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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旧事2 ...

  •   他挂电话之后,便打算去父亲书房再看看那些可以证明父亲没有私藏鸦片的资料,准备明天就上交到警察厅去。
      在路过母亲房门时,却意外听到了碗被打碎的声音。他有些担忧,想进去问问发生了什么事,可刚要敲门,又听到了许伯的哽咽声。
      “夫人,您节哀啊,事已至此,您万不可在这时候因为老爷的死再倒下了……”
      “您……您还有少爷呢……”
      “我们当务之急是要赶紧想想该如何保全沈家,如何才能赶在被程鸿章他们发现之前离开淮宁。”
      听到这,沈晋璋抬起的手,才僵硬的从悬在半空中落了下来,他如五雷轰顶般直愣愣的站在了原地。
      死了?
      他的父亲已经死了吗?
      他听着屋里母亲小声哭泣的声音,听着许伯颤抖着描述着父亲的死像,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虚幻了。
      他明明已经找到了可以证明父亲没有勾结外寇、私藏鸦片的证据,现在只要再查清楚那个指认自己父亲的人的死因,便可以还父亲一个清白了……
      可现在却告诉他:
      他的父亲死了!
      而且害死自己父亲的人还是程昀晞的父亲?
      这怎么可能呢?
      他不愿意相信这一切,更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恍恍惚惚的从悲痛之中回过神来,抹了抹脸,一把推开了母亲的房门。
      许伯和沈母都被他的突然闯入吓了一跳。沈母看着沈晋璋阴沉的脸,小声唤着:
      “晋璋……你……”
      可沈晋璋却并没有耐心听母亲的哭啼,只是面无表情的望着许伯问道:
      “许伯,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
      许伯看着他发红的双眼,有些束手无策,他不知道沈晋璋听到了多少,却又担心他会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傻事来,直愣愣的站着不敢说话。
      “你说话啊!这是不是真的!”
      沈母与许伯都被他吼的懵了许久。
      “是……”
      许伯小心的应着,可他想劝人的话还没说出口,沈晋璋便丢下一句“不可能!”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沈母怕他出事,慌乱的追出去喊着。可他却丝毫不顾及,只是继续走向了父亲的书房,一路跌跌撞撞,几乎是跑到了那,然后慌乱的拿起了那份资料,又跑出了家门。
      他顾不上街上的人流,一路疯了一般将油门踩到底,匆匆赶来了警察厅。
      沈晋璋将车门哐的一声关上,便大步向前去,正巧碰到了刚下班的刘煜。他粗暴的拉住了对方的手腕,吓得人手里的公文包都掉地上了。
      “带我去见我父亲,我找到证据了。”
      他的声音是颤抖的,抓着人的那只手也愈发的用着力。
      刘煜是警察厅的验尸官,因为沈晋璋父亲的案子才认识的沈晋璋。他同情沈晋璋的遭遇,一直在尽己所能的帮助他,可事情发生成如今这样,也是他没能预料到的。他也是半个时辰前才收到的沈父病死狱中的消息,但看沈晋璋这表现应该是已经知道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手在不停颤抖着的人,耐心的扒开了被沈晋璋抓的生痛的手腕道:
      “沈晋璋,你父亲……已经死了……”
      可眼前人却没有罢休,反而将资料更往前递了一步,几乎是抵到了自己的胸口,然后阴沉着脸咬牙道:
      “不可能!刘煜?连你也骗我?”
      “你让我去见他!”
      刘煜能理解沈晋璋一时半会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却不懂怎么去安慰一个刚刚失去父亲的男人,更不喜欢现在这种被人压制着的感觉。
      他看着眼前这阴暗的眼神,强压着把人推开的冲动。将沈晋璋手里资料拿了下来,尝试着用些道理开导他。
      “沈晋璋,我没有骗你,你的父亲确实是死了。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也不应该因为不愿意接受事实而选择逃避。”
      “这份证明他没有私藏鸦片的证据我也会替你报给上头,还你父亲一个清白。”
      “但你现在先振作一点好么,你还有母亲要照顾,还要继续把这个案子查下去。”
      然而刘煜说的话他是半点没听进去。等刘煜说完,他越发阴暗的眼里已经是荡然无光。只抬头看了一眼人,便头也不回的开车走了。
      沈晋璋回到家后,也不顾所有人的问候,只是一个人关在房间里,把自己灌了个酩酊大醉。他像喝水一般一瓶接一瓶的喝着,眉宇之间是一片阴翳,可心里却如火烧一般的热烈。
      半响过去,脑子晕沉沉的他听着门口那不停响着的敲门声,一脸不耐烦的爬了起来。开门看去,却是楼下上来送酒的下人。
      “少爷,您少喝些吧……”
      那人抬眸看了眼沈晋璋,将手里的酒往自己身边收了收,又小心翼翼的继续说道:“一个时辰前,程家小少爷打了电话过来——”
      可话还没说完,沈晋璋便凶狠的看了那人一眼,丝毫不顾忌他因为看到自己那凶狠的眼神,而害怕的手抖,将人手里的酒一把抢过,便哐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他将手里酒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楞了愣,然后一把拽下了自己脖子上那块曾经视若珍宝的玉佩,狠狠摔在了地上。
      “什么狗屁东西,都是假的!”
