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封情书》至南

7、恶劣玩笑

　　“你外婆最近身体怎么样”老吴坐在椅子上喝了口水，抬头看着站在眼前的少年问道。
　　“老样子，快到夏天了，会舒服些”洛栩时盯着老吴的办公桌慢慢答道。
　　老吴盯着男生看了一会，才缓缓开口:“今天找你是想说你同桌的事，我知道你不想要同桌，但是你也看到了，咱们班现在正好36人，新来的同学……”
　　“可以两个人是单桌”洛栩时打断了了老吴的话，眼睛依然盯着办公桌。
　　“洛栩时，和老师说话应该看着老师的眼睛，抬头！”
　　洛栩时慢慢抬头看着对方的眼睛。
　　老吴和他对视了一会，继续说道:“你现在16岁，老师希望你打开心扉，接纳些新朋友，先从同桌开始，可以吗”
　　洛栩时安静了片刻，看着老吴那张严肃的脸和溢满情绪的眼睛，脑海里闪过了新同学的微微提起的唇角，最终还是点了下头。他看见老吴素来严肃的眼睛弯了一下。
　　洛栩时刚到教室徐初就转过头盯着他看，洛栩时瞥了他一眼，自顾自的从椅子后面以同样的方式绕了进去。
　　“时哥，看手机看手机！”
　　洛栩时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到底还是拿出了手机。打开微信就看见徐初这个神经病隔着50厘米的距离给他发的消息:
　　徐初:时哥，老吴找你是不是同桌的事
　　徐初:不行就我和季诺换呢，你和我一桌
　　徐初:再不行，我和你单桌，让江磊和季诺一桌
　　洛栩时轻轻勾了下嘴角，徐初别的不行，有关洛栩时的事向来想的周到。
　　时哥:我和你一桌，我会忍不住上课把你踹出去。
　　徐初看到消息后立刻回头看洛栩时，然后把头向季诺那面轻轻点了一下，示意:你和季诺做同桌？
　　洛栩时只轻轻点了点头。
　　季诺正趴在桌子上点着手机，眉头轻轻皱起，看着有些不耐烦。
　　最后一节课终于下课，徐初匆匆地对洛栩时说了再见，然后就和江磊一起跑了。洛栩时写完练习册上的最后一题，抬手捏了捏鼻梁，又向窗外看了一眼。放学这段时间，校园熙熙攘攘，大多人都是拖着疲惫的脚步向校门口走去，还有个别的男生女生在人群中偶尔勾一下彼此的手指，再佯装无事放开。阳光斜照在树叶上，在地面铺上一层无序的画。然而，安然享逸的画作中却冲出了两个愣头青——徐初拽着江磊的胳膊向外冲，头发吹成了根根立，从后面看两人就像两只大猩猩。洛栩时的手指动了动，仿佛在描摹着什么，突然就轻笑出了声。
　　“笑声很好听啊”
　　洛栩时敛去笑容回过头，看见他的新同桌拎着书包倚着门框站在那里，正弯着眼睛看着自己。
　　洛栩时盯着他看了两秒就低下头收拾书包，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冰人。
　　“我忘记拿钥匙了，不是故意偷听哦”季诺一边走向座位一边说，声音里也没了什么温度，嘴角还是向上微微提起。
　　洛栩时没有给季诺任何回应，收拾好书包后拉开椅子走了出去。
　　他走出教学楼时学生离开得差不多了，校园变得空荡荡。校门口一个男生正在和门卫说话。男生个子很高，留着短发，五官冲击性强烈，穿着一身牌子货，边说边向校园里看，眼睛瞟到洛栩时竟伸出了手，似乎想和洛栩时打招呼，但洛栩时面无表情地径直走了过去，他也不尴尬，继续笑着与门卫唠嗑。
　　片刻后季诺走了出来，手里转着钥匙。门口的男生叫了季诺一声，两人碰了碰拳，和门卫打了招呼就离开了。
　　“什么时候来的？”季诺从包里摸出一盒烟，递给了白九晨一根，自己拿出一根叼在嘴里，没有点火。
　　“中午才到”白九晨点着烟吸了一口，回头扫了眼路边:“叼烟装样子也是必修课吗”
　　“给我老子凑够素材，早凑完早解脱”
　　“行了，人都走了，没人拍你”白九晨伸手拿走季诺嘴里的烟，随手扔在了垃圾桶。
　　“你还挺有素质啊白公子，都知道把垃圾扔进垃圾桶了，不错”季诺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手鼓掌。
　　白九晨对着季诺翻了个白眼:“这地方环境不错，啧，人长得也好看”
　　季诺眯着眼打量白九晨，缓缓开口:“你明天才报道，今天就打听好俊男靓女都有谁了？”
　　“用得着打听？我长了眼睛会自己看”白九晨摸了一把自己的寸头，把手里的烟头扔进了路旁的垃圾桶。
　　“你住哪白少爷”
　　“我爸在那边的巷子买了个小院子，我家阿姨也跟来了，生活比你惬意呀季少”
　　季诺只笑了一声，继续往前走。白九晨说的是事实，季海把季诺送来这里后，只给他留了一张银行卡，是季诺从小到大的压岁钱和奖学金，也是一个可观的数字。季诺身上没有少爷病，但毕竟当了16年的少爷，一时难以适应。季诺在离学校最近的小区租了房子，房子有些年代了，室内算得上干净整洁，虽然空间不是很大，一个人住还是空了些。从窗子向外望去能看见不远处的小巷，烟火气浓郁。

