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封情书》至南

14、飞蛾扑火

　　季诺说自己已经和外婆打了招呼让她好好睡觉，自己会等洛栩时回来。
　　季诺不放心洛栩时身上的伤，洛栩时没办法只好让季诺和自己一起回了屋子。
　　洛栩时先去外婆房间看了一眼，老人睡得很熟，呼吸有些重，他去厨房倒了一杯水放在外婆床头，这是他的习惯。老人半夜容易醒，有一次洛栩时去厕所恰好碰见对方去厨房倒水喝，老人刻意压低声音怕吵到外孙休息，自那次以后洛栩时就会睡前给老人放好一杯水。
　　季诺一直在客厅等着对方，眉头紧锁，两只手紧张地勾在一起，看到对方出来后赶紧走上前压低声音说:“家里有医药箱吗”，季诺担心又心疼，他第一次看到洛栩时如此狼狈，少年本该一尘不染，手上的红太过刺目。
　　洛栩时没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往房间走去，季诺跟在后面继续问，声音里满是焦急:“没有医药箱吗，那去我那里吧……”
　　走进房间洛栩时打开了灯，然后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季诺。
　　季诺一下静音了——眼前的少年很久没看着自己的眼睛笑了。不过他很快又接着说“不会是打到头了吧，那我们得去医院……”
　　然后季诺就看见少年脸上的笑消失不见，转身从柜子里拿出医药箱放在桌子上，又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衣服冷冷地说:“我冲个澡，你帮我上完药就赶紧走”，说完没再看季诺就去了洗手间。季诺想到什么，忙追到洗手间门口:“手上的伤口别碰到水”。
　　回到洛栩时的房间后季诺转身关上门，又狠狠地掐了下自己的大腿——嚯！疼！疼也活该！自己刚刚是哪根筋搭错了！！！
　　他走到桌子旁坐下开始打量洛栩时的房间。少年的房间没什么装饰品，只有床头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幅画，用白色的画框裱着，上面画着熟悉的槐树——青石小院门前那棵，树下坐着一位老婆婆，正在用树枝和槐花编花环，旁边蹲着一位少年，8、9岁的样子，正垂眼看着老人手里的花环，地面上铺满了淡黄色的花瓣。从线条看去这幅画还有些稚嫩，应该是洛栩时小些时候画的，季诺拿出手机拍了下来。
　　洛栩时简单冲了下澡，因为后背和肩膀有伤，一会还要上药，所以他只穿了卫裤，毛巾随意地搭在脖子上，发梢上的水在毛巾上晕开一团。
　　季诺听见开门声响起赶紧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看见少年白的晃眼的腹肌又愣在了原地，瞥到对方肩膀上的青紫又皱起了眉。
　　洛栩时只轻轻扫了眼季诺，然后径直走到床边坐下，这才淡淡开口:“麻烦帮我上点药”，又感觉自己语气实在不向求人帮忙的，又补了一句:“谢谢”
　　季诺也无心想其他了，从医药箱里拿出创可贴和药走到洛栩时面前，抓起对方的手抿着唇贴好创可贴，又走到洛栩时身后，身后的伤更多一些，少年皮肤本来就白，这些青青紫紫看着触目惊心。少年有些瘦，那些伤落在蝴蝶骨上，仿佛漂亮蝴蝶的双翼被恶意破坏，季诺轻轻碰了一下，轻声开口:“疼吗”
　　对方碰到自己时洛栩时紧绷了一下，自己刚刚洗完澡体温略高，对方的手指有些凉，随后他又放松下来，其实有些痛，不过洛栩时有些享受疼痛感，但是他不想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病态，于是开口:“有点，能忍受”
　　季诺喷好药，将手掌附在对方皮肤上缓缓地揉动。药物起作用时火辣辣的，而季诺的手掌是凉的，两种温度揉作一团让洛栩时有些难耐，额头上浮起一层薄汗。
　　“你……”季诺想问洛栩时在哪里工作，在做什么工作，为什么会遇到麻烦，明天还要继续去上班吗，但看到面前少年清瘦挺直的肩背，最后只问了:“你明天还忙吗”
　　洛栩时安静了一会儿:“要去上班”。背后的手规律的揉动着，适应了药物反应后洛栩时慢慢放松下来:“我在一家酒吧兼职”
　　背后的人半天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只闷闷地说了两个字:“累么”。
　　没有问为什么去兼职，没有问在哪个酒吧，也没有问他遇到了什么麻烦，洛栩时声音里有了笑意:“还好”，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老板人很好”。洛栩时不知道为什么要补这句，大概是对方现在就像一只难过的大狗狗，自己说点什么才能让他把耳朵重新支起来。
　　果然，季诺听到这句话后心情好了那么一点，说话声音也不再闷闷的了:“好了”一边说着一边放下手:“帮我抽一张湿巾呗，我擦一下手”
　　洛栩时把湿巾递给他，又看着对方的眼睛笑着说:“谢了”
　　季诺擦好手，把湿巾攥在手里:“那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尽量别压到伤”
　　洛栩时站在小院门口，看着眼前少年慢慢远去的背影，16岁的少年本就肆意又轻狂，像是一团炽热的火，洛栩时忍不住靠近又害怕被灼伤。
　　一直处在黑暗中的飞蛾感觉到温热的光，不去想危险与否，总会毫无顾忌地扑上去。洛栩时是最胆小的一只，他警惕，需要用时间去辨别，甚至在察觉危险时会谨慎地抽身，可是这团光太暖了，他实在渴望。

