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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旧事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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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
将虎堂的擂台下正立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已是黄昏当天,金华的晚霞便毫不吝啬的打在那身影上,在那白皙的脸庞上映着一片金黄的流光。
那身影正是程昀晞。
他来时见人正在台上认真的打着沙袋,便老实站一旁看着,没有打扰。可他不知道的是他不想打扰的那人,也早在他走进训练场的那一刻,就注意到了他的身影。
沈晋璋看着台下站着的身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拿过一旁的毛巾擦了擦脸,走到程昀晞面前蹲了下来。这样刚好与站在台下的人平视着。
“今天怎么来这么早,那么急着和三哥去钓鱼啊?”
程昀晞看着眼前一脸笑意的人,答非所问道:
“三哥,再过些天就是我生日了。”
“所以小晞这是在讨礼物了吗?”
沈晋璋笑了起来,将毛巾搭在了脖子上,撑着台面坐了下来,一滴汗珠便这样趁机滑入了他的衣领。
却见又程昀晞摇了摇头,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
“不是,我希望生日那天三哥来梅园给我单独过一次生日,可以吗?”
沈晋璋本以为小孩是来向自己讨要什么想要的生日礼物,倒没想到他只是想让自己去陪他单独过个生日。他摸了摸程昀晞的头,笑道:“当然可以啊。”
……
那时,他们还在家族的庇佑下开心嬉笑着,还想着在悠闲的下午,一同去溪边钓钓鱼。
还一个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一个是温润如玉的小少爷,任谁想不到在后来短短的半个月里,却会经历一场大的变故。
在一个安静温馨的夜晚,沈晋璋的父亲即曾经的淮宁都督,被人以勾结外寇、私藏鸦片的罪名告上京,被迫停职调查。
这消息一传出,立刻就轰动了整个淮宁城,一时“沈家”成了人人的饭后闲话。
“爹,那人好端端为何要污蔑你?”
饭桌上,沈晋璋不解的问着父亲。
据他所知那人虽然与沈家不算交好,但也没过什么恩怨,为何突然就冒出来说他父亲私藏鸦片,还给闹到京城去了。
可沈父是个冷静了大半辈子的人,看着儿子这般问自己,虽然心里也有气,却还是冷静,玩笑道:
“树大招风呗!”
沈晋璋看着他这般不在乎的模样,也无奈,只是轻叹了口气。
“不过,我被停职居家调查,你小子可不能闲着,你去找人帮忙调查调查这件事,去查查到底是谁要害你老子。”
沈母看着他这不正经的样子,冲他翻了个白眼,然后给沈晋璋夹了些菜,柔声道:
“晋璋,你晚些去找你程叔叔和宋伯伯问问,让他们帮忙查查看。”
听母亲这般说着,沈晋璋才放心了不少,至少知道他爹不是就这样不管这事了,便应道:“好。”
自古商政难分家,沈家家大业大,沈父沈母平时为人也善,在淮宁结交了不少好友。当时有权有势的程家和宋家,都是在淮宁扎根百年的两大世家。
宋家掌管着整个淮宁的码头运输,程家则是占据着淮宁最大的矿地以及淮宁大大小小的商铺。所以沈父让沈晋璋去找他们帮忙,自然也不会是一件难事。果然程,宋两家都很乐意,听他说罢都派着人手都去帮忙调查。
沈父当时也觉得身正不怕影子歪,以为只是一场乌龙,顶多是有人恶意栽赃陷害,没多久就解除误会了。所以他们都没有太过担心此事。
可量谁也没想到,就在他们以为真相即将浮出水面、事情很快就要结束之时,那个指证他父亲的那个人却突然死了——
死前还留下了一封遗书,亲口指认说是沈父怀恨在心逼死了自己。
事情一出,沈家便乱成一锅粥了,沈父也为此入狱了。
在淮宁总狱门前,沈父轻轻拍了拍沈晋璋的肩膀,嘱咐道:
“晋璋,别担心,照顾好你母亲。”
沈晋璋看着父亲被入狱的身影,这才彻底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
这并不是如他父亲说的那样,只是一场普通的栽赃陷害。躲在阴谋处的那人,想要的更不只是他父亲的名誉受损这么简单,那人想要的东西远不止这些……
他必须查清楚!
