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雪》刘小律

4、四、怜离

　　将军府，夜晚，元穆走进大婚时的竹园，墨正在书案前书写家信，脸上是大婚之日惯有的淡然与平和，那日的伤悲已无迹可寻。元穆猜测应该是央王的书信到了，心中稍安，屏退绿萝等丫头对墨道：“南海近来颇不平静，后日，我与父亲就要动身去春城，此去大概要许久，你自己多保重”。说完转身准备离去，墨停笔旋出书案，道：“我知道了”。元穆驻步，墨又道“我明天为你打点行装”。元穆淡然道：“怜妈妈会为我准备衣物行装。”墨轻轻问“怜姑娘此次去吗？”元穆未理会，起步离去。墨黯然回到书案前，却写不出半个字。
　　元将军和元穆出发去春城的当天，墨去送行，一身素衣，更显单薄。也是在那天，她第一次见到了怜离，她看到元穆不舍的目光在怜离的脸上游离，那是一张温暖而纯净的脸，眼神清澈，眉眼如画，站在一众丫头仆妇中间更是显得袅袅落落，连墨都不舍得掉开眼眸。那一霎，她明白，怜离是命中注定。
　　元穆离去，她转身回府，碰上怜离疏离打量的目光，微微颔首，道：“怜姑娘，我正在绣一条手帕，但是花样不知如何选，可否烦请怜姑娘帮我甄选一下”。墨释放出足够的善意，除了她们共同的交集是元穆之外，还有大概自己也是喜欢这个姑娘的吧。
　　墨走上前轻挽怜离，怜离却小心翼翼的跟着。
　　两人端坐在花厅前，墨拿出图样让怜离一一过目，缓缓道：“我自幼生长在蓟北，那地方苦寒，又母亲早逝，一个女儿家该有的琴棋书画、女工、礼仪教养，我都不是很好，这些花样不知道哪个更好，故而请教你”。
　　怜离温然一笑道：“夫人打趣怜离，夫人是郡主，气度非凡，女工不知比怜离好多少倍，只是给怜离一个卖弄的机会罢了”，语毕，挑出两幅花样呈于墨。
　　“这些花样都不俗，但是怜离觉得这两幅墨兰最像夫人的性情，淡而雅”。
　　墨接过花样，笑道：“我听府里的麽麽说，元穆的日常起居都是你在照料，人人都道你蕙质兰心，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怜离陡然心中一紧道：“我不过是侍奉少将军的小丫头，粗笨浅鄙，少将军不嫌弃罢了”。
　　墨听完，忽然意识到，在连理的眼里，自己应该是她惯常见到的骄厉郡主，是时常因琐事大肆处罚丫头近侍的权贵夫人，而非一个明理善和的少将军夫人。
　　想到此，墨凄然一笑，又道：“元穆待你不同于他人，我虽是少夫人，但也懂的爱屋及乌，自然不会苛待于你，你无需多想。时光漫漫，我想要的不过是在这将军府里有一个能说话的人，而且希望这个人是你，不是别人。”
　　怜离抬起头，“少夫人厚爱，怜离知道了，若少夫人需要，我自然会时时过来侍奉、陪伴少夫人。
　　墨颔首，怜离莞尔轻轻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