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噤声糖色》扶柳淋烟

43、拼车

　　陈鲤有点不好意思，脸蛋红得没法看，路过的行人还以为是被凉风吹的。

　　“走吧，去我家。”

　　陈鲤在门口打了一辆车，今天是放假的日子，校门口人满为患，出租车一时间也挤不出去。

　　许适的东西全都挤在后背箱，满满当当，差点关不上。

　　出租车司机想多挣点钱，空座位肯定是浪费不起，非得要图个方便找个人和陈鲤他们拼个车。

　　还算他有点礼貌，懂得先来后到，抬头看着后视镜，正好能对上他们的目光。

　　司机客套地挤出笑容，眼角生出细纹，声音倒听起来年轻，“我再多拉个人，你们不介意吧?”

　　陈鲤也不好意思拒绝，看了眼许适，见他没反应，只好先点头答应看，“没关系叔叔。”

　　“谢谢啊。”

　　出租车停在路边，绿色标识灯亮在车顶，随时欢迎新的客人。

　　后排座位满了，只留了副驾驶。

　　第一回找来的是对母子，司机师傅那种不想拒绝的表情，陈鲤只能当没看见。

　　他挣扎了一会儿，才说，"不好意思啊，美女。”他又展示了自己的生意头脑，“要不给个联系方式，需要车接车送的活我都能接。”说着，就打开自己的微信二维码。

　　都到这份上了，陈鲤都为这位年轻母亲尴尬。司机为了挣钱，都已经勤劳成这样了。

　　毫无疑问，她加了，这样的情况显然是不太好拒绝，加是肯定得加，但给不给挣钱的机会，决定权就在别人身上。

　　司机师傅还挺有耐心，换个地方接着蹲人，话说，心越着急身体不知不觉就会发热，忘记开热暖气也是正常事。

　　陈鲤今天早上看了眼天气预报，温度也不是特别低，只穿了秋裤外加校服裤子，现在冻得发抖。

　　我再不穿保暖裤我是狗!
　　她自己骂自己。

　　“开下空调，谢谢。”许适上车后说的第一句话，听起来还挺随意。

　　“好嘞。”

　　陈鲤心里还是暖的。
　　又过了几分钟。

　　副驾驶的车窗被敲响，司机师傅闻声打开窗，陈鲤和许适都没抬头。

　　“叔叔，静都去吗？”说话的是个女生，陈鲤乍一听还有点熟悉，又想到许适家也是在静都。

　　司机师傅看她只有一个人，当然接客，不顺路的都接，更何况顺路的。

　　“上车吧，小姑娘。”

　　“谢谢啦。”

　　汽车开始发动，陈鲤看了眼坐在副驾驶上的女孩，只能看见半边侧脸。

　　刚才司机师傅老是想着拉客，都忘记问陈鲤他们去哪，出了学校附近这条路之后才想起。

　　“小伙子，你们去哪来着，瞧我这记性刚才忘记问了。”紧跟着这句话的是他憨厚的笑声。

　　陈鲤答应许适可以去她家吃饭，所以他的目的地自然而然地变成了她家。

　　“南华小巷。”

　　许适说完，前面的女生愣了几秒，叹了口气鼓起勇气扭过头，看见许适之后她又放下心来，这同时也是她的意料之中。

　　女生在上车之前就用余光瞥到了他，只不过他当时也低着头，对刚上车的人毫不在乎。

　　女生好像只看见了许适，连一点目光都不分给陈鲤。

　　陈鲤倒是无所谓，她知道面前这个女生就是和许适打赌的向柠，她喜欢许适眼睛只看得到他也正常，这种飞醋都没必要吃。

　　比起这场面，还是街道风景更加吸引人。

　　“许适?”向柠隔着座椅靠背和他讲话，“你搬家了?”

　　向柠是因为打听到许适在静都住所以才求着父母买套那里的房。

　　陈鲤边听边对着车窗浅笑，向柠不可能不知道许适和她在一起了，就算许适自己不传，他那群管不住嘴的兄弟肯定都传过了，守口如瓶这个词已经从他们的词典中彻底移除了。

　　许适不回答她的问题，低头玩着手机，时不时还笑上两声，完全当她不存在。

　　司机师傅都看不下去了，提醒道，“姑娘，你这样对着后面坐很危险，最近交警查的严。”

　　言外之意，向柠听得懂，她也只好转回去，乖乖坐好。

　　车内气温愈高愈热，但谁也没说话。

　　“南华小巷到了。”

　　陈鲤热的最先下了车，凉风掠过才缓过气，许适在车上整理东西，没注意多余的目光。

　　”许适，我会等你的。”向柠不死心，不知道他会多久就盲目等。

　　他要下车，抬眸看见陈鲤拉着他的行李箱在和等候多时的陈母说笑。

　　他忽然就鼻子一酸，陈鲤在等他，他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他也会有那个属于他的小家，会有家人会有她。

　　“不用。”他甚至都没有再多说一句，生怕她多想。

　　车门“砰”地关上，拒绝的意思太明显。

　　司机师傅拿着一张崭新的50块钱，喀喀直笑，刚才那小姑娘可真大方。

　　向柠望向窗外，三个人一同往小巷里走，是的，她羡慕，她羡慕地快要疯了，牙齿紧紧咬着嘴唇，边缘起先泛白，最后渗出血珠。

　　“空调关上吧，叔叔。”

　　热气随即停止外冒，车里的温度在一点一点下降。

　　到了静都，向柠的心情也好不起来，心底塞了一块大石头，怎么搬也搬不动，压得喘不气，暴雨之前的平静才是最可怕的，向柠过于冷静。

　　“多少钱?”她本来还想攀比一下，谁叫陈鲤这么讨人厌。

　　“不用了，姑娘。”他又补充，“刚才那个小姑娘跟你是朋友吧，你这车钱她帮你付了。”

　　虽然付过了，向柠心里还是过意不去，双肩包重新背回肩上，她还特别扣字眼，努力和陈鲤撇清关系，“我不认识她。”开门就走。

　　司机师傅也很纳闷，现在的小姑娘这心思都奇奇怪怪的，一个说认识，一个又说不认识，下次还是别去学校接客了。

　　南华小巷48号。

　　“小许啊，听鲤鲤说你要出国了啊？”

　　说起这事，许适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
　　“嗯，对。
　　“过完年就走。”

　　许适帮陈母在厨房打下手，虽然他没做过饭，但也没帮倒忙。

　　陈母听完他的话沉默了一会，手下切着菜，动作时缓时快，有话说不出口。

　　她瞥见许适还有要洗菜的趋势，切菜的动作终于停了，“小许，你出去吧，这儿不用你帮忙了。”

　　许适愣了几秒，随即关掉水龙头，以为自己哪做的不对，像极了犯错的小孩。

　　陈鲤坐在沙发上和丽芳聊天，聊得正欢才发觉身边坐了一个人，明白了什么，笑道，“我妈赶你出来的?”有点幸灾乐祸。

　　许适也没分清他到底是被赶了出来还是别的，回想刚才的情景，点头，“嗯，算是吧。”

　　“你新年要和我一起过吗？”陈鲤往上翻着和丽芳的聊天记录。

　　许适偏头看她，眉头微皱着，以为她不想和自己一起过，嗓音低低的，像渡了二手烟，“我不和你过和谁过?”

　　陈鲤意识到他理解错了，挪到他旁边，解释道，“我没有不想和你一起的意思，这不是怕你有其它的事嘛。”

　　他叹气，“跟你过，我没有其它事。”

　　陈鲤点头，“行，丽芳说过年的时候去她家看放烟花，你去吗?”

　　“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