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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巨门 ...

  •   【忠厚善良,无害人之心,做事仔细,小心谨慎,反应快,头脑冷静,守密,善察言观色,眼光锐利,自尊心强,对环境之忍耐十足】

      “ 我住在大海边上,是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无数个故事要对你讲,要对你讲
      我出生在冬天,是个很冷很冷的早上
      无数首歌要对你讲,要对你唱
      无论到明天是刮风下雨,还是将来要去哪里
      我要一直这样听到天亮,一直听你对我说
      不管路有多远时间有多长
      我们最终还会走向约定的地方
      老谢对我说
      于 little inn ”
      沛哲把这段话写在信纸上从台北寄回给我。上面有阳明山最特别的桐花邮戳。
      高三时,某天看书看得想吐,一个人偷偷坐在天台边翘脚抽摩尔提神,遇上了带着森海塞尔大耳机躺在屋顶听歌睡觉的沛哲,吓得我差点掐掉我一半的烟。沛哲只是无所谓的笑笑,我们自然开始熟识。我们偶尔翘课,在平安夜去市中心的教堂听弥撒,他性子很急常常突然想起我,就一定要找到人,而我没有习惯带手机,最多的时候发现19个未接电话。他打来也会碰到我在睡觉的时候,有次我睡得很香,没有挂电话,他亦没有挂,估计听见我睡着的呼吸声,嗤一下的浅笑了一声。是一根羽毛软软划过我心,我一阵慌乱忙挂了电话。
      还有一次,我在黑暗的客厅听歌听电话,沛哲百无聊赖温柔的唱歌给我听,从Green day到EASON,整整一个小时,手机都快烧起来,和我的脸一样。那时我隐约记得他唱道,待到有天我鬓上染霜,再见时亦会哭泣。
      曾经陪我走过那段时光的少年,如今的你们只身在外,断肠人在天涯。

      贝蕾,现在想必已进了剑桥正在认真念书,她这样诚心的待着朋友,一定会有最好的康河的祝福。主不会辜负善意。
      当时只是怕我一个人落单会危险,她放弃了后期义工,和我、Mettle一起离开。幸运的是她做了正确的选择。在Combodia的游玩变得舒畅起来,瑰丽恢弘的皇宫和莲花,沉重的Killing Field,湄公河畔的加州老板,念英国文学的突突车司机。我们笑嘻嘻,三天眨眼就消失不见,是指缝的风一样哗啦啦。

      很久之后,我问她,为什么要和我一起离开,她大可以留下的。贝蕾告诉我,她有次在德国一个人被留在火车站,了解在异国落单的不安和危险,因此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在我身上。已之所惧,勿宁于人,少年人肯有这样的见识,很应该被珍惜。

      三天后,贝蕾为着即将到来的开学回英国,而我将继续旅行。我和Mettle把贝蕾送到机场,整个Combodia的夜色开始沉迷。你想要更伟大更不朽,还是要一瞬间成永恒?
      我们在大风里清凉的突突车沉默,Mettle为了缓解气氛,开始跟我讲在他家他房间的床上孕育过几个宝宝,我努力试着想笑,但大概蛮难看。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疲乏。

