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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52章 以后都拿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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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余晖,倦鸟归林。
层层树枝晕染着层层残阳光晕,声声鸟鸣衬得树林更显寂静。
静到听得清两人的心跳,
“快到家了。”
初晴轻轻俯在肖寒背上,稍稍留着一点空间。
“嗯。”
其实,肖寒知道小姑娘想表达什么。但他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坏得很。
“放我下来呀。”
小树林尽头,望得见月季环绕的家。
“为什么?”
还问为什么?分明就是明知故问。
分明就跟小时候一个属性,蔫儿坏。时至今日,她怎么可能让他得逞。
嘴巴靠近他的耳朵,“我怕我爸爸打断你的腿。”
有道理。但是,他倒不是怕自己被打断腿。
但还是在一个空旷的草地上停了下来,稳稳地把小姑娘放下。
“怎么样,怕了吧?”小姑娘两手叉腰,只有一只脚撑着地。
怕她又摔,肖寒一只手稳住小姑娘的肩膀,另一只手替她理了理头发,“我怕你被打断腿。”
“呵。”初晴气呼呼地打掉肖寒磨蹭自己脑袋的手,“假惺惺。”
“小时候打破张奶奶腌咸鸭蛋的罐子,陷害给我,是不是你?”
“抓虫子放到我手心里的,是不是你?”
“自己走到泥坑里,说是我推你的,是不是你?”
“……”
小姑娘慷慨激昂,激动地讲着。
“你爸爸欺负我爸爸,我就欺负你吧!”小姑娘列数他的罪行,说到最后,已经心如止水了,“父债女偿吧?”
肖寒知道,小姑娘肯定很委屈。
“对不起啊。”肖寒双手握着小姑娘的肩膀,神色认真地看着初晴,“以后都拿来给我们晴晴赔罪好不好?”
他的以后,全部的以后。都会对她很好很好,
初晴看着肖寒的眼睛,她看得到他的郑重其事,也看得到他没有隐藏好的那一抹自责,有些于心不忍是怎么回事?
“算了吧。”初晴有些不自在,挣脱开他的手,一瘸一瘸地自顾自地往前走,“虽然小时候你老让我哭,但我现在也没太吃亏。”
最后一抹残阳余晖殆尽,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初晴怕黑,但现在安全感满满。
肖寒笑着追上小姑娘,搀着她的手臂, “是啊,我这么宝贝的鞋,也就我们晴晴能双双都踩。”
原来,她故意踩他的新鞋,他都知道。可他还是会每次都跟他说炫耀新鞋。
“对了。”初晴停下脚步,侧过头问他,“父债女偿是什么意思?”
“到家了。”肖寒短暂地看了看远处自己的家,“这个故事有点长,以后再告诉你。”
就在那个瞬间的晃神儿里。初晴又看到了肖寒的落寞。
“好吧好吧。”
他一定会告诉她的吧。
眼看天都暗了,两个孩子还没回家。两个妈妈不禁有些着急。两个妈妈刚走出大门,就看到肖寒搀扶着一瘸一拐的初晴往家里蹦哒。
两个高中生,肯定不是打架了。而且,肖寒指定不会欺负她家傻丫头。指定又是这丫头摔跤了,扁平足还不好好看路。这么想着,初晴妈妈安心了些。
“妈妈,我不小心摔了一跤。”主动坦白,总比“严刑逼供”强得多,“一块石头先扳倒我的。”
不怪自己昂。都怪那块破石头。是它先动手的。
“唉,我的女儿怎么有些蠢?”初晴妈妈抚着额头,“去推拿吧。”
六岁要推拿,十六岁还要推拿。初晴也觉得自己有些不大聪明?
不对,是石头的问题。她才没有不聪明。
她妈径直往前走,都不过来搀扶她一下?
肖寒妈妈走过来搀着她。
唉,现在吧。左手肖寒,右手肖寒妈妈。亲妈在前头。
罢了。
她的妈妈得带路。高中生要学会自己安慰自己。
洋槐树下有个石头磨盘。磨盘上有盘儿花生米,还有几个小菜。
头发花白的老头面前有个紫砂壶,紫砂壶里盛的指定是去年酿的桃花酒。
老头儿和老太太一人一小盅儿,咕咕哝哝互相念叨着对饮。
还没到跟儿前,初晴已经开始忐忑。往事历历如在眼前,不堪回首啊。
年纪小可以逃跑,年纪大了可不能逃跑啊。面子上也说不过去。
我怕疼,我不推拿?这话高中生绝对不能干啊。
老头儿眯着眼睛一看,先看到了初晴妈妈,又看到了后面的三个人。尤其扎眼的是中间那个小姑娘,老熟人儿了。
小姑娘四肢都脱臼过。而且,不止一次。
年纪这么大了还能脱臼?
