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雪》刘小律

5、五、明媚

　　自元穆前往春城之后，墨的日子不过是每日向如夫人请安，简叙家常，处理日常琐事。偶尔逗弄元和，惹的这个可爱的小丫头笑的满脸通红的扑在墨怀里。于墨而言，这种亲近让她着迷，仿佛是春日里的明媚，让那些秋日里的萧瑟忽然也变得生动起来。有时候甚至想，如果自己有一个血缘关系上的寄托，以后的漫漫长日是否也会过的容易一点，而且父亲也会欣慰吧。
　　每日只需处理日常琐事以及元穆不在身边的轻松，父亲身体已康复的家信，都让墨逐渐开心起来。加之金陵的气候，将军府丰富的饮食，让墨多年在边城苦寒环境里熬就的黯然都逐渐褪去，脸色也变得白皙红润起来。
　　十二月，春城来信，元穆因战事受伤，需人进行细致的照料。墨猜测这书信应当是元穆的意思，而最终的意图应当是怜离。如夫人显然早已谙元穆的意思，但又顾忌墨的存在，将此事推脱给墨，便不再过问。墨虽然失落，但还是念及元穆的伤势，连日为自己和怜离打点行装，急速前往春城。
　　日夜赶路，怜离不日身体便承受不住，高烧胡噫，不停的喊着少将军，墨开始羡慕元穆，能有这么一个人为他倾心付出。墨一路照顾怜离，又惦念元穆伤势，强力支撑安排行程。
　　半个月的日夜兼程，终于到了春城驻军大营，墨扶着稍微有点精神的怜离先去看望元穆，看到元穆伤势稳定，已能起卧，倒也安心下来，而怜离早已焦灼的扑上去查看元穆的伤势。
　　元穆一边低声安慰怜离，一边抬头望向墨，眼神里是询问“你为什么会来”。墨不想去解释，道“我去看看你的药煎的如何”，转身离去。
　　墨走去后帐，查看元穆的药，心想元穆大概和怜离还需要一段时间吧，忽然心里酸酸的，便又走至元穆随从田元为自己安排的军帐，和绿萝一起放置行装。绿萝看着沉默不语的墨，心里明白，却也不说话，任墨倔强的放置行装。
　　等收拾好一切，墨感到数十天的疲倦全都袭来，便安然睡去。
　　翌日中午，等墨睁开眼时，发现已是午时，便着急的问绿萝怎么不早一点叫醒自己，绿萝笑道：“你今天的精神比昨天好多了”。墨惦记元穆的药，便急急起床沐浴、洗漱，等收拾好赶到元穆帐中时，看到怜离已经侍候在侧。墨一时尴尬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去收拾元穆刚换下的衣装，怜离立马接过墨手中的衣装道：“少夫人我来吧”。墨扯紧衣衫一边往后退，一边抗拒道：“你专心伺候少将军汤药，其他的事情我来就好”。说完就往外走。
　　自那次相见之后，墨又两日未再去元穆营帐，她不想去走近元穆和怜离的世界，但是又很想靠近那个和自己的未来绑在一起的人，她很矛盾，却又克制。这两日，除了向田元问及元穆的伤势恢复情况，便带了绿萝去驻地外的山地走走看看，发现不少菌类以及治愈喉疾的草药，墨喜欢这种在大自然中的安然与惬意，没有少将军夫人的身份，沐浴在阳光下的那个人只是墨。
　　晚上回到营帐便嘱咐绿萝将对喉疾有益的蒲公英洗干净放入瓮中与粟米一起煮，又吩咐驻地伙夫将菌类拿去做菜给元穆和怜离吃。
　　墨在帐内正在想自己带来的书籍放在哪里，没想到元穆走了进来，绿萝悄然离去，一刹那怔住之后，墨便起身迎上元穆，给他安置塌椅。
　　“你身上的伤这两天恢复的如何？”
　　“还好”
　　“这次辛苦你了，从金陵到春城，路途颠簸。”墨听完不语，良久才道：“接到你的书信，知道你受了伤，心中不安，觉得应当前来照料，等你恢复的更好一些，让怜离留下来照顾你，我便起身回金陵跟夫人报平安了，她也很是惦记你。”墨起身倒茶递给元穆，元穆接过茶，望向墨。
　　“央亲王的身体状况如何了”
　　墨听到父亲，欣欣然道：“父亲身体已恢复如初。”
　　“现在战事稍平，等我身体恢复，我送你回去”，语气平淡，但是却丝毫不容人反驳。
　　“春城气候暖煦，这里也无将军府的规矩与束缚，你可以随心所欲，不必战战兢兢，更不必畏惧，这里不是蓟北边城。
　　墨觉得心头一热，低着头久久不说话。
　　元穆起身离开。
　　之后的时间里，怜离伺候元穆汤药，墨除了每天查看元穆的伤情，为其整理衣装，便是和绿萝一起去驻地附近的市集，春城风土甚是吸引墨的目光，买了各色小玩意，想要带给元和那小丫头，这种自由的快乐，让墨终于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