      巧的是,这天是七夕,我们的巴士在午夜发车。
      Mettle摊摊手,无聊至包下一整艘船,夜游湄公。和大部分人想象的不同的是,我们坐在甲板谈论哲学政治历史。他告诉我,他常常因为思考得很痛苦失眠,就会去酒吧,他不缺女孩,他去那里和鬼佬彻夜聊天,也曾经尝试过用大麻和龙舌兰麻醉自己。他原来的朋友们并不能理解Mettle的痛苦,因为他们的世界干净得空虚,每个人都很无聊,最刺激的无非就是性、钱、女人,他们看不见云端底下的土壤,所以活得虚无。
      有很长一段时期,因为看到太多东西,我闭上眼,觉得大地腾起这紫黑色的戾气直直扑面,太多的真实被虚假遮掩,无数哭号挣扎着化为血殍,这让人前所未有的不安。其实云间城也没有比新洲好到哪里。大部分人仍然愿意选择做一只快乐的猪。
      秋瑾就义前曾写道,痛同胞之醉梦犹昏,悲祖国之路沉谁挽,日暮穷途,徒下新亭之泪;残山賸水,谁招志士之魂?不需三尺孤坟,中国已无干净土,好持一杯鲁酒,他年共唱摆昆仑,虽死犹生,牺牲尽我责任;即此永别,风湖取彼此头颅。
      将近一个世纪过去了,她这首诗中仍然没有哪个字过时。
      Mettle只是一个ABC,他并不懂得这些文辞,可是他也能够被这悲怆感召,这就足够。
      气氛一下子颇为僵直。

      船行至一半,他神秘的从包里拿出一个漂亮包装的礼盒。他说,来,这是我代你未来的先生送你的。眼神好真挚,像夜色里湄公河畔,十里绵延灯火。
      这是那个拍立得,我来到这边做义工,跟小盆友做游戏,想能给每人一张照片。我想,他们这样穷,可能很少有机会拥有自己的照片,如果我带的是拍立得的话,他们搞不好就能拥有自己人生中唯一的照片了。

      大约想起刚刚他说要去买赠给朋友的礼物,还孩子气的不许我和贝蕾跟着,想不到是去把这个相机拿去包装,心里突然觉得很温暖。下意识要推脱,不用了,你拿回去还可以用的。
      Mettle无所谓的样子摊手,“反正我回去也会再买的嘛,听说新出了一款数码的拍立得诶…好想要啊啊啊…”我被他搞怪的样子逗笑。难得他有这样的心思。旅行的同伴最窝心。
      下船时,他不小心跌倒,脸上挂了彩,我拿出手帕帮他擦干净。灯光暖暖,本来有点怒火的他,深黑的瞳仁看着我,突然变得安静。

      他眨眨眼假装严肃的跟我说,鱼,你以后要是想结婚找不到人,记得来新洲找我,我们结婚吖。我的脸抽搐了下,这位兄弟想法还真,跳跃。接着Mettle跟我解释,在新洲,年轻人生活没有压力,并不喜欢结婚,所以政府为了鼓励婚恋,对新婚夫妇买房有很大的优惠。Mettle微笑着说,我们可以结婚买下一套房子,然后几年后等房子涨价,我们再把房子卖掉离婚,这样我们一人一半,然后你还会有新洲的Passport,多好~他笑起来眉眼弯弯,有小小的酒窝,又是自豪又是得意的炫耀的样子,我只得无奈的抚额,( ̄_ ̄|||) 。

      他很自然的跟我一起上了Nightbus,并肩坐下休息,期待我们的下一站,越南西贡。

      很多年前有个法国女人在西贡邂逅一个病郁的中国男子,扬起红尘十丈,至死方休。我似乎现在都能看见她猫咪一样欷歔着蓝绿色的瞳眸,岁月的痕迹啄食得她愈发美丽,她在呢喃,当我越写,我就越不存在。我不能走出来,我迷失在文里。写作是走向死亡,身处死亡之中。

      有时我闭上眼,就出现西贡肮脏的湄公河水蔓延四溢,窄小而阴暗的房间里百叶窗窗户透出绝望的阳光,13岁的玛格丽特和那个温和隐忍的东方男人不可抑制的悲悯。

      这是我对西贡全部的文学印象。
      然后接下来,我要亲手缔造我的王国。
      我们在西贡的范五佬找到一家有欧式阳伞露台和西式早餐的住处,那里可以看见慢慢撞入眼睛的五彩招牌的街景。和最棒的越南白咖啡。

      市政宫一个叫胡志明的老人在俯视这片土地,他用红色的光辉笼罩着这座城市,对了,它现在叫胡志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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