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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无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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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白袍少年疾步走来,没有想象中的身着道袍,手持拂尘。
他向夫人致敬后没有多余的寒暄,询问起府中异样,夫人只是阐述了老爷的病状,并未提及其他。莞晓竹本想上前告知晚上发生的事,又想到了夫人刚说的话,也只好咽了下去,只是莞晓竹没想到,这所谓的道士竟是这般模样,她还以为会是身着道袍两鬓霜白的年长者,没想到竟是如此飒爽的青年,青年的模样倒也生的俊俏,虽没有白图的清新俊逸但剑眉星目的让人觉得一身正气。听大家谈话得知道士叫姜修,是颇有名声的小道士,但因为道行尚可,大家也都叫了声道长。
只见姜修扔出一道符,于空中挥洒着红墨朱砂,嘴里嘀咕着什么,符纸便飞了起来,众人随着符纸的指向竟走到了后门的偏房,符纸突然燃烧为灰烬,姜修一皱眉,看着紧张的夫人和焦急的白图,问到:“家中可有婴孩夭折?”
“未曾!我与老爷就图儿这一棵独苗,怎会有夭折的孩子。”夫人慌忙上前回应。只见白图刚要前去,便被夫人挡在身后,洞隐烛微的姜修撇了一眼莞晓竹,弄得她一激灵,姜修却邪魅一笑,随后奔着偏房的门走去,看着上面的锁,示意夫人打开,夫人却惊慌失措的拒绝到:“这就是一间不用的老房子了,平时都堆放着杂物,不会有什么的。”
姜修挑眉:“哦?那打开来又有何妨啊?”
夫人有些慌了神:“这常年关着,怎么会……”
没等夫人说完,一旁的白图示意莲子去打开房门,莲子没有顾及夫人走上前去,夫人却一把将其拉住,皱着眉,莲子看着夫人的眼睛,轻微点点头,眼神里不知是抚慰还是什么,她抚了抚夫人冰凉的手,夫人才松开她,准她前去开门。
莞晓竹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本就昨晚经历了奇怪的事,而且昨日来到这边还感觉阴风阵阵,不得不让她提防些,姜修意识到了莞晓竹的害怕拍了怕她的肩:“姑娘貌似有些害怕,但是别担心,有姜修在,就不会有什么敢作祟。”莞晓竹看着眼神坚定地姜修她倒真的安心了些。
推开门,门并没有想象中因为老化而吱吱作响,甚至屋里也没有想象中的布满灰尘,夫人站在门口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迈进屋内,睁开眼却发现屋内除了一些存放的杂物一张破旧的床再无其他。此时,她却松了一口气般:“看吧姜道长,我就说什么都没有的。”
姜修没有回应,进屋巡视一番,转身再问是否有婴孩夭折,夫人依旧辩解,姜修走到夫人面前,一脸严肃:“夫人还是将实情告知的好,您若不说,姜修自己道来,别人该说贫道胡诌了。”白图面色凝重,走向姜修,只说了一字:“有。”夫人诧异的拉过白图:“图儿,你……”
“夫人!夫人!老爷一直在剧烈咳嗽,脸色越发不好了,整个人滚到地上要爬出来,几个人都按不住啊!”一个家丁一路喊着连滚带爬的来到众人面前,夫人惊慌失措的拉着姜修:“我告诉你,我都告诉你,救救我们家老爷吧。”说罢夫人便跪了下去,莞晓竹赶紧上去搀扶,只见姜修熔了道符,吩咐下人给老爷喝下。
不久,传来老爷安定的消息,夫人命其他下人退下,莞晓竹觉得自己也不能参与家事,便也要走开,姜修却叫住她:“姑娘且慢,随我一起听听故事罢。”脸上还有一丝戏谑。莞晓竹不解,姜修上前附耳道:“贫道想帮姑娘罢了,不知姑娘听了故事可还领情。”莞晓竹一头雾水,不知如何是好,见夫人点了点头,便也没有推辞。
几人坐在后院的亭中,本是晴朗的天空又飘起了雪,片片落在即开的梅花,白的倒是格外明显,几人围着一个圆石桌,等待着寂静的打破。夫人端起热茶,叹了口气,缓缓说到:“其实啊,我儿曾娶一妻……”
压在梅枝的雪淹没了那一点玫红,便也没了气力,滑落,碎了一地。莞晓竹的瞳孔瞬间放大,她怎么也想不到白图这般竟娶过妻,说难过也算不上,但是心头总是酸酸的。白图只是站在亭子门口看着飘雪,不言不语。
夫人放下茶杯继续叙述着,原来是白图被青楼女子祝昕儿所陷害下了迷药迫使同房,后来来白府门口闹了几天几夜讨个说法,说当时女子已有了身孕,一时间内满城流言蜚语,为了白府的名声,也只好迎娶过门,奈何生产之日,孩子难产。听到这本就打着寒战的莞晓竹更是一个激灵。
“或许,这就是命吧,她有意陷害我儿,高攀我白府不成,落了报应,后来她也疯了,每天说着疯话,在图儿被救那天,她不知怎的跑出了府,再也没有回来,我们也派人寻过,终是无果啊。”夫人看了眼渐渐离去的白图,也注意到了莞晓竹暗淡的目光。
“所以那婴儿是在那偏房夭折的对吧。”姜修的目光有些凌厉。
夫人点点头,此时莲子跑来说老爷喊夫人过去一趟,只留得莞晓竹和姜修在亭中等待,姜修突然凑近莞晓竹的脸,邪笑道:“姑娘莫害羞,贫道觉得……姑娘有话要说。”
莞晓竹被姜修突然凑来的脸吓了一跳,压低了音量,搓着冻得发红的手,没再犹豫,说出了昨晚的遭遇,姜修还是一脸的戏谑:“姑娘这圆圆的笑脸甚是可爱,可不能让脏东西近了身啊。”莞晓竹给姜修一记眼刀,冷笑了一声:“本以为是什么法术高强的道士,不过是个流氓罢了!”