可当他真要去查的时候,才发现很多证据都被人刻意藏了起来,就连他想去警察厅调一些普通的资料,还虎落平阳被犬欺。
“沈大少爷,您要看的东西可是要上头手令才能调出来的,我可没这本事!”
一个狗仗人势的警员,冲沈晋璋摆摆手,一脸不耐烦的说道。
“明明前些日子你才拿给我看了,怎么这会又和我说什么要上头手令了?我看你是诚心和我作对吧!”
沈晋璋看着这平日里总爱倒贴着脸讨好他们的人,都因为他父亲入狱之事,对他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拍在办公桌上,居高临下看着那人。
那人被沈晋璋的气势吓得抖了一下,可下一秒也站了起来,硬着头皮朝他嚷嚷道:
“说了没上头手令看不了就是看不了,你识相点就赶紧滚!再说了就算我是要和你作对,你又能怎么样呢?”
沈晋璋被他这副嘴脸给气得够呛,也顾不上母亲交代的“冷静行事”了,抡着拳头就锤上了那人的脸。
那人也只是个文官,没什么真本事硬生生的挨了一拳打,便立刻逃命似的躲了起来,在办公桌附近里上蹿下跳。
就这般,沈晋璋被几个旁边警员一起压了下去,扣进了牢里,待了一个多时辰,最后还是程昀晞来领的人。
“三哥,是沈伯母让我来的……”
听着程昀晞的话,沈晋璋没抬头看他,只是自顾自的走着。
他觉得自己确实太冲动了,明明答应了母亲不会轻易与人起冲突的,可他看着那人那副嚣张的德行,还是没忍住,脸都丢到程昀晞那去了……
“小晞,麻烦你了。”
程昀晞知道他向来心高气傲的,看着他这般模样,自己心里也不太好受。
“三哥,要不你和我一起去找我爹吧,他一定会帮你的。”
确实沈晋璋也不是没有去找过程鸿章,当时沈母特地叫了程鸿章和宋启东二人来沈家吃饭,想寻人帮忙。可程、宋两家却像是商量好了似的,都有些刻意回避,纷纷表示自己只是商人不懂政法理论,也帮不上忙。
沈母和他说“大难临头各自飞”,沈晋璋当然不会不懂这道理,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想多为难人,便没再多叨唠。
“不必了,今日是我太冲动了,你别太担心,我没事。”
“走吧,三哥送你回去!”
程昀晞看着他终于抬头朝自己笑了笑,这才放心了不少,点头道:“嗯。”
虽然沈晋璋已经决定了靠自己去查,但在淮宁要少了这两家的关系,事情还是会难办很多的。所以他只能孤身一人,没日没夜的往警察厅里跑,忙前忙后的去找线索,去寻人手调查。
那短短的十几天,是他觉得最无助和最焦虑的日子,每天忙的焦头烂额,整个人都是心浮气躁的。但好在还有宋锦行和程昀晞这两个小鬼还愿意在背地里偷偷帮他,也帮他摆平了不少困难。
就这样烦琐的日子一眨眼就过去了,案子依旧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在程昀晞生日那天,沈晋璋依旧是忙得不可开交,他只能无奈打电话与程昀晞致歉。
“小晞,生日快乐,不过三哥今天就不能去程家给你庆生了……”
程昀晞知道他为了父亲的案子正忙的焦头烂额,也知道他不喜欢宴会上那些欺软怕硬的人来故意搭讪,虽然有些许失落,但也还是笑了笑,体谅他道:
“谢谢三哥,我没关系的,不过你也要照顾好自己身体,别光顾着忙了,沈伯伯的事一定会水落石出的。”
沈晋璋听到他没有生气,还这般担忧的问候自己,又不禁觉得内疚。
“好,那等生日宴结束之后,三哥再去梅园给你庆生,怎么样?”
“真的吗?”
“嗯”
虽然说这是沈晋璋一早就答应了自己的事,但这段时间发生太多变故了,他都不太敢和沈晋璋提这个约定,听他这么说,程昀晞忍不住高兴的笑了起来。
沈晋璋听着电话那头的他按捺不住的激动,也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和他又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了。他本以为这将会是他这段紧绷的日子里唯一的轻松,可怎么也没想到,在此之后,事情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