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雪》刘小律

6、六、情窦初起

　　气候煦暖，墨和绿萝一起在驻地后面无人的空地上放风筝，笑语不断，明媚如春，元穆看着这个笑的像孩子一样的人，和初见那个把自己包裹的紧紧的，完全不一样的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知不觉已在春城一月有余，墨心里盘算着，再有一个月就到农历新年，元穆该起身回金陵述职了，她也该回去帮夫人准备年节的节礼。
　　午时，墨和怜离一起侍候元穆换药之后，墨拿起换下的衣物准备去洗，元穆开口道：“因今年的战事，父亲怕年节时，南海会有异动，所以父亲近日起身回金陵述职，我留守春城，我已经向父亲禀明你和我一起留下来”。怜离听完此话，惊讶的抬头看着元穆，元穆却并不看她，只望向墨。墨一边回答“好”，一边走出营帐，看不出脸上的表情。
　　墨走出营帐，轻轻吐了一口气，年节不回金陵，省去了进宫朝拜的诸多繁琐，不用看君上和皇后以及其他亲贵的脸色，更不用和诸多豪门贵妇敷衍往来，一瞬间感觉轻松了好多。心里忽然有点感激元穆，这个话不多，但仿佛能看透自己内心的男人。
　　军中的年节，比之金陵要逊色许多，白天除了军中各种武力角力取乐，便是比往常更为
　　丰盛一点的饮食，除夕之夜，防守更比以往严了许多，元穆更是下令，不许任何人去驻地以外的地方。
　　除夕夜的晚饭，墨并没有吃多少，心中很是惦念父亲。
　　此时此刻，父亲应该也是和元穆一样在巡查安防吧；不知道父亲是否开心多吃一点饭食；不知道边城苦寒，父亲手上的冻疮可记得按时上药；不知道天上母亲可还记得自己，晚上能够入梦来。
　　墨走出帐外，看着满天的星星，不知道哪一颗是母亲。
　　元穆巡防回来，看到那张昏黄灯影里凄楚平和的脸，站在冷风里的小小身影，感觉像看到年幼时期盼父亲归来的自己，心里便陡然心疼起来。但瞬间的温热之后，只觉得满腔满怀的抗拒和疏离。
　　墨看到寒风里驰马回营的元穆，向元穆看过来的目光微微颔首，走回帐内。元穆望着背影，心中怅然。
　　元穆总是巡查安防到很晚才回，但墨也时常等在那里，看到巡防回来的那个身影，墨总觉得像是幼时看到父亲一般。
　　元宵节之后，多日的安防稳固，让元穆稍稍安下心来。
　　这日回营安顿之后，元穆走进墨的营帐，已换了寝衣准备安睡的墨恍然的有点不知所错，绿萝浅笑退出营帐。元穆看着这个有点惊恐和害羞的小小的人，心里觉得不安。
　　“你以后不必在寒风里等我巡查安防回来”。
　　墨低头缓缓道：“幼年时，一到年节，我总是一边看着沙漏，一边等着父亲巡防回来，但总是还没等到父亲回来，我就哭着睡着了。蓟北苦寒，我总是盼着年节到来，父亲会给我买来平常总是盼着得到的东西，不理解父亲为何到年节时更加繁忙，总是哭闹，等自己慢慢长大，才懂得父亲繁忙的缘由，却也开始慢慢的不喜欢年节，以前不管如何，父亲身边总还有我陪伴，如今却是一个人。那天我看你驰马回营，我远远的站在那里，就觉得自己是在边城，是在父亲身边，心里的期盼也变得喜悦。
　　元穆叹了口气：“你若等，多穿衣物，不要太久”。
　　墨收拾衾枕，轻轻道，你明天还要布防，早点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