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封情书》至南

9、印象失真

　　季诺回到座位上时表情有些阴郁，他本就鼻梁高挺，眼尾微微上挑，此刻拧着眉，嘴唇紧紧地抿着，看起来像狗狗的小窝被其他人破坏而露出了凶恶的犬牙。季诺其实是被于主任叫走了，他进了办公室才知道自己一开始误会了于主任。于主任叫于志强，像的的名字一样，他是一个志向强大的人……他对季诺开门见山:“季诺同学，我这样问你或许有些不妥，但是我还是觉得我有必要问一下”
　　“您说”季诺站姿有些随意，脸上还带着痞痞的笑容。
　　“你和你父亲之间是不是关系不太融洽，或者说，你父亲是不是过多的干涉了你的生活，有没有给你造成困扰”
　　季诺收起了笑容，眼睛立刻眯了起来:“您是什么意思”，少年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在压抑什么。
　　于主任盯着季诺看了一会，转身在办公桌上拿起手机，找出微信聊天记录放在季诺眼前。
　　季诺看到于主任给季海的备注是“季诺爸爸”，于是嗤了一下，于主任皱了下眉。
　　聊天记录很简单，两人只短短交流了几句话:
　　季诺爸爸:于主任你好，我是季诺的父亲。
　　于志强:您好，季诺同学已经在班级正常上课，有什么事我会及时联系您的。

　　季诺爸爸:他刚转去贵校，有一些事需要你的帮助，请每天关注一下季诺的交友情况，并拍照片给我，每张照片我会按照100元一张给你报酬。
　　于志强:？
　　季诺爸爸:当然，照片要的是质量，同时也要保证数量
　　于志强:抱歉，我无权干涉学生的隐私，顺便提醒你一下，您也是没有权利的。
　　对话就此终止了。
　　季诺看完聊天记录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向于主任说了声谢谢。于志强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他不用担心其他事，安心学习，就叫他回班级了。
　　季诺坐下时洛栩时感受到自己的桌子微微晃动了一下，他侧过头看见同桌恶狠狠的表情，又看了看两个人的桌子，理所应当地认为季诺是因为老吴逼他和自己做同桌而不高兴了，他盯着自己的桌面缓缓地眨了眨眼睛，把自己的桌子向左面挪了挪，两个桌子间又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季诺看到两个桌子间的间隔明显愣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眉头却皱地更深了。他抬头看向洛栩时，发现对方依然在淡定地做题，睫毛长长的，眼睛定定地盯着书本，丝毫不觉得他自己做得有什么不妥。
　　季诺心想:“这人是真记仇！！！”

　　——

　　学校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洒在地面上的花瓣从被人欣赏又到被人不在意地践踏，痕迹早以伴着朝晖夕替消失在了柯城的夏天。
　　洛栩时和季诺两人依然是同桌，桌子间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了半个拳头的距离。柯城的夏天很热，但洛栩时依然是冷冷清清的样子，作为他同桌的季诺却认为今年的夏天比每年都要美好。
　　实验高中夏季的校服是简单的白T恤加黑色卫裤，T恤左胸上印着深蓝色的“实验高中”四个字。
　　白色短袖很考验人的颜值，而恰恰洛栩时很适合白色。白色代表纯正，高尚，圣洁，可在季诺眼中，白色代表的是洛栩时。
　　季诺盯着洛栩时看了一会，转头扫视一圈教室，得出最终的结论:除了洛栩时，其他男生穿的就是土咖色校服！然后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又得出了第二个结论:我穿的也是白色，和洛栩时一样白！
　　“哎季哥！周四月考了，你准备的怎么样了！”徐初舔狗一样看着季诺:“你是新转来的，肯定和我一个考场！救我一命啊哥！”
　　徐初这个人就是典型的乐天派，早已经和季诺成了“好哥们”，连3班的白九晨也不放过。
　　季诺说话总带着笑:“听我的，抄个选择题就好”
　　“啊？为什么，大题你也不会吗，不应该啊，我看你平时做题唰唰的，和我时哥有的一拼诶”
　　季诺就只看着他，然后摇了摇头。
　　徐初越来越疑惑，正准备继续问，就听见他家时哥冷冷的声音响起:“因为他选择题的分就比你总分高”。
　　季诺一下就笑出了声，洛栩时冷冷地盯着他，他伸手搭了一下洛栩时的肩，很快就放了下来。
　　季诺最初发现他同桌很讨厌其他人的触碰。有一次他像其他朋友之间那样搭了洛栩时的肩膀，然后他发现他们两个人之间桌子的距离变成了一个半拳头那么大……
　　后来两个人有了更多的交流，会一起讨论某个难题，也加了彼此的微信，放学后会一起回槐安巷，不过也仅限如此。
　　季诺已经很满足了，他发现洛栩时喜欢游离在人群外，很多人会觉得他孤独，而季诺知道，洛栩时享是受这种孤独的，他似乎不喜欢和别人建立亲密的关系。
　　月考这天洛栩时像往常一样从噩梦和闹钟中醒来，做了无数遍的梦依然让洛栩时满身冷汗。他有些生气了，不知道是气自己没有能力摆脱噩梦，还是气自己在噩梦里的懦弱胆怯。
　　他看着还在叮铃铃响的闹钟，突然发起了脾气，他用力向闹钟砸去，闹钟的声音停下了，他的指节处破了皮，流出了猩红的血。洛栩时笑了，这是他第一次在噩梦惊醒后笑了出来，他找到了发泄的渠道，他的鲜血让他兴奋。
　　洛栩时简单的贴了两个创可贴，外婆问起原因时他撒谎说是不小心卡到了门框。

