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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演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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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适在大学毕业之后,才会有属于自己的自由,现在的他或许也渴望过脑海里曾想象的生活,无忧无虑,做自己热爱的事。
像突然失去了一个最好的朋友,而那个最好的朋友帮你渡过难关,拉你出阴影,最后还无法报答的时候,那时才会显得无力。
许适不常和别人聊起这些,这些内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全部都留给了陈鲤。
离除夕夜还有两天,街上都已经有了过年的气息,店铺都紧闭着,他们也知道家人重要。
金碧亮眼的客厅又显得格外冷清。诺大的房子只有两个人,家仆都被许志康遣走,这个年也想让他们放松放松。
李慧洁却坐在绵软的沙发上生闷气,一言不发地盯着没有反应的手机。她的第六感告诉她,两个孩子不可能回家过年。但她不甘心。
许志康端着两杯他用精心挑选出来的咖啡豆磨的醇香黑咖啡,他知道李慧洁喝不了那么苦的,特意又加了点调味的奶精。
“行了,他们俩不回来就算了,也别为难自己。”他坐在沙发上,双脚叠放,左手翻着一本财经杂志。
李慧洁明白,一个是本来也不属于这个家一个是厌烦父母,她心知肚明。
控制欲太强,就有点过分。
但不排除,本心很好。
“孩子大了,管也没用。”但许志康已经把许适的路铺好了,出国上学毕业之后回来继承家业,他其实只要这么多。
他一定要,许适也一定得这么做。天空下起了小雪,雪点落进地垠化成水,就像它们从来都没有到过人间。但这样的景观却能被人们尽收眼底,成为美好的回忆。
“下雪了,鲤子,多浪漫啊。”丽芳都快趴在窗户上了。
四人聚在丽芳家,她家住在23楼,房间里她最喜欢的就是那扇占了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帘毫不惹事的被拉到两侧,雪花落在窗上,满面星辰,差点就要许愿了。
陈鲤从地毯上站起,也来到落地窗前,还是有点发怵,从高处往下看,全靠想象力模拟出来的失重感足以让她呼吸紊乱。
陈鲤强装镇定,难得要面子起来,“是挺浪漫的……”尾音发颤暴露了自己。
完了……
陈鲤闭上眼,凭着感觉往前走,总觉得关闭视觉就可以蒙蔽自己,一步一步的靠近。周围安静得很,只剩下脚底和地毯的细微摩擦声。
眼睛闭着,任何外来的力量都会感受得尤为清晰。
她被别人按住头,动不了。
为了获取安全感,连忙睁开紧闭的双眼,落地窗映出两人,不用扭头看就知道是许适。
他老是摸她的头,触感有那么好吗……
“怕就别冒这个险。”他一语道破。
陈鲤忍不住想翻个白眼。
瞧不起谁呢。
她想证明自己,却又发现双脚却不听使唤,在以微弱到只有自己感觉到的频率打颤。
嘴巴也欲说些什么。
站在他旁边的许适抹了把她头上不知道是热的还是被吓出来的细汗,又拍了拍她的头,自信满满,“看我。”
陈鲤倏地觉得头上凉快不少,机器人似的扭过脸,心里猛地一揪。
他……不是恐高的吗?
许适快步走近窗边,额头抵着玻璃,佯装出正在看楼下风景的模样,靠近陈鲤的那侧的小臂挨着窗户,从陈鲤的角度看,这是一个正常人看风景的姿势。
但她看不到的是他的表情。
强忍着恐惧,冷汗不停外冒。
他表现的只是在她面前的坚强。
一直如此。
陈鲤踱步走了过去,和许适一起“欣赏风景”,看了几秒之后,陈鲤忍不住斜眼看向他,姿势一点没变,像是在极力掩盖什么。
陈鲤颦蹙,有点担心,“许适你没事吧?”
“嗯。”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个别人听不出异样的声音。
几秒后,许适比她先起身往另一边走,整个过程,陈鲤都没有看见他的脸。
“许适,去厕所?”贺洵看得出来他的不对劲,从一开始就打听好了厕所位置,不由分说上前一把拽着许适出了房间门。
陈鲤不知所谓,从左边一直看到窗户右边,还一直奇怪雪的来历,以为他们就是单纯的想去厕所。
她接着还想往天空看,她却顿住了。
陈鲤指着玻璃窗上一处明显的水雾,她差不多都猜到了,上次坐海盗船下来的时候就觉得他有些不对劲那才多高,而这……
她转过身眼睛也被蒙上水雾,哽咽道,“刚才……许适他……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她猜到了答案,可还是想问,或者说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许适的用意。
丽芳看到了全程,点头,“对。”
心一阵一阵的疼,整个人定在那里动不了,自己是傻子吗,早点阻止他应该就不会让他这么难受了吧。
陈鲤用衣袖擦掉存在玻璃上的水雾,留了印迹,“对不起,我把这弄脏了。”
丽芳摇头,“没关系。”
陈鲤胡乱抹了下眼睛,防止打转的眼泪落下来,留下泪痕。
贺洵拽着许适进了厕所,他的情况也有了些许好转。
贺洵气不打一处来,“你他妈是傻x吗?”没一个好词,“命都不要了?”他知道这东西触底了刺激心脏。
许适没应声,拧开水龙头,大把大把地将水往脸上泼。
凉水浸满全脸,莹润的水珠聚集在他的下巴处,许适的目的性极强,回想起她看见下雪时那双因兴奋而灵动的眼睛,他的心早就化成一滩水了。
“我想让她开心。”
情非得已。
贺洵差点都要被气晕了,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兄弟,也来不及为这句话感动,他舌头顶着上颚,一脸不屑,“她要是知道了,不就更过意不去?”贺洵眼睛往上瞧,翻出刻在脑子里的日历,“我没记错的话,你还有四天就要走了吧?”
许适眼底猛地一沉。
贺洵继续说,“互相给予,别光你自己一个劲的送。”
许适用纸擦干脸上的水渍,唯独眼睛里还留着猩红。
“我欠她的更多。”
都来不及还的话,以身抵债吧。
贺洵听得一头雾水,“不是,你都欠她什么了?”
这可没法说,总之太多。
许适手扶上门把手,眼睛斜睨着贺洵,“我欠她的,用一生来弥补。”
心房里藏的话掏了出来,里面空旷不少,但也只能住得下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