“哦?贫道头一次被说流氓呢,可不是跟姑娘闹,你若留在这不会安生的,姑娘你……可愿跟随我离开这白府?”姜修托着莞晓竹的下巴,一双看不透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她,闹的她一阵脸红,莞晓竹打掉他的手,慌忙站起身。惹得姜修一阵大笑。
“姜道长如此开心,可是有什么驱邪的方法了?”夫人走了来。
姜修收敛了笑容,看了看莞晓竹红透的脸道:“你们家姑娘甚是可爱。”
夫人坐下点点头:“是啊,她可是我图儿的救命恩人,我和老爷也很喜欢她。”
姜修盯着莞晓竹的脸,一字字的说着:“既然喜爱,那就娶了她。”
夫人不解。
“冲喜,我这符咒可维持不了老爷多久,先冲喜,人命要紧,以后的四十九天里我会定期来做法换符,您不是也觉得莞姑娘很讨喜吗?那岂不是正好。”姜修说着,还略带玩味的看着莞晓竹。
莞晓竹上前气鼓鼓的抬头看着姜修:“你这流……你这道士!怎可为本姑娘做主?”
姜修抓住莞晓竹要锤自己的手腕,低头看着那对桃花眼:“你世上已无亲无故,白家待你视如己出,更何况……”说着姜修看着正抱着手炉走来的白图,继续说到:“更何况,你对白图本就动了心不是?”
莞晓竹被看透了心思,直得捂着脸低着头,夫人却拉过来她,眼泛泪光:“晓竹,我们都很喜欢你,这段时间我也把你当作自己女儿般,你若真心愿意的话,就应了吧……”说罢向走来的白图送去目光。
白图把手炉递给莞晓竹,站到姜修面前问到:“冲喜即可使我白府安宁?”
姜修点头表示肯定,白图却转身看着不知所以的莞晓竹:“可是,人家姑娘……凭什么愿意嫁我。”
莞晓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耳边又响起了姜修调侃的语气“凭她心悦你。”
白图没有理会姜修,只是澄澈的双眸看着莞晓竹,轻声问到:“可是真的?”
莞晓竹一时间失语般,愣愣的点点头,随即又害臊的低下脑袋,白图又追问到:“你不介意我曾妻娶?也不介意我生性冷淡?”
莞晓竹把手炉抱的更紧了些,摇摇头,或许她所欢喜的就是这样的白图,总觉得干净的没有事物可以睥睨。本来在无家可归之时白府收留了自己,现在需要自己,又有什么好拒绝的呢,哪怕白图对自己没什么感情,也当报了收留之恩罢,片刻的思考后,她还是说下那句:
“无妨。”
姜修大笑:“哈哈哈哈哈,好啊,恭喜二位,事不宜迟,三日乃后成婚之日,贫道定会做好周全的准备。
番外:
“莲子,你叫我何事?”
“夫人,莲子只是想您放心,我已经和陆管家把那疯女人暂且藏匿于府后的林中了。”
夫人点点头:“好,真是害得我虚惊一场,可不能让图儿发现这个疯女人跑回来了,这两天你随着莞晓竹准备婚嫁,成婚后赶紧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想办法弄出城,别再让她回来了,去个不能让她听到图儿消息的地方,你们没事也不要再去偏房那边收拾了,要不是你们上次嚷嚷着图儿未归被她听到,也不至于让她跑出去。”
“是,夫人,我们一定谨慎行事。”
“赶紧回去吧,姜道士还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