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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痴人不说梦 ...

  •   夜晚,莞晓竹怀着喜悦,在院中堆着小雪人,嘴角扬的像今晚的月亮。
      “可是在寻我?”
      白图走向莞晓竹,为她披上一件斗篷,低下头,观赏那个巴掌大的雪人。
      莞晓竹侧头笑着:“不是,只是在玩雪。”
      白图扶起莞晓竹走到花园的亭中,问道:“你什么都不问,就愿意嫁给我?”
      莞晓竹托着下巴看着那轮弯月,点点头。
      “你觉得夫人待你如何?”白图注视着莞晓竹的侧颜。
      “甚好!晓竹从小没有娘亲,夫人大概就是天下最好的娘亲了吧。”
      “哦?是吗,或许是吧,知道我为什么叫白图吗?”
      莞晓竹晃着脑袋看向身旁的少年,少年的眼中多了一丝落寞:“因为我是白家的独子,父亲希望我可以过自己想要的日子,就像一张白纸想画什么画什么,所以我不愿经商父亲也未曾埋怨,只是啊,这执笔之人,从不是我自己。”

      这是莞晓竹头一次听白图主动说这么多话,不是很听得懂,但是有一丝心疼,也问道:“那,你为何甘愿娶我?只是为了……我可以为白家冲喜吗?”
      白图看不出莞晓竹的一丝不甘,揉揉她的头,轻笑着:“就像姜道士所说,你喜欢,你愿意,我便成全你,我的命都是你给的。”
      莞晓竹开心的笑出了声,虽事发突然,但是定了亲事后她在府中也不再那么拘谨,面对白图也不再扭捏,只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莞晓竹愣愣的看着白图不禁自言自语道:“你为什么会这么白,再白一点,下雪的时候我都看不到你了,不如,叫你小白好了。”
      白图面对莞晓竹试探的一问,一声轻笑道:“好。”
      次日早上,阳光甚好,院里的雪有些消融,昨日的小雪人也化作雪水,除了两条枝丫,全无存在过得迹象。
      莞晓竹端着煎好的药送去老爷房间,递给身边的丫鬟,看气色,老爷已经有了好转,他坐起身子,看着莞晓竹:“莞姑娘,哦不,晓竹,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在府中有什么需要尽管说,不要见外,图儿若是欺负你,你告诉我,老爷为你做主!”
      莞晓竹没有做声,倒是听红了眼,老爷的这般仿佛让她看到了自己的父亲,莞晓竹努力的控制着泪水,频频点头予以回应。莲子跑来,一脸的喜悦,喊莞晓竹去量做嫁衣,一听能出去白府,可是让她乐开了花。
      虽是冬季,但是城中的集市热闹不减,莲子跟在莞晓竹身后,时不时的耳边会传来些议论,无非就是白府夫人的丫鬟怎会跟着一个姑娘,诸如此类的话,倒也入不了莞晓竹的耳。
      “莞姑娘,夫人说了,裁缝上门能选的布料不多,还委屈您走一趟了。”
      莞晓竹不太在意,满眼都是集市上的小玩意,她走到一处摊子前问道,“莲子,这圆滚滚白乎乎的是什么?”莞晓竹指向一屉刚蒸好的糕点。
      “姑娘,这是刚出炉的叶儿粑,要不要来一些?”没等莲子回答,摊贩便热情的迎上来,莞晓竹有些不自在的摆摆手拉着莲子走了。
      “莞姑娘可是想吃?”莲子眨着眼挽着莞晓竹,莞晓竹回头撇了一眼,咽了咽口水又摇摇头。
      到了成衣铺,莞晓竹挑花了眼,因为白家是常客,老板及其热情的招待:“莞姑娘,您喝口茶,我去给您拿布样。”就在莞晓竹放下茶杯抬眼的一瞬间,看到对面墙根下站着一袭白袍的男子,和那日姜修不同的是今日带了个斗笠,倒是像个侠客,莞晓竹发现姜修是有意跟着自己,便支开莲子帮自己去买叶儿粑:“莲子,说实话,我还惦记着那叶儿耙呢……麻烦你帮我买些回来吧。”莞晓竹笑嘻嘻的看着莲子,又转头看向正整理着布料的掌柜道:“李掌柜,您别急,慢慢找,我出去下,去去就回。”说罢便向门外走去。
      姜修把莞晓竹拉进一条没人的小路,转身把莞晓竹壁咚身下,摘下斗笠,挑着浓密的眉,问道:“姑娘昨日睡的可好?”
      莞晓竹看着近在咫尺颇为英俊的脸,一把推开他,表示无事发生,姜修见她真的有些生气,站好身姿,压低嗓子说:“人心可怕还是鬼可怕?”
      莞晓竹深呼吸后瞥了一眼姜修道:“你可怕!你跟随一路可就是为了逗我?”
      姜修笑了笑:“对啊,就是想看看莞姑娘是否安好。”
      莞晓竹实在不想再搭理这一脸痞样的道士,有些不耐烦的问:“你可还有事?我不宜久留,一路上大家都议论纷纷,怕人看了落了口舌。”
      姜修靠在墙上,侧脸看着莞晓竹微蹙的眉头,拍拍她的肩膀:“这白府出入总是难的,囚了你这小鸟,我可真是于心不忍呢,更何况贫道也算是完了莞姑娘的愿,竟不说一谢字,真是伤心。”
      莞晓竹哼了一声道:“谢?有何可谢?前言说什么带我离开白府,后语又让我嫁予白家,虽然你不能左右我什么,但是你这自相矛盾的道士,真是让人觉得没什么信服力”
      姜修双手掐着袖子辩解着:“让你离开白府是不希望无辜的人卷入这事情里,让你嫁那是因为你根本不想离开不是,反正没关系,只要你修哥哥在,定会护你。”说完还摸摸莞晓竹的头。
      莞晓竹躲开姜修的手,气鼓鼓的看着他:“你可真是穷极无聊了不是,你今日有意引我出来若只是担心白府有异样,那倒不必了,一切都好。”莞晓竹说罢便转身离去,没给姜修丝毫告别的机会。
      白衣少年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镯子,捏紧了些,抿抿嘴,又收回袖口。

