。”说完又躺下了。
瑶瑶最近懒得连妆都不愿化了,真的是一热回到解放前,幸好她有小风扇,而且还是两个,一左一右,吹得正惬意,摇头晃脑地说:“你这一说话,不知道释放多少二氧化碳呢。”
丽芳思考半天,又开口:“鲤子去哪了?”
“不知道。”异口同声。
算了,丽芳也抱怨累了,趁着外面呼来一阵来之不易的凉风睡了过去。
她是被响声吵醒的,睡眠浅真是有利有弊,丽芳被人踩住尾巴似的坐起来,正好和陈鲤打了个照面。
陈鲤起初被吓了一跳,手捂住心口,小心翼翼地问:“不好意思啊。”指向桌上装着花花绿绿东西的袋子:“塑料袋风一吹就会有声,下次我再用自己的帆布包吧。”
丽芳本来还处于刚睡醒的懵懂状态,看见袋子里的东西之后立马跳下床,形象什么的都不管了,强盗似的想搜刮个痛快。
塑料袋内部浸了点水渍,扑面而来的是直冲头顶的凉爽,像个空调似的袭来冷风,又像沙漠里突然寻到了一处未干涸的清泉。
还冒着冷气的雪糕勾引着丽芳,连挑都没挑就打开一个,吞枣似的填进嘴里一个圆滚滚的小冰球,口腔里的温度骤然降下来。
陈鲤刚在路上已经偷吃了一个,正在悄悄抹去嘴角上的痕迹。
丽芳把凉丝丝的袋子递到她面前,抬抬下巴:“可甜了,你尝一个。”
陈鲤的上限只有一个雪糕,再吃的话,别人可就没有厕所可上了,摆摆手:“你吃吧,给你们买的。”陈鲤往另外两个床铺望了望,发现她俩睡得是真死,这么大动静都没醒。
大学同窗三年之久,陈鲤对于三个室友的评价就是:没有起床气。
这确实是很好的一点。
虽然陈鲤很不想打扰她们睡觉,但是再不吃雪糕,就要被热气给打败了。
下一秒,陈鲤拿着一个冰碴子般的雪糕直冲到李星床前,毫无怜悯之心地贴上她的臂膀。
“咝—”她扭脸看着陈鲤。
陈鲤没有心眼地笑了笑,“作案凶器”留在了“被害人”面前。
下一刻,她又蹿到瑶瑶床前,两边的风扇不知道吹了多久,早就没电停工了。
她推了下瑶瑶,三下两下地推不醒。
看来只能用那招了,靠近她耳边,说:“楼下有帅哥找你,再不醒就……”
陈鲤没说完瑶瑶就坐起来了,陈鲤纳闷,上次明明我还说完了的。
瑶瑶朣孔放得很大,大脑强行开机:“哪个帅哥在楼下等我?大几的,学弟我可不要。”
就差查户口了。
瑶瑶对帅哥的敏感度又增加了。
同时对陈鲤的好感度也增加了。
室友不错,有帅哥也不藏着。
陈鲤双手抱在胸前,那股无奈和尴尬都能装满一个袋子,刚才她头抬得有些猛,险丝撞到床栏。
丽芳嘴里的冰球又化掉一个,扭头说:“鲤子买的雪糕你吃不吃,不吃我全都吃光了。”帅哥没有,也别想吃雪糕。
李星举手,三下两下吃完,又伸手要了个,她是真怕丽芳狮子大开口。
瑶瑶挠了挠头,手又失重般砸回腿上,几分委屈:“我吃,帅哥哪有雪糕重要啊。”
丽芳点头,还算识相。
陈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租房网站,那价格算不上便宜,看看就得了,她也没有真的想买。
丽芳往她那边靠,瞥了眼电脑屏幕,立马就不淡定了:“鲤子,你要搬出去住啊?”
