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封情书》至南

8、南风送意

　　白九晨口中的秦阿姨是季诺的妈妈，叫秦灿。季诺一家都是商业精英，对季诺这个儿子要求严厉苛责，对他的爱却少之又少，若不是他是季家唯一的继承人，恐怕是想不起来季诺原来是他们的骨肉。
　　他们对季言这个女儿很偏爱，但是缺少太多陪伴。大部分时间他们都用来谈生意做买卖。季言很喜欢自己的哥哥，从小生病都是由哥哥照顾，每天的睡前故事都是哥哥给她读。
　　可是在初一的寒假却听说哥哥因为犯了错误要被送去柯城，季言不管哥哥去哪都要跟着一起去。
　　季海趁着女儿熟睡连夜就把季诺送去柯城，当然，季海本人是不会去的，只托司机带给季诺一句话:“什么时候答应了我的要求，把你那恶心的臭毛病改了，什么时候滚回来”。
　　洛栩时走进教室时氛围有些奇怪，不过他向来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怎么在意，一旁有些女生围在一起窸窸窣窣地说些什么，直到走到了自己的座位旁，洛栩时知道大家在说什么了——他昨天的同桌已经变成了他的后桌。
　　季诺桌面摊着英语课本，手里娴熟地转着笔，嘴唇无声的张张合合，应该是在背英语单词。洛栩时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放下书包，抬头向徐初空着的座位看了一眼，就安安静静的刷题了。季诺抬头就看到少年白皙的脖颈，头发似乎有些长了，发尾轻轻扫在脖颈上，再向下是少年微微躬起的脊背。季诺收回目光，轻轻放下笔，看走廊里没有于主任的身影便拿起了手机。
　　白九晨还在办公室门口站着，等着3班主任李老师带他去教室。
　　J:你那有客房吗
　　白九晨百无聊赖地等着上课铃声，手机震了一下，看到季诺的消息后勾了勾嘴角:
　　白九晨:长住1000一个月，短住是客人，不收你钱
　　不出一分钟白九晨就收到了1000转账，他点了收款又回复季诺:放学帮你搬东西。
　　季诺昨晚睡得不怎么好，自己一个人住，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又不会做饭，虽然昨晚信誓旦旦地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但是当他煮出一锅看起来连老鼠都不会吃的黑暗料理后，果断放弃做饭，乖乖点了外卖。今早偶然碰到自己的新同桌，季诺想着与他打好关系，没想到出师不利。季诺脾气不算好，但是从小接受的教育让他很能控制自的情绪，但是对方一句“你这种大少爷”正好踩在他的雷点上。他和白九晨之间也经常开玩笑互相调侃大少爷大公子的，但是今天洛栩时的语气让他很不舒服……
　　于是季诺到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桌子搬开，断绝他们维持了一天的同桌关系！！！可是洛栩时看都没看他一眼，这让季诺很受挫，甚至觉得自己的一切做法对方都在意料之中。但是又想到他前桌冷冰冰的，没什么反应好像才正常。啧，季诺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老吴上课时看到两人把桌子分开，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匆匆扫过一眼就按部就班地讲课。

