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雪》刘小律

8、朱砂痣

　　自那日遇到匪徒之后，元穆开始加快行程，而墨自那夜之后，虽然病情逐渐恢复，但仿佛失了魂一般，终日抱着那把寒月刀不放手，神情也是淡漠。
　　回到金陵之后，墨经过几日休息终于缓过神来，如夫人就过来和墨商量让元穆纳连理为小夫人，对墨道：“元穆常年在外征战，身边没有一个可心的人照顾不成，连理是家生的丫头，身世清白，这么多年照顾元穆也很贴心，如今年纪大了，还是以丫头的身份留在元穆身边，也不合乎情理，元穆这次回来，能停留的时日不多，我想着让元穆把这件事赶紧办了”
　　墨听完之后，便干脆利落道：“好，我去和连理说这件事。”倒是让准备了一肚子说辞的如夫人愣住了，说笑两句，便离去。
　　墨换上素衣，清钗素环，只一袭深紫简纹刺绣的披风。三月的金陵，依然寒风凛冽，墨和连理坐在竹园廊下的石几上。
　　墨取下自己手腕上的一只碧绿翡翠手镯，拉过连理的手套了上去，一并说到：“这只手镯是出嫁时，皇后娘娘御赐的，今日送给妹妹，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连理早已知道内情，但还是羞红了脸，低下头。墨将手镯给连理带上，连理连忙笑着道：“多谢夫人厚爱，以后连理一定尽心侍奉将军和夫人”。墨红了眼眶，轻轻道“你能嫁给自己所爱的人，不是因为他是少将军，不是因为家族门第，不是因为你需要一个依靠，只是因为他喜欢你，你亦希望陪伴他左右，你比我有福气”。墨抽回手，起身道：“你安心做你的美嫁娘，其他的事情我来安排”。怜离起身施礼，墨转身离去。绿萝紧跟身后，不敢走向前去看墨的眼睛，直至回到房中，墨吩咐绿萝去找自己素日最喜爱的信笺给父亲写信，将自己关在房中。
　　五日后，将军府喜气洋洋，拜礼之后，中厅上，墨着一身大红礼服，杏粉轻施，朱唇淡扬，维持着一个将军夫人该有的体面与风度，接过怜离敬上来的茶，浅酌之后，扶怜离起来朗声训诫到“以后，连理姑娘就是将军府少将军的小夫人，以后府里不管是嬷嬷、丫头、仆妇、小厮若有不敬小夫人者，一律按家规处置。”语毕，便示意丫头扶怜离回房歇息，吩咐家中下人各自去吃酒席。带着绿萝避开府里一众的宾客与下人，以及合府里鲜艳灼目的灯红珠翠，漫无目的的沿着中厅后院的小俓，穿过假山与蔓藤，墨不知道自己要往哪儿走，也不知道去哪儿能避开这满府的嘈杂与喜悦。
　　走到后厅的池塘树下，墨终于停了下来。绿萝跟在墨身后一言不发，看到墨停下来，心里终于舒了一口气。
　　墨静静的站在树下，就那样站着，不知道站了多久，墨开口对绿萝道：“起风了，马上要下雨了，我们回去吧”。绿萝走上前，扶着墨走上石阶。
　　雨，就那样倾盆而下，两个人在雨里，墨依然是安静的，脸上挂着常有的淡漠表情，绿萝不时的偷瞄一下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