　　洛栩时走过弯弯绕绕的巷路，回到了青石小院。外婆窝在躺椅里睡着了，旁边的收音机还响着。洛栩时拿来了毯子轻轻盖在外婆身上，顺手把收音机关了。回到房间换下校服，又搬出了椅子放在老人身边，取出了书桌旁的画架，继续画那幅没画完的画。少年手指纤细修长，握着画笔的手灵活地扭转着，白皙皮肤上的青色血管很显眼。他在画纸上涂涂改改，偶尔回头看一眼旁边熟睡的老人。洛栩时画了一会就停下了，太阳渐渐西沉，刮起了微风。他怕外婆在外面睡下去会着凉，便轻声叫醒了外婆。老人近两年身体不如从前，嗜睡又畏冷，早晨醒得早，饭量也变小了。洛栩时挽起袖子去准备做晚饭，老人想去帮忙，看着少年清瘦的背影，最后也只是嘱咐他注意安全。
　　黑暗是洛栩时的保护壳，也是刺伤他的利刃，无休止的噩梦就如同腐臭的沼泽一般吞噬着他。闹钟突然响起，洛栩时从梦中惊醒，呼吸急促，满身冷汗像血一样滑腻，他瞳孔紧缩，紧紧盯着一处，那里是梦里哀嚎的女人，。他重重地闭上眼睛再睁开，关了闹钟，起身下床去冲了澡。等他背上书包走在路上时，早已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走出巷子后，抬头就看到了穿着新校服的男生，正椅着路边的槐树低着头，脚上穿着限量版球鞋，一下一下地踢着块可怜的石头，正是他的新同桌季诺。他像是在等什么人，洛栩时对他没什么兴趣，眯了下眼睛继续走路。季诺感受到有人经过便抬起了头，看到洛栩时眼睛亮了一下，眼前的少年径直走了过去，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一样。清晨的阳光不强烈，洒在少年的身上像是披了一层薄纱。季诺欠欠地把石头踢向洛栩时，本是想引起少年的注意，没想到方向歪了，石头飞起打到了洛栩时的腿上。
　　洛栩时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回过头。虽然眼前的男生一句话也没说，表情依然还是冷冷的，但是季诺能明显地感觉到他生气了！！！
　　季诺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儿，抬手摸了一把头发，笑着说:“我真不是故意的”。
　　洛栩时个子不矮，已经有180，季诺竟比洛栩时还要高一些。从季诺的角度看洛栩时，少年的眼睛是微微向上看的，瞳色很浅，额前的碎发柔软，整个人像是时刻准备攻击的小猫一样。
　　季诺看得出神，丝毫没注意对方是怎么出手把自己的双手反剪的身后的，等他缓过神的时候，已经被抵在树上了。耳边响起了少年冷冽又好听的声音:“你这种大少爷就离我们这种的人远一些，会让人恶心”
　　季诺听到后立刻收起了笑容，手肘向后撞在洛栩时的胸口，少年闷哼一声放开了手。季诺转过身拧了拧手腕，冷着脸盯着面前的人:“别他妈装出一副清高样，你算个屁”。
　　两人刚要再动手，就听到有人喊季诺，抬眼看去是同样穿着校服的白九晨。白九晨看了眼洛栩时，没问两人发生了什么，转身拥着季诺便走向学校的方向。
　　洛栩时抬手揉了下胸口，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等两人消失在视野里，才迈开步子继续向前走去。
　　“怎么回事？你们认识”白九晨回头看洛栩时没跟上来，瞅着眼前的兄弟开口问道。
　　“我同桌”季诺没说原因，只说了两人的关系。
　　白九晨笑了:“你应该说是你昨天的同桌”。
　　季诺没在继续这个话题:“你在几班？”
　　“3班，你是5班对吧”
　　“白叔叔和你说什么了吗”
　　白九晨收起笑:“季言闹着要来找你，被你爸关禁闭了”
　　季诺皱了皱眉:“小屁孩凑什么热闹”，说着拿出手机准备给家里阿姨打电话，想起了什么又把手机放回兜里。
　　白九晨看到他的动作就懂了:“我会和我妈说，让她劝劝秦阿姨的，而且小言才初一，家里人又宠她，闹不出什么事的，倒是你，悠着点，怎么过来的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