初晴妈妈先跟老头儿打了个招呼。然后,火速回头抓住了初晴,“高中生,不能跑昂。”
初晴倒是想跑,倒是跑得了啊。
“不跑,指定不跑。”
初晴妈妈连拉带拽地揪着初晴往前走。
“呦。小晴晴又怎么伤害自己了?”
老太太给老头儿拿出了花镜,老头儿慢悠悠儿地戴上。
初晴被按在一个木凳上,“不小心绊了一跤。”
初晴妈妈蹲下,“拎”起女儿的腿横放到自己的腿上,给她卷起裤脚。
“吴大哥,您给看看。”
布满老茧的手捞着初晴的脚腕,按了按,“这次……”
“大叔,您直说吧。”初晴心里有些忐忑,但面子上还得端着,“我又不是第一两次来您这儿。”
人儿小,辈分大。沾了老一辈的光,居然能叫头发花白的年纪是“爷爷”辈儿的人“大叔”。
“没啥大事儿,抻着筋了。”老头儿揉了揉初晴的脑袋,“没你小时候儿虎。一会儿给你拿点儿膏药敷一敷。”
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耳朵里循环播放的骨头“咔咔”声儿也消失了。
不用逮着她,给骨头复原了。
一旁的老太太出了声儿,“这个是肖寒吧。都长这么大了。”
“对。吴大娘。”肖寒妈妈嘴上回答着画,但心受了磨盘上那两盅酒的吸引。
总有人过着她难以企及的生活。
一起等着月亮,喝着酒,正是她年轻时候跟肖寒爸爸的憧憬。
但眼下早已经物是人非。而她也知道,她大概等不到这个年纪那个人的月亮和桃花酒。
在外人眼里,好像好的生活有了。但也只是在外人眼里而已,好像而已。
“留下来吃饭吧。”老太太亲热地说。
“不啦。两个孩子明天上学,今晚回去吃个饺子。”初晴妈妈知道自己闺蜜不喜欢和不太熟悉的人一起吃饭。
而且,她现在的状态不太对。
“好。那就不留你们了。”
老头儿配好了药膏。初晴妈妈拎过来,给了钱之后离开。
既然专业推拿的都说她的脚腕没问题了,初晴走路也没那么“费劲”啦。
她妈妈在前头和她的闺蜜手拉手,肩并肩。她敏感地察觉到云云姨有些难过。
“孩子们一茬儿一茬儿长大了,我们都老了。”老太太感叹着。
老头儿给老太太又斟了些酒, “又不是只有你老,我陪你慢慢变老了。”
老头儿老太太继续对饮着。
肖寒妈妈听着这话,眼睛有些湿润。
初晴妈妈搂了搂闺蜜的肩膀,一起往家走。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热乎乎地吃个饺
子。
此时此刻,氛围已经完全不同了。初晴突然有种见家长的局促。
就她一个人在这里跟做了亏心事儿一样忐忑。旁边那个人,饺子吃得细嚼慢咽,咬一半,蘸点醋。
罢了。担心什么呢?又不会打她的腿。
回到家里,熟悉的床,初晴美美地睡了个好觉。
如果一直做着做着美梦就好了,待在家里,也不用上学,更不用跟那些山和海一样的题目作斗争。
天明了,梦也该醒了。
上学。
上车前,初晴妈妈嘱咐肖寒照顾照顾傻丫头。肖寒连声应着。
搞得初晴以为自己腿断了。虽然她妈妈的言行夸张了一点,但她还是欣然接受的。她粗枝大叶又不善于流露情绪的亲妈妈可是在真情实意地关心她。
车慢慢地驶出村子,初晴趴在座位上看着渐渐远去的两个妈妈。
好难过。
回趟家,这两人的关系可就不大一样了。
初晴偷偷瞄了肖寒一眼。
肖寒早都发现了,一直在等她主动开口说话呢。
引入话题之前,初晴准备先铺垫一下,“马上到学校了啊。”
“还有好长时间。”这小姑娘有什么不好开口的呢?
呃。环境描写没观察好,这话题引入错误。果然,语文上理论,实际应用起来还是有些难度。
单刀直入。
“在学校里,那个……”
不能怂啊。
什么怂?
那只是一点点害羞。
她才不是怂,
初晴狠心捏了捏自己大腿,提高音量,“在学校,你正常点昂。”
“不要老是离我太近。”
肖寒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安全起见,他就近找了个超市的车位停了车,“什么?”
“就是,”初晴郁闷地看着他,又想起了某老师丑恶的嘴角,“之前有老师请我喝茶。”
“竟然说什么,我会耽误你学习?”初晴越想越气愤,怎么就不能是肖寒会耽误她学习呢?
两个人走得太近,凭什么只找她麻烦?她好欺负?她们家好欺负?
什么老师?势利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