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噤声糖色》扶柳淋烟

45、冰和雪

　　准确来说，许适只是觉得他会让她等六年，光这一个，就足以让他认为欠她的多。

　　时间似流水，过得这么快，哪还有人会记得鸡毛蒜皮的小事。

　　许适怕她会忘了他，毕竟在印象中，也没有做过能让她刻骨铭心，牢记一辈子都不会忘的事。

　　所以他只能做一点算一点。多一些鲜明的记忆点，也多一次让她回忆起他的可能。

　　贺洵眼看着许适又走进房间，头也不回地关上门，却什么也做不出来。

　　或许这就是兄弟吧，在他即将落下悬崖的时候拉住他的后襟，把他拽到另一条道上，作用也就显现在此了。

　　贺洵想明白后，也出了厕所。

　　迎面却差点撞上丽芳。

　　“欸，走走走，跟我去买吃的。”丽芳对着他使眼色，朝房间努努嘴。

　　贺洵眼会心意，扬起眉，压声说，“他们……”还没说完，丽芳就觉得他话有点多了。

　　"对对对，快走。”拉着他的衣服就走。

　　贺询没有提供阻力，轻而易举被她拉到门口的衣架旁。
　　猴急什么?

　　他们三下五除二地穿好衣服，丽芳故意放大门撞向门框的声音，做给谁听，贺洵也心知明，扯了下嘴角。

　　大过年的去哪买吃的?

　　两人偏偏不坐电梯，下楼又不累，丽芳反而很享受，早就习惯了。

　　楼梯间安的声控灯，还是个敏感的灯。反正他俩下楼的整个过程就没灭过。

　　“喂，疯了!不知道都关门了?”两句反问，但没有让人听出有任何的不耐烦。

　　丽芳哂笑，“知道啊，可是咱俩要是不出来，里面那两人，你也知道什么情况。”我们不出来，他们不好说心里话。

　　“也是。”

　　丽芳主意很多，“我知道家过年都不关门的烤肉店，去不去?”

　　反正现在也没事干，正好吃一顿顺便带点回去，贺洵点头同意，“带路。”

　　路面上有的地方积水，有的地方积雪，各有各的活干。

　　室外的温度比室内低了个极端，贺洵抻了抻差点被丽芳拽脱线的灰色毛衣，棉服一拉拉到底，呼出的热气在冷风中消散。

　　烤肉店离的不迅，沿着大路走过了一个红绿灯就到了。塑料帘子掩着半开的门，烟火气很浓。

　　屋子里面，被烟弄得朦胧，混杂在橙黄色灯光下。

　　生意还算热闹，现在的人也懒，在家里做饭，既浪费煤气又浪费精力，还可能做出来的也不一定会合自己的胃口。反而更喜欢这种现成的，给钱就有得吃。

　　是个人都喜欢。

　　"吃点什么?”老板这会还是很忙，客人都有手，也不至于烤个肉什么的都用得上他来帮。

　　贺洵和丽芳选了一个靠门的位置，远离了那群长的不太面善且喝得正欢的刺青男人。

　　丽芳瞄了眼菜单，她了解陈鲤，点了几样她爱吃的，点完之后菜单扔给坐在她对面的贺洵。

　　“你随便点。”我不挑食。

　　丽芳觉得他们这群人喜欢吃的都大差不差所以才放心让他来点。

　　贺洵丝毫没有不好意思，他猜到了，这顿应该是他来付钱。也不能说是自愿，因为让女孩付钱，倒显得自己不是个男人了。

　　AA那就更不行了。

　　“肥牛，土豆，再来份肉食拼盘。”最后那份东西四人绝对够吃。

　　他们来的这家也没有标清是日式还是韩式，主食就只有米饭，白的。

　　“四碗米饭，两碗打包。”

　　老板“哎”了声就转去后厨准备食材了。

　　上菜很快，但两人都没有认真吃，注意力全在给陈鲤他们烤东西上，熟了就装进打包盒，剩了点边角料才浅浅下肚。

　　好好吃个饭都不能够。

　　“我去结账。”贺洵挺自觉。

　　丽芳弯唇，低头整理打盒，装进袋里，静等着他。

　　两分钟后。
　　“走。”
　　"哦。她小步跟上。

　　温度骤低。
　　“东西拿来。”

　　丽芳实在受不了这剧烈的温差感，她早就想找个好机会塞给他了。

　　贺洵用棉服的一面先掩住，另一面再揽过来，四盒热到烫手的东西消失在他怀里，他用自己的体温保暖，像个保温箱。

　　“还挺细心啊。”

　　丽芳看着他笑，热气冲出来，间间断断的。
　　贺洵也跟着笑。

　　一左一右走在路上，开着一些不必要的玩笑，可在他们眼中，这就是朋友。

　　温差这个东西在哪都存在。

　　许适头发还有些湿，被暖气烘一下水汽就蒸发了。

　　他和丽芳擦肩而过，随后关上门，上锁。

　　许适的注意力从一进来就放在陈鲤身上，最后放在她红红的眼眶上。

　　“怎么哭了?”他踢掉脚上的拖鞋，脚跺在柔软的地毯上，坐在她对面。

　　陈鲤觉得他明知故问，但又不想拆穿，所以就假装不知道，撇嘴，一副被欺负的样子，“肚子饿了。”

　　许适笑，“想吃什么?”

　　她摇头，“丽芳出去买了。”贺洵也被弄走了。

　　他知道，这么大的关门声再听不见的话，就是聋子了。

　　许适还是那副笑着的表情，"我们谈谈?”嘴里却说着严肃的话。

　　“好啊。”

　　“谈什么?”她在等她承认刚才的所有事。

　　许适表情转为严肃，却不失温柔，“陈鲤，下面我说的话都是真的，要是不信，可以求证。”他指着自己心的位置。

　　她静静听着，不敢分神。

　　"我是真的喜欢你。”打心底的喜欢。

　　陈鲤以前还没觉得这句话有多让人心动，但他嘴里说出来，是那种心快跳到嗓子眼的心动。

　　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有力的心跳。

　　陈鲤下意识开始揪起地毯上的软毛，力道时轻时重，一不小心还会揪掉一小撮，一点不脸红地塞回去。

　　许适边说边盯着她这些不多余的小动作，他知道，她也在焦虑，紧张，同时好奇他下一秒要说的每一句话。

　　许适接着说，"我自认为对你还不够好。”

　　话落，陈鲤抬起头，撞上他的目光，表情会不由自主地温柔。她从来都没觉得他对自己不够好。甚至在没有在一起之前，他对她的好都会忍不住表现出来，她反而觉得自己好自私。

　　但对喜欢的人好是下意识的，本能的。想不留痕迹，毫无保留的贡献自己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