声音过大,整个宿舍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丽芳强掰过她的肩:“你真的假的,那不行,我也想出去住,可出租房老贵了,我生活费都不够的。”
说实话,丽芳确实最近花得多,也不知道买了什么,东西一件都没见着,去逛街买的全都是化妆品,她这个样子很像……
陈鲤想了根,眯着眼看丽芳,严肃道:“你…是不是恋爱了?”事实上,看似这句话是疑问句,其实这句的弦外之音是—你肯定谈恋爱了,外面养了个野男人。
丽芳松开握住陈鲤肩头的手,蛮不好意思地说:“被发现了,嘿嘿。”
其余三人哗然。
陈鲤正要说话就被丽芳强压下去:“你不是要租房子吗,别转移话题。”又思考半分:“我可以跟你合租,性别女,不打呼,不单身。”
最后那个其实大可不必。
陈鲤有些无语,到底是谁在转移话题,这女人怎么乱给人扣帽子呢,谈恋爱了还不说,而且明罢是犯了欺君之罪。
而且她也没有说自己要搬出去住,单纯看看就被误解了,也太离谱了。
丽芳都这样说了,拆台总归也不好。
陈鲤鬼使神差地昏了头,点进一个租房界面,指给丽芳看:“那就这个吧,两室两厅两卫。”
丽芳看了价钱,皮笑肉不笑,您可真有钱。
陈鲤表面上镇定自若,内心其实是一百万个摇头,虽然她这几年攒了不少奖学金,但也不想只花在租房上。
丽芳不管三七二十一,接过鼠标,往下翻了几下页面,最后选定一个,抬下巴:“这不错,两室一厅一卫。”而且两个人合租肯定是够的。
少了一厅一卫,价钱肯定降了不少,而且离学校也近。
陈鲤衡量了一番,租房是她早就计划好的,只不过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实施,可以说是很开心了。
陈鲤点头:“那你去找辅导员批条,我去找下中介。”学校管的说严也不严,不会强制学生住宿,况且陈鲤是大三学生,所以找导员只是单纯走个形式。
丽芳办事效率高,一部手机走天下,在微信上给辅导员要了份电子版的,填好打印出来,一份交到学校,一份自己留着。
陈鲤亦是如此,和中介打了几通电话,事情基本上就敲定了,S市这边房子多,人也多,合租房之类的低价房本地人大多都不会选择,都是些外来的学生和打工人群租用。
李星和瑶瑶都是本地人,住在宿舍是为了逃离爸妈的喋喋不休,如果出去租房,一时半会肯定是瞒不过爸妈,所以她们不敢冒这个险,更何况还有一年就毕业了。
陈鲤把一切都搞定了之后才后知后觉,一脸不好意思地冲李星和瑶瑶笑:“不好意思呀,本来是四人房的宿舍。”现在只剩两个人了。
李星也没生气,给陈鲤找了个台阶下:“没事,我们还出不去呢,双人间挺好的,凉快不少。”
确实,宿舍简直就是一个冬天冷夏天热的“牢房”。
瑶瑶对打了个圆场:“就是啊,宿舍挺好的,我都住习惯了。”接着她也给陈鲤找台阶下:“不过,你得给我们带早饭回来。”
陈鲤肯定不拒绝,因为她一直都是为宿舍的温饱问题作打算的人,突然离职的话,她反而会不习惯。如果带饭是现在她们赐的“惩罚”,陈鲤指定会乐在其中并且越干越开心。
“好的。”早中晚她都包了。
看来,学校发放的奖学金她得包个圆。
房东过了几天,合同就给到了陈鲤这边。中介那边和房东商量几趟,房东一直持自己的态度,中介也不好推脱,根据陈鲤和丽芳两人加起来的经济水平也只能租得了这间房,其他的想都不用想。
这件事,陈鲤找了个丽芳不在面前的时间,打电话告诉她,原因就是……
“我去他的,什么人啊,还最少租两年,我看是没人租他那破房子吧。”丽芳直接骂,有的新鲜词,陈鲤都不曾听过,但奈何声音着实是有点大,陈鲤下意识把手机挪远了几分。
原因就是当面说,丽芳声音更大,更有可能的是全栋宿舍楼都会听见。
陈鲤抿唇,轻声打断她的激情:“没事儿,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大不了多住一年,我查过了,小区附近有很多地方都在招兼职呢。”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钱,前些天陈鲤给陈母打了电话,陈鲤听得到她那边机器卖力运转的“呼哧”声,下意识有些鼻子发酸。
“妈,你那边还没下班吗?”陈鲤看了眼挂钟,许是还有半个小时才会下班。
那边吵吵闹闹的,说什么都听不清,陈母挂了电话。
陈鲤反应慢半拍,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陈母已经又打了过来。
现在那边寂静如厮,连根针落下来都能听得到。
陈母回:“马上了鲤鲤,你吃过饭了吗?”
亲人之间的问候对一个好几年没回过家的人通常是致命的毒药。
眼泪已经在陈鲤的眼眶里打转,声音有些轻颤:“吃过了,你下班了之后早点休息。没有面对面的关心也只能做到这么多。这
陈鲤给她打电话来是想征求一下意见,说是把D城的房子卖出去,在S市定居,以后她会挣钱来赡养母亲,这也是她身为子女的义务。
结果,才说了两句话都要哭了。
收拾好心情,陈鲤才开始办正事,“妈,我想把D城的房子卖掉,在S市这边买个新房,我们俩一起住,你也不用出去打工了。”
陈鲤今年已经21岁了,陈母好说也是快奔五的人了,快退休了不说,还不如早点回家让女儿尽孝享清福呢。
无论是中年人还是老年人都会有些恋旧,那家房子从陈鲤出生就一直在那住,已经有十来年的感情了,卖掉的可能是回忆。
陈母沉默不语,大人思考问题确实比小辈人周全,电话那头迟迟不予回应。
须臾,终于有了反应。
“你想卖就了吧,买套新房子也好,总归离你近些,上下班方便。”考虑的全是陈鲤。
陈母想用剩下的时光陪伴陈鲤,毕竟她年到头来细数也没回过几次家,陪陈鲤的时间少之又少,觉得又很亏欠自己的女儿。
还有的是时间创造新的回忆。
陈鲤也没想到答应得这么快,脑子还有些迟钝,她的反射弧还真是有些长的。
“那你下次直接来S市吧,我不会让你累着的。”陈鲤知道妈妈的工期,最早要等到年底才会回来,到那时候,她应该什么都准备好了。
陈鲤听见她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