　　——

　　槐花花期过了，淡黄色的花瓣铺满路面，风一吹像沙雪一样，每年这个时候女孩子们都要拍照，留下这片刻凋落的美景。
　　青石院门前的槐花落了一地，夜晚吹起了南风，洛栩时正坐在门前的青石块上，头发被风吹的有些凌乱，身上的白衬衫吹的微微鼓动，面前的画架上是一张空白画纸，少年手里拿着画笔，却迟迟没有动笔，而少年自己却不知道，他自己就是最美的画作。就是这样的一幅画面直直地闯进了季诺的眼睛，此后数十载，这幅画被牢牢锁在季诺的心里，这是最好的画框，供养着最珍贵的艺术品。
　　季诺搬到白九晨家后，二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在巷子里转一转。恰逢晚上起了风，吹走了这一天的不快和烦躁。白九晨住的院子往前两条街就是洛栩时家。两人手里各拿着一罐啤酒，另一只手插在兜里。大概是高高耸立的槐树太惹眼，两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青石小院前，看到树下的白衣少年，季诺便乱了心跳。白九晨吹了声口哨，眼前的少年看了过来，路灯倾洒而下，大概是吹了风，少年的眼睛不再是冷冰冰的样子，眼眶微红，眸子里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星。
　　白九晨转头看到季诺微红的耳尖，挑了挑眉，又转过头对着洛栩时露出了得体的笑容:“同学你好，我叫白九晨，新转过来的，在3班，旁边这位应该不用介绍了”一边说着又转头对季诺使了个眼色。
　　“……”季诺很想说些什么，但是早晨刚和人家打完架，现在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洛栩时微微点了下头:洛栩时。
　　白九晨看二人有些尴尬，准确的说是自己的好兄弟一人在尴尬，面前的少年一个眼神都没给过季诺，只好硬着头皮开口:“我家住在后面，离这里就两条街，有空一起玩啊”
　　洛栩时礼貌的点了点头，顿了一下又说了声谢谢。空气再一次凝固，三个人彼此看着彼此，没人再开口说话。正当季诺打算厚着脸皮开口道歉时，院子里走出来一位老人。老人眼睛有些看不清，眯着眼睛看向两人:“小时，这两位是朋友嘛，在外面站着干嘛，进来坐呀”
　　洛栩时眼角有了笑意，声音也温柔下来:“姥姥怎么出来了，是同学，新搬来这个巷子的”
　　二人礼貌地向老人鞠躬“婆婆好”
　　老人听说是洛栩时的同学便热情的招待起来，拉着季诺的手就向屋子里走。季诺回头看洛栩时，见他没拒绝，就笑着和白九晨一起进去了。洛栩时拿起画架跟在后面，先把画架送进卧室，又从冰箱里拿出两罐蜜桃汽水放在茶几上。少年手指纤细有力，指腹被冰得有些泛红，落在季诺眼里又让他的心跳失了分寸。
　　老人很是高兴，自己的外孙除了徐初还没有带回来过朋友，这两人看着又招人喜欢，说话又好听，把老人哄得很是开心。但老人精神倦怠，又和二人说了一会儿家常话就去准备去睡了，拉着洛栩时在旁边小声嘱咐了一番，叫他好好招待两人，太晚了就自己在沙发上睡一晚，让客人在他房间睡。
　　老人回房后两人坐在沙发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洛栩时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气氛再一次尴尬。
　　三分钟后，白九晨偷偷地掐了一下季诺的大腿，季诺没有防备，噌的一下跳下了沙发，一旁的洛栩时微微睁大了眼睛，”显然也吓了一跳。季诺回头瞪了白九晨一眼，白九晨装作无辜地举起手，又向洛栩时的方向歪了歪头。
　　“内个……太晚了，我们就先回去了哈”季诺有点没底气，他怕对方不搭理他，毕竟自己早晨才说完“你算个屁”，没想到对方对他点了点头:“注意安全”。季诺知道洛栩时是出于礼貌说的这四个字，并没带有任何感情，但自己就是莫名的开心了起来，于是他便趁热打铁:“早晨那会儿，你就当我有病，不好意思啊”，说完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季诺个子高，肩宽腿长，这样不好意思的摸自己的头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等待主人原谅的狗狗，白九晨把一切看在眼里，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洛栩时依旧是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没事”，说完后也没在说其他的话。
　　白九晨轻轻地推了一下季诺，两人对视一眼便离开了。
　　洛栩时跟在两人身后，直到把两人送出门口也没在开口说话。当季诺走出一段距离回头看时，发现对方正在关门，眼睛向下垂着，嘴角明明没什么表情，但是季诺却觉得对方总是不开心，用一个最合适的词形容应该是“孤独”。
　　洛栩时回到客厅，把两人没喝的汽水放回冰箱，又重新拿出一罐冰的汽水。今晚的花香淡了很多，幸的南风吹拂，清香依然缕缕吹进了打开的窗子。

　　——

　　洛栩时又有了同桌，是他昨天的后桌。洛栩时看到自己旁边的座位时心里是有些惊讶的，季诺这会儿不在班级，应该是去老吴办公室了。洛栩时只疑惑了一下就开始埋头写题了。
　　洛栩时做一件事时会很认真，全身心的投入进去，就像把自己隔进了另一个小世界，而那个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自己是自己的主宰。所以当失踪了一天的徐初敲他桌子好几下，他才把自己抽离出来。
　　“时哥，作业！！！”
　　徐初右侧脸颊有淤青，而且肩膀也有些不自然，洛栩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冷声开口:“昨天去哪了”。
　　洛栩时是有些生气的，昨天没看到徐初，也没收到他的信息，他有预感徐初又在外面惹事了，但是他向来不会干涉徐初这些事。不是因为他害怕，相反他很能打，他只是真的不喜欢做麻烦事，而且最主要的是，徐初每次的斗殴对象真的很磨唧！！！打架前的“互相问候”环节就要好久，洛栩时讨厌和一群人待在一个空间，尤其是嘀嘀咕咕说个不停的环境。
　　他帮徐初解决过两次麻烦，也劝过徐初收收心，徐初一开始听得进去，只不过坚持两周就又我行我素。洛栩时对什么事都没什么耐心，就由着徐初去了。
　　他是把徐初当做朋友的，而且是自己唯一的朋友。他认为朋友是自己的责任，所以他的朋友现在受伤了，他也要负责任，所以自己现在要生气，也要关心朋友。
　　徐初慢吞吞地回答:“前天晚上网吧通宵，回家我叔家我哥在……”
　　洛栩时嘴角向上提了一下:“徐州？那你活该”
　　徐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