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封情书》至南

13、阳光之下

　　洛栩时醒来时天有些阴，空气闷热，滑腻地包裹着身体，这样的天气让他感到压抑。起床后发现外婆不在家，已经出去溜达了，他检查了一下伞架，雨伞少了一把，老人拿着伞出去的，洛栩时微微放心。
　　洗漱完后他把画架搬到院子里，现在的他没有什么灵感，但是总想画点什么分散注意力。门前的槐树繁枝交叠，因为阴天所以树叶颜色是很深的墨绿色，灰色的天空作背景板，看起来很孤独。洛栩时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帅气俊朗的少年姿态散漫地靠着树干的画面，那是他之前每天早晨都会看见的场景。他调好颜色，一笔一笔地画了起来，心情也逐渐平静，慢慢地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时间过得很快，洛栩时画好后看了眼手机，快到去上班的时间了，他难得放松地伸了伸懒腰，又盯着面前的画看了一会儿。画中是一颗生长在阳光下的槐树，枝桠繁茂，背景的天空一片蔚蓝，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穿过，在地面上形成了交错的网格。少年站在树下，身上穿着实验高中的校服，眼睛正看着画前的洛栩时，嘴角微微弯起。洛栩时想:“他就是该生活在阳光下的，天空就该是蓝色的，他才是画里最耀眼的存在，比太阳更耀眼”。
　　洛栩时收拾好画架就去上班了，那副画被收在了抽屉里，右下角多了一个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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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诺本打算上午早点去洛栩时家，收拾好准备出门时季言打来了视频电话，两人虽然每天也会聊天，但是秦灿不允许两人打视频电话，小姑娘如果看到季诺又要哭闹。看到视频邀请季诺心慌了一下，怕季言出了什么事，赶紧接通。
　　视频里季言很开心，眼睛完成了月牙:“哥哥哥哥，你想我了没呀”，季言很久没看见过哥哥了，很是兴奋，手舞足蹈地说个不停。
　　季诺看见小姑娘没什么事放下了心，声音也变得很温柔:“当然想你，怎么突然给哥哥视频啦，没好好吃饭嘛，小圆脸都成瓜子脸了”
　　“哎呀，女孩子胖胖的就不漂亮了，我以后每周都可以和哥哥视频啦，这是我考第一名要来的奖励”
　　“这么棒啊，想要什么奖励，哥哥送给你”。季言成绩不差，但是从来没考过第一名，季诺也很开心:“不过平时还是要多吃饭，不然长不高奥”
　　“我要哥哥奖励我带我去柯城的游乐园玩，我查过啦，那里也有游乐园的，下周三是我生日，你要带我去呀”
　　季诺不知道怎么回答小姑娘，季海和秦灿是不会允许季言来这里的，他刚要开口哄小姑娘，对方好像是看穿了自己的想法，接着说道:“哥哥别担心奥，妈妈说如果我考了第一名就答应我三个要求呢，我的第一个要求是每周都和你视频，第二个就是每年要去你那里过生日，不过妈妈只答应了我今年可以过去，第三个要求我还没有想好呐”
　　季诺看着小姑娘笑得像花一样，心更软了，他知道季言为了这个第一名肯定努力了很久，他也知道秦灿爱面子，在自己女儿面前也不会轻易悔约，但也不可能完全答应季言，季言的第三个要求如果再和自己有关，秦灿绝对会拒绝她，然后用一笔钱来作为补偿。
　　“好，你来哥哥带你去游乐园，然后去吃好吃的……”
　　两个人聊了很久，大多都是季言在说，季诺一边听着，偶尔也会回应几声。
　　“小言到时间了”，是秦灿的声音，季诺听到她的声音表情变得有些冷，但是为了照顾小姑娘的心情他还是笑着说:“打了很久了，而且下周我们就能见面了，把手机交给妈妈吧”
　　季言很舍不得，最后还是乖乖听话挂了视频。
　　打完电话已经12点多了，去洛栩时家是看不到对方了，他决定继续四处走走，一边熟悉一下柯城的环境一边找洛栩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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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续工作了一下午，洛栩时也有些吃不消，休息时间他没去更衣间，里面有人，是其他工作人员，他不太熟悉，便靠在吧台上休息。
　　“喝一杯吧，玛格丽特，算我请的”，沈封把酒杯推到洛栩时旁边，他也没拒绝，说了谢谢就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沈封挺喜欢洛栩时的，男生工作认真，平时话很少，总会默不作声地把一些工作顺手做好，给自己省了不少力，自己偶尔也就调杯酒给对方。
　　“芮姐今天不在？”
　　一提到周芮沈封就脸红:“她…她今天有事”
　　洛栩时看得出沈封喜欢周芮，平时沈封基本不会主动提到周芮，但是别人一和他提到周芮就脸红，眼睛里也会带着笑。
　　洛栩时喝完一杯酒后从摆盘中拿起一块糖含在嘴里，继续靠着吧台休息。

