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晴》圆滑六边形

54、第54章撑船 你是技术不

　　晴空万里。热得惊奇。
　　身侧这小姑娘抿着嘴巴，小眉毛皱皱着，神情严肃地往前走。
　　他回想着，她最近应该没什么烦心事儿。天天嚷嚷着暑假，安排各种计划，约各个小伙伴儿聚会。虽然没提到他，但理应是开心的。
　　怎么现在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我决定了。”初晴理了理耳朵边边骚扰她的头发，“我回到家，一定要立刻吃掉一整个西瓜。”
　　想吃西瓜而已。
　　他还以为小姑娘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给人家欺负了，神情严肃地谋划着什么大计划，要报复回去。
　　小姑娘现在可不是什么受气包。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想吃西瓜？”
　　“太热了。烦人。”明明没有太阳，热气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肖寒左手拎着行李箱，左手手指点了点初晴肩膀，“现在就吃。”
　　“不，我要回家吃。”初晴努力克制住贪吃虫，“爸爸牌儿沙瓤大西瓜。”
　　“好。带你快点回家。”
　　肖寒从公寓开车过来，看见初晴站在路口的行道树树荫下等着，两个手分别提溜着一大桶西瓜汁。
　　还是没忍住吧？
　　难得还记得他这个免费司机的份儿。
　　“慢点开昂。别影响了我西瓜汁的口感？”
　　肖寒接过初晴的西瓜汁，装上吸管，“这么凉？少喝一点。”
　　“你怎么跟我妈一样？”初晴捧着西瓜汁大水桶，“啰啰嗦嗦。”
　　“一样爱、护你是吧。”肖寒抚了抚初晴的脑袋。
　　“快、快开车吧。”
　　凉凉的西瓜汁才能按捺住脸颊涌起的颜色。
　　没有开冷气，夏日傍晚的风吹起，只有偶尔的凉。
　　街边店铺烧烤摊子已经开始夜生活的序章，广场上放映电影的老式机器也已经就绪，捧着西瓜，捏着冰棍儿的大人孩子已经稀稀落落占了位子。

　　嘟嘟嘟。
　　“看下消息。”
　　“密码。”
　　“六个7。”
　　看了消息，初晴的西瓜汁差点喷出来。
　　“小寒，你和初晴直接来高铁站吧，我们直接去姥姥家。”开自A晴晴妈妈。
　　“什么东西？”初晴快要把西瓜桶捏裂了，“现在去姥姥家？”
　　“我的沙瓤大西瓜怎么办？我的大米花儿怎么办？我的暑假计划怎么办？”
　　“现在就去？为什么这么着急？”
　　嘟嘟嘟。
　　“告诉那丫头，有重要大事儿，不要闹脾气。”
　　看到这短信，初晴的心稍微安分了一点，但心脏又紧跟着揪起来。什么重要大事儿？
　　“不会是我姥姥姥爷出什么事儿了吧？”初晴心里咯噔一下。
　　肖寒靠边儿停了车，拍拍初晴肩膀，“不要着急。给阿姨打个电话。”
　　“对对对。”初晴声音都有些颤动，“妈妈，姥姥姥爷出事了吗？”
　　“死丫头别咒你姥姥姥爷。”电话那头，初晴妈妈想跟女儿解释，但又不好当着肖寒的面说。主要是不想让孩子太担心，“一句两句说不清。路上说，我挂了。”
　　“听我妈这声音，不会是我姥姥姥爷出事了。”
　　“那就安心回快乐‘姥’家吧。”
　　“嗯。”
　　一个电话，消除了初晴的担心，却勾起了肖寒的担心。这种担心在路上没有消散过，甚至一直延续到肖寒抵达姥姥家的时候。