      回到成衣铺莲子也回来了,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继续量着尺寸,莞晓竹吩咐裁缝稍微做大些,冬日寒冷,里面穿上厚衣服怕嫁衣穿不上了,其实她顾虑的哪是这些,不过是姜修说的话罢了。
      莞晓竹和莲子拎着路上买的点心小吃,回到府中,刚到门口便听到里面一阵喧嚣,只见两人压着一个衣着单薄披头散发的女人,夫人站在她面前,白图跪在地上,垂着眼眸。莞晓竹扔下手里的东西冲向前去,抬头对上了夫人凌厉的目光,便不敢多言,被家丁压着的女子身体瘦弱不堪,一双好看的杏眼却暗淡无光,若不是还能动换,怕不是被人认作一具美艳的死尸。
      “莲子带莞姑娘回屋。”夫人冷冰冰的命令到,可是被压在地上的女人突然狂笑起来,然后哼唱着什么,白图跪地乞求:“娘,我求你,放过她……”,那无助的语气和眼神,让莞晓竹心中一颤,她推开莲子的手,前去扶白图,没等碰到他的手臂,他自行起来,解下身上的披风,披在那个女人的身上,那女人不再癫狂,静默的看着白图,眼神里的光是她唯一能散发出的温度,白图躲开女人的眼神,转身看向夫人:“娘……白图从未求过你一次,昕儿已经没有了孩子,没有了……我……你不能把她逼上绝路。”
      原来,这女人就是他们所说的那个青楼女子祝昕儿,他们本想把她扔在林子里自生自灭,却没想到跑了回来,虽然神志不清,但是明显的是她还记得白图,身上唯一的生气也是因为白图。
      夫人躬下身子,扶起祝昕儿,一改冷漠,抓着白图的手:“我的好儿子,娘怎么会伤害她呢,只是事已至此,她确实不能留在府中了,毕竟,过两天就是你和晓竹的大喜之日。”说罢别有意味的看向祝昕儿,祝昕儿面如止水,看向了莞晓竹,莞晓竹被那双眼睛看的发慌,不知道她的眼神里是绝望还是恨意,祝昕儿随之开始了痴笑,边笑边哼唱着什么,夫人安抚着白图:“娘知道你善良,毕竟也有过夫妻之名,娘已经找好了人家,把她送走,让她好好的度过余生。”
      白图本有了希望的目光,瞬间如死水,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看着母亲对莞晓竹盈盈的笑意,走到莞晓竹身边,揽过她的肩,说道:“娘都会处理好,我送你回房。”莞晓竹看了看跪压在地的祝昕儿,白图披上的披风也因为她的疯癫挣扎抖落在地,她脱下自己的斗篷披在她身上,系好带子,不敢去跟她的眼睛对视,捡起白图的披风,抖了抖上面的雪,随白图离开。
      夫人看着俩人的身影,颇感欣慰,蹲下身,理了理祝昕儿额前的碎发,语重心长的说:“祝昕儿,你也看到了,我儿即将成家,你说你啊,如此有才情又貌美的姑娘,何必作的自己如此下场,唉,罢了,我自会给你,寻个好去处。”祝昕儿听罢,不再哼唱,恐惧浮上她的面容,刚想叫嚷,管家便堵住她的嘴,命人绑了去。
      夜晚莞晓竹有些难眠,她总能想起祝昕儿惨白的脸,还有她不断哼唱的调调,总是耳熟,“啊!”莞晓竹想到了那晚的戏腔“我与郎君本两情相悦,奈何人间不容我,奈何桥前盼郎君,孟婆汤你莫要饮……”不禁惊呼一声,难道那晚在偏房的就是祝昕儿?可是她不是疯了跑出去了?莞晓竹想的百思不得其解,越理越累,梦里看到了白图怜惜又紧张的眼,可惜,眼里的人是身穿戏服的祝昕儿。