      他愤怒的骂着,只觉得心里堵的难受,又转身打开门,把正来拦他的许伯和下人们都推开了,然后拎上车钥匙出了门。
      他的心正被父亲去世的阴翳在笼罩着,脑海里只有恨,他甚至想就这般到程家去杀了程鸿章报仇!他的眼底尽是悲痛和怨恨,却并不知程昀晞已经在梅园等了他近两个时辰了。

      “三……三哥?你怎么了?”
      程昀晞看着那个摇摇晃晃走进院里的人,有些惊讶。一脸担忧的上前去扶人,却不料刚碰到人,便被直接甩开了手。此时院里已经下了很久的雪了,积雪的地里有些滑,他险些就摔倒在地。
      因为担心沈晋璋最近状态不好,今日在程家吃过午饭后,程昀晞便匆匆的回了梅园,还借口和父母说是梅空海还要给自己庆生,晚上不在家住。然后又将自己师父支去了将虎堂,放弃他原本想要趁生日对沈晋璋告白的计划,只想着今晚能好好陪他说说话。
      却没料等了这么久,等来了一个满脸戾气,还喝得醉醺醺的人。他被这般推了一把,满脸不解。
      他不知道沈晋璋为什么喝酒,但又担心人在雪里站久了会受凉,站稳后,便继续上前去,打算将人往屋里扶。
      可沈晋璋面对着毫不知情、对自己一脸关怀的程昀晞,却没有半点仁慈。他看着眼前这人的脸,便想到了许伯说的程鸿章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就是他害死了自己的父亲!
      在程昀晞再次上前靠近自己的时候,他觉得心里像火烧一般,冲动的将人推到了院里的一颗梅花树下,死死的抵在了树上。
      程昀晞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后背也被磕的生疼。看着沈晋璋一脸的阴翳,心里不由的生出了害怕的情感,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沈晋璋。
      他不解的问道:“三哥……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要喝酒?”
      “别叫我三哥!”
      程昀晞吼的一愣,茫然无措的望着眼前这个失魂落魄的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
      可话还没说完便被人打断了。
      “程昀晞!我父亲死了……死了!”
      “可害死他的却正是你的父亲,你的父亲程、鸿、章!”
      沈晋璋像是疯了一般,冲着眼前人一团乱喊,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好似这样吼了出来,他那一直紧崩的心,就能得到一丝丝解放一般。
      说完又突然苦笑了起来,看着他一脸震惊的模样,将脸缓缓凑了过去。
      “你们程家人可真能藏啊……”
      他像毒蛇正对猎物吐着信子那般,将手抵上了程昀晞的脖颈,轻轻摸了摸那被冻得有些发红的皮肤。
      “你们一面假惺惺的帮我,一面又在背后超控着这一切,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去程家找你们帮忙……看着我满怀信任的和你说着那些关于案子的种种,你……很满意吗?”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一把圈住了那人的脖颈,眼里流露出了程昀晞从未见过的凶狠。
      程昀晞被他这一番话惊的说不出话,脑子也是嗡嗡作响。他对于沈父的死、对于程家是不是害死沈晋璋父亲的事,是一无所知。
      此刻除了震惊便是满心的害怕与委屈,他不知道该如何去解决这个问题,不由的慌乱。
      “三哥!我……我没有!没有这样!”
      “我……我也不知道沈伯伯死的事……更不知道这和程家有什么关系……”
      “你先冷静一点好不好……或许……或许是误会呢……”
      他慌乱的说着,手也一直在抖,眼里蓄满了泪水。他是真的害怕了,害怕沈晋璋从此与自己形同陌路,害怕两人成了隔着血海深仇的仇人。
      可他说完脖子上的手反而加重了力度,头被抵回了树上。他被掐得喘不过气来,眼角的那滴泪水也挂不住了,如串珠一般滑落了下来。
      在程昀晞的心里,三哥对自己一直都是一个很温柔的形象,即使有时候会耍些小把戏捉弄自己,但也从来没有对自己有过一丝一毫的脾气,甚至连一句说重了的话都没有过。但眼前这个掐着自己脖子的人,却让他陌生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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