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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白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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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的休息让莞晓竹的状态恢复许多,夫人知道她心情不好,叫下人不要过多的叨扰,每日送些吃食,任她在后院摆弄着草药,莞晓竹每日也就是帮白图煎煎药,也有些下人有什么头疼脑热的都来找她拿药,每天过得也算充实热闹,但是她总不见白图的身影,听下人说他每日把自己关在房内不是写写诗做做画就是待晚上没人了去庭院内看看雪,要不是每次送药去白图都会唤声谢过莞姑娘,莞晓竹都快觉得他病到失语了。
这日莞晓竹换上一身淡绿色,冬天的清晨甚是寒冷,她披着夫人送的兔裘,跟下人们一起等在门口,倒颇有些闺秀的模样。是老爷回来了,这小一个月老爷都在和朝廷商议军粮的供给,一直未曾见人,此次回来明显的气色不佳。夫人请莞晓竹去把脉看诊,可是她却有些慌了,毕竟她还没有独立诊治过病人,给白图诊脉也不过是瞧瞧恢复的如何,莞晓竹本想推辞,可是夫人和蔼信任的模样,她有些不好开口,只说去准备一下。
莞晓竹失神似的走在宅子里,不知何时走到了后门边上的偏房门前,她手握一支枯树枝坐在门前拍打着地面的雪,嘟囔着嘴,只觉一阵寒风,她不禁回过头,看着那间被锁住的房间,不知是什么原因,她有些好奇,起身想去看个究竟,她拂掉裙边沾染的雪,蹑手蹑脚的奔着那扇已然破旧的红门走去,虽然很轻的步伐,但是每一步都伴有雪被踩紧时的吱吱声,眼看到了门口,她微鞠着身子想一探究竟时。
“莞姑娘。”
“啊!”
白图的招呼吓了莞晓竹一跳,直接吓的被台阶绊倒在地,她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清秀的白图,雪花落在他的发梢又融化,她好像忘记了此时的窘境,愣愣的看着眼前微笑着的白图,他清冷的目光好像随时能看透自己般。莞晓竹猛然缓过神,想起刚刚自己如小贼的行为,不禁面红耳赤。
白图像跌坐在地的莞晓竹伸出折扇,表示要拉她起来:“莞姑娘,地上凉,先起来吧。”
莞晓竹眨眨眼却没有拽住白图的扇子,自行爬了起来。
白图收起扇子笑了笑,莞晓竹慌忙解释:“白公子,我不是不领情……只是怕弄坏了您的子……”
白图又是笑了笑,背过手去,轻声道:“去给老爷把脉吧,不要怕,我这在你手里不也是日益变好了?”说罢还用扇子敲了下莞晓竹的头,不等她回应,转身回到前院。留下莞晓竹只身愣在那,她也无暇顾及突如其来的好奇心,深吸了一口气,鼓舞着自己走向前厅。
莞晓竹虽内心紧张不已,但是搭上脉的那一刻,也平静了下来,指腹感受着老爷的脉搏,稍许过后,莞晓竹舒了口气,原来不过是伤寒还未发出来,导致老爷有不舒服的感觉,一旁的夫人也定下了心。莞晓竹学着父亲的样子开着药方,又想起了今日白图敲自己的一下,嘴角不禁的上扬起来,原来自己的为难他看在眼里啊。
晚上莞晓竹在房间内整理完父亲留下的药方,百无聊赖的坐在床边,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她走出房外,想看看今夜白图有没有去庭院看雪。
刚走出去只见夫人的贴身丫鬟莲子也迎面走来,受老爷命给莞晓竹送来新的棉鞋,表示感谢,莞晓竹敷衍的回应着,眼巴巴的往莲子身后看去,想找到雪白里伫立的身影。莲子一笑,眼睛成了月牙般:“莞姑娘,听说公子今晚与老友赴约去了,今夜这一遭,怕是您明日要加重药量了。”莞晓竹一皱眉,诶?明明还未痊愈,竟跑了出去,不对……莲子怎么知道自己在寻觅白图的身影,想罢便红了脸,丫鬟也笑着跑开了。