　　叶子郁郁葱葱，知了没完没了。
　　五彩斑斓的团团簇簇涌入眼帘，门前篱笆里的月季盛放着。
　　蔷薇花簇拥的门楣下，初晴坐在矮矮的木板凳上双手捧着下巴。
　　肖寒栓住乌篷船，一眼就看到了满目期盼的小姑娘。
　　不知道这期盼里，分给糕点多，还是分给他多。
　　风过，蔷薇零落。
　　“怎么才来？”初晴接过嵌银丝的糕点盒，“距离您刚才打的电话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
　　初晴起的晚，没赶上两家人一起打糕、蒸糕。
　　不怪她起得晚，昨天妈妈告诉她的重要大事儿给她搞得心神不宁，睡也没睡好。
　　醒来只看到桌子上留给她的字条儿。想着起得晚，直接去肖寒姥姥家吃个热乎乎的糕点。恰好肖寒打来电话，要来给她送糕。也省得她还要厚脸皮编造自己赖床的原因。
　　结果，等这家伙来，糕都凉了。
　　“糕点还有多少没蒸完啊？”初晴咬了一小口糕点，越发怀念那热乎乎的甜味儿。
　　肖寒伸手拿掉初晴发丝上的蔷薇叶子， “还有好多。”
　　“那我也去瞅瞅吧。”
　　“我就过来接你吃午饭的。”
　　就吃个糕点，这么开心？比沙瓤大西瓜还开心？
　　“我看你是想吃热乎乎的糕点吧。”
　　“嘿嘿。走吧。”
　　“着什么急？先把你手里这些放下。”
　　“对。”
　　初晴火速把糕点安置好，提溜着糕点盒子出来 ，“走吧。”
　　“诶？你往哪里走啊？”
　　肖寒躲着似的走在前面， “我撑船来的。”
　　初晴跑到肖寒前面，故意看他的脸，“难怪，你是技术不好，才迟到了吧。”
　　“今儿就让你见识见识我高超的技术。”不等肖寒回答，小跑奔向船的位置。
　　六角亭又上了新漆，靓丽但也少了一丝韵味。桥上、栏杆旁好多钓鱼的。
　　初晴解了绳索，一步跳上了乌篷船。
　　就这一跳把肖寒搞得心惊肉跳，这小姑娘从小毛手毛脚，万一不小心踩空掉进水里就不好了。
　　两只袖子和领口是另一种云纹了，白衬衫有细心勾勒的城。
　　背后正好衬着户户花期正盛的各色蔷薇，还有老式院落。
　　步子减缓，现在有些许惊魂未定后的沉静。
　　“快点。”腿这么长，做什么走这么慢？
　　肖寒慢吞吞地上船，一直走到初晴跟前，“能不能不要老是莽莽撞，惹人担心。”
　　“什么？”初晴微微抬头看着他，不明所以，“怎么了？”
　　合着自己担心了大半天，小姑娘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惹人担心的事情。
　　“跳上船？踩空了怎么办？”
　　“我会游泳。”
　　真的要给这小姑娘气死了，“这是你会游泳的问题吗？”
　　肖寒抑制不住地两手控住初晴肩膀，“磕到头怎么办？”
　　“知道啦。”初晴艰难地拽了拽肖寒的衣摆，“放心吧。赶紧走了，我还要吃热乎乎的糕点。”
　　肖寒松了手上的劲儿，“再犯，我打小报告。”
　　“知道了知道了。我先给你展示一下技术。”说罢，初晴摆脱肖寒，撑起船桨。
　　浆波动水，水推动船，乌篷灵巧拐了个弯，轻轻浅浅往前荡。
　　初晴撑起船，肖寒坐在乌篷里的小木凳上。
　　“怎么样，不错吧？”初晴看着肖寒得瑟地说。
　　哪能料到人家轻飘飘地来了句，“还可以吧。”
　　“我可棒了好吗？你就嘴硬吧。”
　　你不夸我，我就夸夸我自己。
　　“几点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赶上热乎乎的糕点。”初晴撑着船，心情有点儿忧郁。
　　“十一点整。”
　　“我加把劲儿。”初晴稳了稳步子，想着热腾到爆浆的糕点往前冲。
　　两岸略过各色花儿，廊亭里有绣花的人，聊天的软语动人悦耳。
　　初晴本想几步跑上岸，但是忍住了。她怕肖寒真的打她的小报告。
　　固定住船。
　　“拿出手机。”初晴朝着肖寒伸出手。
　　先声音一步拿出手机，才问，“干什么？”
　　“你看吧。”初晴拿着手机，把屏幕显示给肖寒看，“现在才十一点十五分。”
　　“看吧，你技术不大行昂。”初晴站高在高处，拍拍肖寒肩膀，“再接再厉。”
　　小姑娘，不知道别瞎说。
　　人早就闻着香味儿跑远了。
　　肖寒快步跟上，可别又在这院子里摔了。
　　池塘里的莲花开了，莲蓬结着胖嘟嘟的莲蓬子。
　　往前走空气里弥漫起了甜丝丝的糕点味儿，还有东坡肘子的香味儿。
　　初晴顺着味道来到厨房，肖寒姥姥先发现了她。
　　初晴走上前，“姥姥。”
　　“哎。我们晴晴又漂亮了。”肖寒姥姥也像肖寒妈妈那样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姥姥的外甥没有变帅吗？”
　　姥姥拉过肖寒的手，“帅，我大外甥也帅。”
　　“老伴儿，孩子们，吃饭喽。”肖寒爷爷端着水墨的盘子，盛着香喷喷的肘子往客厅走。
　　初晴跟着肖寒去洗手，初晴看着水龙头上缠着的花儿，“你姥姥家可真精致。”
　　再看看这大宅子，真大户人家。
　　“你姥姥也很精致啊。”肖寒想着初晴姥姥的院子，“很温暖。”
　　宅子大有什么用？儿女不经常回来，人情味儿不够。两个老人守着房子太孤独了。
　　开席。
　　肖寒姥姥拿着公筷一个劲儿得给初晴夹菜，“姥姥跟你姥姥是好姐妹，肖寒妈妈跟你妈妈是好姐妹，晴晴就把这儿当做自己家一样。”
　　“好的，姥姥。”
　　席间不可避免地提到小孩儿的学习成绩，肖寒真的成为了过年时初晴“创造”出来的人。
　　这次，要靠肖寒给她树立光辉伟岸形象了。“创造”者手到拈来，脸不红心不跳，反倒是被创造者十分心虚。
　　初晴注意到肖寒妈妈化了妆，多了几分交美。只是这次话不多。嘴角也挂着柔柔的笑，但总感觉很难过。
　　才想着肖寒妈妈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就看见她从板凳上摔向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