      屋内烛光摇曳,老爷卧在床上,声音沙哑:“他娘,今日下午府中何事?”夫人给老爷盖上被子,微笑着:“没事的老爷,就是进来个疯乞丐赖着不走,我找人给打发走了。”
      “哎,我的夫人啊……孩子大了……”
      “好了老爷,快睡吧,我还要去看看图儿,他下午被吓得不轻啊。”夫人帮老爷盖好被子,向白图的房间走去。

      “图儿可睡了?”
      白图打开门,未多说一句,直径坐在桌前。
      “儿啊,娘都是为你好,那戏子就是为了进咱白府的门才勾引的你,你怎么还不明白啊?”
      “昕儿不是在我出去狩猎那天跑走了吗?不是说寻了全城都无果?为何会在府中?”白图的语气有些冰冷。
      “是啊,那天下人没看住,后来寻到她,但是晓竹来了府上,我怕吓到人家,而且……见你才愿意出门,不想再刺激你,就把她安排在了偏房,她真的是克星啊图儿,她回来的第二天,你爹的样子,你也看到了。”
      “可昨日开门明明没人,而且既然她回来了,我怎能再娶他人。”白图站起身,浑身散发着怒气。
      夫人掩面哽咽:“是莲子怕你看到,便把她接到城外的宅子,想着忙完你的事便给她寻个好人家,本来下人照料的好好的,不知今日怎么又跑回来了,我也是用心良苦啊,就算娘同意你跟祝昕儿一起生活,娘也不能同意你守着一个神志不清的疯子啊,她没生下来的小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作祟,她在府中不得安宁啊,本就不是明媒正娶,何须在意,而且晓竹那么好的孩子,你可不能负了她。”
      白图长吸一口气,想到今日祝昕儿的模样,或许离开白府对她来说哪里都是更好的归宿,白图也没想到,再见祝昕儿之时,竟只剩下了怜惜,曾经更浓厚的一种情感,不复存在,他有些自责自己的淡漠,他不知道这种情感是被转移了,还是压根就未曾出现过。

      番外:
      “好了吧陆管家,这已经是林子深处了,不会有人看见了。”
      “好,咱们把她放出来。”
      只见白衣女子疯癫的爬出麻袋要跑,莲子见状,摘下发簪一把刺向她的脖颈,女子倒地,眼神空洞,嘟囔着:“最终……如此吗……”。莲子也有些瑟瑟发抖,身体僵在原地,陆管家把女子的伤口擦拭,掏出白绫,把尸身吊在一颗树上。两人临走都不敢多看一眼,生怕怨魂索命。
      “真是晦气啊,昕儿姑娘对不住了,我们也是受夫人之托,您要是好好的呆着,也不能置您于死地不是?偏要这个时候跑回来,您赶紧去找您夭折的孩子吧,别让他再缠着白府了。”陆管家回头又看了看披着淡绿色斗篷,挂在树上的女尸。

      不远处一身黑衣道长走来,解下祝昕儿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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