　　季诺回到家后把攥在手里的湿巾放在桌子上，等它自然风干。他觉得自己就像个bt，之所以要偷偷把湿巾带回来，原因无它——这块湿巾间接地接触了洛栩时的身体……“靠，我真的是个bt……”
　　季诺打开手机，搜索了柯城所有酒吧，排除离家距离过远的，只剩下3个洛栩时最有可能去的，他决定一个一个去看看，自己似乎离洛栩时越来越近了。

　　——
　　第二天洛栩时照常去上班，上午外婆问他手怎么了，他以不小心划了一下为借口糊弄过去了。睡了一晚身上的伤有些钝痛，但洛栩时依然把背挺的笔直，是整个酒吧里最耀眼的少年。
　　“你今天很不一样”，沈封给洛栩时递了一杯轻度数的果酒。
　　“嗯？”洛栩时双手带着白色的手套，因为后背有伤，此时正把左胳膊随意的支在吧台上，右手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淡粉色的酒液，嘴角挂着微微笑意，酒水润湿了柔软的双唇，绚丽的灯光映在眼睛里，整个人看起来像长时间保持警惕的猫咪放下了防备。
　　“很难形容，嗯……你，难得的放松，也不是放松，就是整个人有了你这个年龄该有的鲜活劲儿”
　　洛栩时愣了一下，然后把酒全部喝下，把杯子推到沈封面前:“遇到个很好的人，大概被他感染了吧”，说完也不待沈封反应就去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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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诺有些倒霉，前两个酒吧都没找到洛栩时，最后一个离他所在的地方虽然不远，但也有些距离。他特意在晚上来找，目的就是让洛栩时下班回家的路上不再是一个人，洛栩时太孤单了，身边只有不会说话的影子陪着他。他打了辆车报了地址，司机看到他满眼开心便打趣他:“小伙子去找女朋友吗”
　　季诺听到后更开心了:“对！”想了想又说“不过现在还不是我的另一半，但以后肯定是”。
　　司机看着少年笑得肆意张扬，不自觉地想起了自己年少时不也就是这样，青春二字会随着岁月消逝，而青春时灿烂的爱永远都是心底最柔软的回忆。
　　少年的爱纯粹又热烈，在提及心上人时不用说太多话，眼睛就给出了答案:无非就是爱有所赠之人，心有所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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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上的伤带来的钝痛感让洛栩时出了很多汗，痛的让人心烦时他会故意狠狠地按一下，随之而来的刺痛会刺激神经，让洛栩时获得短暂的快感。
　　“小洛外面有人找你，说是你的老朋友”，说话的是另一个服务员，他刚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洛栩时刚收拾好一张散台，闻言后回了声谢谢，转身带着笑向吧台走去。
　　“芮姐，我想请个假早走会儿，我朋友来了”
　　周芮正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姿态慵懒地看沈封调酒:“呦，第一次听你说朋友，去吧去吧，不扣你工资”
　　“谢谢芮姐”
　　“下次带他来玩儿，沈封请客”
　　沈封听到周芮说话，本来就红的脸已经要红成猴屁股了。
　　洛栩时道谢后去更衣间换了衣服，快速地去洗手间洗了把脸，走时又在吧台上拿了块糖果，水蜜桃味的，脸上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
　　不过打开门看清来人后，洛栩时脸立刻变地像冰霜一样。
　　“呦，怎么，小白脸，来的是我不是我女朋友，很失望是吧”。来的不是季诺，是前几天酒吧里起冲突的那个男生。
　　洛栩时没说话，只是把放在手里的糖果揣在兜里。
　　“艹，老子已经打听好了，你叫洛栩时是吧，没爹没妈的货，怪不得……”男生还没说完，洛栩时的拳头已经落在了他脸上。男生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回击，两人很快就扭打在一起，此时周围围满了人，还有人拿着手机录像。
　　对方长得壮，典型的肌肉男，洛栩时身上有伤，一天的工作也另他体力不支，头脑有些混沌，恍惚间好像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很熟悉的声音，他寻声回头便看见了季诺焦急又愤怒的脸。
　　“啊啊啊小心！！”人群中有人喊。
　　洛栩时回过头看到肌肉男砸向自己太阳穴的拳头，来不及躲便闭上了眼睛。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袭来，而是听到了肌肉男的惨叫声。
　　他睁开眼睛看到肌肉男跪在地上抓着自己的手，季诺正狠戾地抓着对方的衣领，然后低声对他说了些什么，对方颤巍巍地起身向洛栩时道歉，然后就屁滚尿流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