　　离下班时间还有不到一个小时，洛栩时给一个散台的顾客开酒倒酒。
　　“渊哥打听清楚了，现在在一个巷子里住，叫什么槐安巷，现在就他自己，白九晨放假就回景城了”，周围音乐声大，几个穿着名牌的男生说话声很大。
　　洛栩时倒酒的动作慢了一些，听见对方继续说道:“渊哥有事明天才到，今天咱们先回酒店，等渊哥来了再收拾他吧”，说话的是一个挑染着几缕白色头发的男生，脖子上还带着一条金链子，整个人看起来像只五颜六色的野鸡。
　　“陈渊忙着和新女朋友共度春宵，剩咱们几个在这等着，啧，收拾季诺这么个废物还得这么麻烦”
　　啪的一声，野鸡男的面前放了一杯酒，酒液洒出来溅到了衣服上:“靠，有病吧你”
　　“抱歉，纸巾不够了，我去取”，洛栩时冷冷地说完就转过身大步走开。
　　“妈的，破地方的服务员都这么差劲”，野鸡男骂了几句，旁边的男生跟着说了几句，一群人刚要起身找对方麻烦，对方手里拿着纸巾就返回来了？
　　男生们还想继续发作，对方把纸巾放在桌面上，又说了抱歉，他们竟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动手。野鸡男盯着洛栩时打量了一番，男生面容精致清冷，皮肤白皙，腰细腿长。他坐下翘起二郎腿，盯着洛栩时露出玩味的笑:“这样吧”，说完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钞票扔在桌面上:“一会儿跟我走，这事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洛栩时盯着野鸡男看了两秒，然后提起嘴角:“我在酒吧后面那条街等你，再等我半个小时”，说完后也不等对方反应拿起钱就走了。
　　“哎，你也要度春宵了”旁边的男生揶揄地撞了下野鸡男的肩膀。
　　野鸡男眼睛眯起来盯着洛栩时的背影，用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我这春宵绝对值千金”
　　洛栩时换好衣服，把钱随便揣在了外套口袋里，从储物间里拿了一根棍子，在手里掂了两下，从酒吧后门走了出去。
　　洛栩时下班时已经晚上10点了，酒吧营业到2点打烊，不过这个时间后门的街道上也基本没人了，这条街本就比较偏僻，只有些小商铺，也早就关门打了烊。洛栩时平常下班都是走这条街，再穿过几条小路进入主道，然后走20分钟才能到家。
　　洛栩时向街道里面走了走，太阳能路灯有些年头了，灯光有些暗。洛栩时站在路灯下等了一会，除了酒吧工作人员能从后门出来，其他人都要走正门口，从前面绕过来需要一段时间。
　　洛栩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或许是担心对方要算计季诺，但是自己清楚凭季诺的身手未必会吃大亏，又或许是不想让阳光下的少年沾上肮脏的泥土吧。他又想起了上午画的那副画，神色慢慢柔和下来。
　　“等多久了宝贝儿”野鸡男恶心的声音响了起来，还掺杂着恼人的起哄声。
　　洛栩时抬起头，眼睛里的柔和温暖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狠厉。他刚刚一直把棍子倚在灯杆上，他脱下外套扔在地上，拿起棍子向前走去。
　　野鸡男一群人看见对方拿着棍子也意识到了不对，但是自己人多，而且被耍了心里更是起了火。野鸡男最先上前，抬腿就对着洛栩时小腹踹去，他还记得不能打伤这张漂亮的脸蛋，只见洛栩时利落地抡起棍子，对着野鸡男的腿就是一棒子，随后就听见了野鸡男的惨叫声:
　　“啊……，艹！”
　　洛栩时把野鸡男撂倒后脚步没停，继续向前走，对方还有些懵，都是一群太子爷，显然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但是自己人被打了太丢面子，对方还是个清瘦的少年，他们直接围住了洛栩时，还不忘把野鸡男拖到一旁。
　　洛栩时没再耽误时间，太晚回去怕老人醒了担心，不出10分钟6个人全部躺在那哀嚎。
　　洛栩时走到路灯下捡起衣服，又走回6人旁边。野鸡男吓够呛，没想到自己看上了个这么狠的角色，看见对方蹲在了自己身边，赶紧开口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我真错了，哥，哥，我还有钱，都…都给你……”说着就掏自己的钱包。
　　洛栩时从衣服里把那一沓钱拿出来，扔在了野鸡男旁边:“医药费”说完就站了起来。对方已经傻眼了，连嚎都不嚎了，空气安静下来。
　　洛栩时站直身子:“别打季诺的注意，告诉陈渊明天也不用来了，来了还是一样的结果”。说完也不等对方反应就离开了，走了两步扔下了棍子，6个人吓得哆嗦了一下。等洛栩时走远，几人暗暗地骂了几句:“靠，咋办啊贾哥”
　　贾哥就是野鸡男，叫贾哲。几人都是富家纨绔子弟，都是拼爹拼背景的人，从小嚣张跋扈惯了，贾哲家更有背景一些，但没法和季家相提并论，而陈家和季家向来不和。
　　贾哲吸着气给陈渊的电话，响了好几次才接通，陈渊不耐的声音响起来:“艹，什么事儿，我忙着呢”
　　“渊哥，你调查的信息有问题，明天先别来了，季诺身边有人，狠角色”
　　“再狠咱们7个人还伤不了他”
　　“咳，渊哥，我们6个现在在等救护车……”
　　“……废物”

　　洛栩时走得有些慢，虽然把对方都撂倒了，自己也不是全身而退，肩膀和小腹挨了几拳，指节也有擦伤。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深吸了几口气跑了起来，到巷口时慢下来开始平复呼吸。
　　青石小院前的路灯还亮着，槐树下倚靠着一个少年，眼睛正盯着巷口看，看到熟悉的身影时眼睛亮了起来，快步走上前，又怕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便假装在散步偶然遇见。
　　洛栩时在远处就看见了季诺，光顾着想那群人会不会再来找季诺，便没看见对方的小动作。
　　洛栩时走近后季诺看到对方皱起的T恤，外套随意地搭在肩膀上，身上还沾着土，头发也有些凌乱，少年皮肤白皙，手上的伤口格外明显，季诺看见心心念念的人这样出现在面前，心沉了一下。
　　他没法再强装镇定了，赶紧跑过去:“怎么回事？”
　　洛栩时看着季诺紧张又愤怒的脸，心里想:“他真的就该是在阳光下的”，然后笑着开口:“遇见了点麻烦，不过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