　　季诺今天依旧等在他家门口的槐树下。虽然他和白九晨住在一个院子，但是除了那天见过白九晨和他一起走以外，每天都是他自己来等洛栩时一起上学。
　　季诺正懒懒散散地倚着槐树，看见洛栩时出来时眼睛亮了一下，当他看到洛栩时抓着书包带的手贴了创可贴时眉头拧了起来:“怎么弄的这是”
　　洛栩时看到季诺企图伸过来的手又缩了回去，笑了下:“不小心卡到了门框”
　　季诺舒展开眉头，又叮嘱他以后小心点。“今天心情不错啊，很难在早晨看到你笑”
　　洛栩时又笑了一下:“心情很好，今天考试加油！”
　　季诺挺惊讶的，今天的洛栩时很不一样，像是慵懒惯了的猫咪突然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玩具，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像是石缝里的花朵终于等来了甘霖。

　　实验高中的月考题有一定的难度，并且数学化学物理三科卷子最后附有附加题。附加题不算在总分里，但是老师可以根据附加题的完成情况来了解尖子生们的学习进度，并且附加题都是从竞赛题库中抽取出来的题，实验高中有专门的竞赛团队，高二后可以申请入队，更多的是老师推荐入队。
　　洛栩时每次考试都会写附加题，不过他不是为了进竞赛团队，他只是不想给自己留太多时间用来等待交卷，做题的过程会让他模糊对时间的感知。
　　周四周五两天的考试说快也快，考完试后整栋教学楼都是学生们的欢呼声。明天就是周六，成绩最快要周一出来，未来两天是他们肆意放松的时间。
　　“哎时哥，明天去不去游泳，难的放松一下，给自己放个假呗”徐初把胳膊支在季诺的桌子上，一边晃着椅子一边看着洛栩时。
　　洛栩时今天难得姿态放松，长腿腿随意的交叠在桌子下面，一只胳膊向后支在窗台上，另一只手在手机上划拉着，头微微垂着看向手机，像是在逛淘宝。
　　听到徐初说话，洛栩时抬起头看了眼季诺，季诺和洛栩时对视一下，立刻转头举手对徐初说:“算我一个呗，我也去”
　　洛栩时继续低头看手机，随手加了几个购物车，回答徐初:“可以”
　　徐初吹了个口哨拿出手机:“那我告诉九子一下，他肯定得凑热闹”
　　还没等消息发出去，徐初的头就被拍了一下，说曹操曹操就到，白九晨似笑非笑地看着徐初:“别踏马叫我九子，小初子”
　　徐初:“艹……”
　　所有考试结束后时间比每天放学早半个小时，学生们做好值日就可以离校了。四人收拾好书包刚准备走，班长陈橙橙就走了进来，手机还拿着刚刚冲湿的拖布，今天是她做值日。陈橙橙看到四个人愣了一下，然后对着洛栩时说:““洛栩时，何老师叫你现在去一下办公室”，说完就拿着拖布去前面拖地了，红色从她的脖子蔓延到了耳尖。
　　洛栩时微微颔首说了声谢谢，对三人说道:“你们先走，我去下办公室”，说完不待三人回答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洛栩时猜想何老师找他是有关进竞赛团队的事，何老师是5班和6班的物理老师，叫喝灵灵，很年轻，上课时也很幽默，像位邻家姐姐，但是教学质量一点也不差。
　　洛栩时喊了报告，很快里面就响起了何老师的声音，元气满满的，让人听着就充满活力。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何灵灵，其他老师已经提前走了。
　　何灵灵先从办公桌里拿出了一个袋子递给洛栩时。洛栩时有些不知所措，但是何灵灵不等他拒绝就直接塞给了他，洛栩时只好道谢收下。
　　何灵灵笑着对洛栩时说:“栩时呀，你应该知道我今天找你是什么事奥”
　　洛栩时笑着点了下头。
　　“哈哈哈，给你糖果不是让你加入竞赛队的筹码奥，这是对你考试的奖励，虽然还没出成绩，不过奖励已经预定啦。不过我确实很想让你加入竞赛团队”何灵灵一边说着一边观察洛栩时的表情，但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样吧，你再考虑考虑，下学期才能进队，还有很长时间呐”
　　洛栩时嗯了一声，顿了两秒问道:“如果入竞赛队去参加比赛有奖金吗”
　　何灵灵笑起来很可爱:“如果获得一定的名次当然有啦，以你的能力，我觉得一定能奥”
　　洛栩时没有给准确的回答，说了再见后就离开了。
　　洛栩时是认真思考过才问得这个问题，因为他不得不考虑钱的问题了。虽然平时的花销不大，但是过了这么多年，一开始的存款也没剩下太多，能支撑他读完高中；外婆的身体不如从前，也会有用到钱的地方；他很喜欢画画，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兴趣，并且他愿意为了这个兴趣花钱。
　　他没有必须要读大学的打算，对于未来要做什么他很佛系，但是他还是要为了过好眼前的生活去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