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迁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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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昨晚上帝给我托梦了，说我们附近即将发生一场巨大的灾难，只有西西莱斯是安全的。”阿瑟的声音带着一股魔力，使人不得不信服。
说着，他举起一根洁白的羽毛：“这是天使的羽毛，在梦里上帝将其交给我，作为信物。”
这当然不是天使的羽毛，更不会是赫斯特的羽毛，那家伙身上黑漆漆的，一根浅色的毛都找不出。这只是当初养鸽子时换毛期掉下来的羽毛，他觉得好看就随手收着了，没想到如今能派上这么大的用处。
他在心底暗自祈祷，这是意外情况，希望上帝不要怪罪他狐假虎威，不要揭穿他。
上帝当然听不见他说话，也不会管这种小事。假借上帝名头大肆敛财贩卖赎罪卷的都有，会在意阿瑟的这么个善良的谎言？撒谎的根本原因还是天堂的不察。
人群又开始躁动，这是难免的，人多就是这样，上面的人说一句，下面可以讨论十句。
“我希望各位可以帮助我将这个消息传播到周围的村庄里，让他们来西西莱斯暂时避难。”阿瑟一锤定音。
现阶段雪已经不如最冷的那几月那么大了，但还没到可正常进出的日子。人们用雪橇可以正常行走，但牲口还是容易一脚踩进绵软的雪地里拔不出来，大宗货物仍无法运输。
“行了，散会！”阿瑟转身要走，却忽然又停顿了一下，“跟他们说人转移出来就好了，不要管钱财那些身外之物，命最重要。”
城市里有专门和周围村庄往来的商人，他们最熟悉周边的路况。尽管大雪将路上的标识埋了大半，但两者的位置是不变的，除了他们，也很难有人能一点冤枉路不走地抵达周边村庄。
商人当然大多精明，但撇开人类本就拥有的情义，这些庄园也是他们生意场的重要组成部分，每年光是和庄园进行的交易就是一大笔利润。
帮忙去劝劝他们对自己的利益没有什么损失，又不是强制的任务，大家也都欣然接受。
佩德罗就是他们之一，在离开教堂的议事厅后驾上雪橇前往自己的庄园。
在这么个冰天雪地，佩德罗的出现让大家有些惶恐。庄园主的管家接待了他，有些讨好地说：“佩德罗先生，您说这冬天的，大家也都没什么余粮啊可以卖的，您此此前来，是为了什么？”
庄园闭塞，庄园主往往自视清高不愿从商，余下的农奴又被生生世世束缚在土地上，偶有逃走的农奴也绝不会再来这里通商。因此，佩德罗就是他们与外界沟通的重要途径。
佩德罗用牙齿咬下皮手套，不耐烦地道：“我们神父昨天得到上帝的传话，这片地方将会发生重大灾难，你们赶紧跟我一起回西西莱斯避难去。”
管家一听，话都来不及说就拉着他跑回庄园主家，将此事报告给了庄园主。
庄园主年纪不小了，这么多年来能将这个庄园经营得井井有条也需要能耐，但像这种精明的人却往往更加惜命。
庄园主坐在高位上眯着眼，道：“你所说的一切可是真的？”
佩德罗往常都是直接与农奴进行交易，至多见过管家，庄园主这种上位者的气息让他很不舒服，不过碍着阿瑟的嘱咐，还是耐心地回答了：“千真万确，要不是神父拿了天使的羽毛出来，我也不信呢。”
庄园主转念一想，西西莱斯是附近最大的教堂，神父的话大概做不了假，对管家吩咐道：“你现在去通知庄园里的所有人，就按照佩德罗先生的吩咐来，我们半个小时之后在庄园门口集合。”
他不能把这些农奴留在这里，要是人全死光了，他拿什么去奉养高自己一级的封君？
农奴们没什么好带的，他们本就家徒四壁，养的那些牲口又没法儿带走。反倒庄园主夫人有一大堆珠宝首饰要收拾，却被急着逃命的庄园主呵斥了一顿，只能拿一个小皮箱子装了一些货币和黄金。
事情比料想中顺利，佩德罗来时只有自己一架小雪橇，走时却浩浩荡荡领了几十近百人的队伍。
阿瑟要坐镇中央，没有去某个庄园帮忙，但他却没有丝毫懈怠。
从其他庄园疏散来的人数太多，教堂肯定是容纳不下这么多，还得是分散到各家里来住。
现在又是冬天，储备的炭火和粮食也不一定够，难民不能睡在外面的大街上或者简易的敞篷里，必须有正常的房屋。
家家户户都忙乱起来，收拾出干净屋子等着住人，又尽可能多地搜刮出粮食来。
阿瑟临危不惧，看着一车一车拉进来的难民，把人都聚集在教堂大厅，然后再把人详细分配到各家。
“大家不要吝惜炭火和粮食，艰难的日子就这么一两天，熬过去了就是胜利。大家要坚信，上帝不会将他的子民弃之于不顾的。”阿瑟一边有条不紊地分配任务，一边还要安抚民众，减少恐慌的传播。
也许正是因为有了阿瑟这么一根主心骨，熙熙攘攘的大众慢慢安静下来，配合着工作。
“玛莎奶奶，您那边还可以收留几个人？”阿瑟问道，手中的羽毛笔是从赫斯特房间捡来的羽毛，他原来的几支笔已经磨损太过，断了尖，七零八落地在手边躺着。
“我家里人今年没回来，家里头挤一挤还能住七个人。还有服装店我也给收拾出来了，可以再住十个人。”
“好。”阿瑟高声叫道，“布鲁诺、巴克在吗？你们两家跟着玛莎奶奶走。”
阿瑟的嗓子有点哑了，这次他没有赫斯特的帮助，只能依靠自己，颇有些艰辛。
两位拖家带口的汉子从人群的缝隙中挤出来，朝着玛莎奶奶和善的一笑。
大堂里有高贵的庄园主也有低贱的农奴，但在这里，他们之间好像忽然没有了如鸿沟一样的阶级差距，只有共同为了自己的生存挣扎的心。
没有人闹事，大抵是害怕被赶出去，相处得意外和谐。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迁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