莞晓竹准备回屋就寝,她看着自己门前的灯笼感觉太亮,便熄了。刚进屋关门,灯笼却自己亮起来,莞晓竹百思不得其解,她又掐灭桌上的油灯,盯着它,没有自燃。
昏暗的房间外,只有门口的灯笼恍惚着,门上映出了院里红梅枝的剪影,莞晓竹并不觉得此情此景多么美好,反倒有些毛骨悚然,她紧握拳头,一步步的挪到门口,咽了下口水,猛地推开门还大吼了一声:“谁啊!”见无人在门口,她看了看那火红的灯笼,心想着可能是留下的火星的又引燃了罢,她再次熄灭门口的灯笼,这次她看了会儿,保证不会再自燃,便跑回屋里,紧忙钻进被窝,把被子蒙过头,不去想这灵异的现象。
莞晓竹蜷缩成一团,刚有隐隐睡意却隐约听到有人唱戏般,“我与郎君本两情相悦,奈何人间不容我,奈何桥前盼郎君,孟婆汤你莫要饮……”莞晓竹以为自己做梦了,本没过多理会,但是一直重复的唱词让她发现竟是离自己房间不远处传出的,越想越怕的她把身体蜷缩的更紧了些,不知道是几更天,她没有力气再去多想,眼皮越来越重,梦里好像门口又燃起一抹光亮。
随着清晨的光洒进屋内,床上的少女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她很久没有睡的这么沉了,不知是不是昨晚的经历让她太紧张了导致的,她起床后准备去给白图和老爷煎药,刚走出门,她又回过身查看昨夜让她不安生的灯笼,只见里面的灯油全然耗尽,她揉着太阳穴,不知道该从哪回忆这些。
这时庭院内的下人们也在议论着:“昨晚听见没?”“听见了!太吓人了!”“不会是那个人回来了吧。”“她不是疯了跑了吗?”“嘘,夫人来了。”
夫人皱着眉头,往日的慈蔼全无,急匆匆的拉起莞晓竹去给老爷看病,莞晓竹到了房内,只见老爷躺在床上嘴唇发紫,浑身哆嗦嘴里说着胡话,根本听不清,夫人心急如焚:“晓竹,你快看看老爷这是怎么了?昨日还不见这样,今日怎么就如此严重,你不是说只是伤寒未发吗?”
莞晓竹看着老爷的样子,想起父亲曾诊治过的一位病人,并不是可以医治的病症,且是什么癔症或者……
莞晓竹抿了抿嘴,有些为难道:“夫人,您先别急,我先去给老爷调副药让他尽量清醒些……可是……”莞晓竹不知道自己好不好开口,夫人示意可以说,莞晓竹才说到:“不知您是否信有鬼神……”
夫人一惊,看了看老爷铁青的面色,白图也闻声赶来,没了平日如水般的宁静,焦急的步伐略带急躁的声音:“爹怎么样了?”说罢扫视着屋里的人,莞晓竹咬着嘴巴摇摇头表示自己没办法,白图又看向愣神的夫人,夫人眉头紧蹙,突然想到什么般对莲子说:“去,找姜道长!”莞晓竹虽然不知道这姜道长是谁,但看夫人的样子,应该是可以治好老爷的人了。
在等待姜道长到来的时间里,白府乱作一团,夫人站在前厅,板着脸,对面前的众人呵斥到:“我今早听到了不少胡话!如今老爷身体抱恙,但是我们白府一直行善积德未做过一丝一毫伤天害理之事,我相信一会儿姜道长来后定恢复安宁,切记,你们也是白府的人,这话说多了,可不比饭吃多了。”夫人言外之意就是告诉大家不要再乱传话,尤其不能传出府败了名声。
一个丫鬟紧紧的攥着衣角,不敢抬头对视此时怒火中烧的夫人,却还是大胆的说着:“可是夫人……我们确实都听到了那戏子的声音……”
夫人皱着眉,语调扬了起来:“哪有什么戏子,我们白府可没那些污秽不堪东西!”
一个家丁迈了一步道:“夫人……那……”
“那什么那!许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来了咱们这,待姜道士来了自有说法,别在这胡言乱语”莲子走上前,也一改往日的温柔内敛,呵斥着眼前慌了手脚的人们。
只见一个下人冲出来指着前面的莞晓竹,有些结巴的说到:“夫人,都……都是这个人,少爷在她家附近跌落冻了几个时辰,也是她来府里才出现了这些事!她把自己爹都克死了!”
“对!”其他下人好像也找到了借口般纷纷附和着,莞晓竹气的说不出话,想到这几日除了照料白图还帮了这些人不少忙,如今为了看夫人的脸色竟集体指责污蔑自己,更是气的火冒三丈。她没想到昨日因为因这个下人动了自己的草药说了他几句,竟怀恨上了,莞晓竹毕竟也只是门客不好说什么只得抚着自己的胸口让自己平静。
突然一阵暖意袭来,只见白图从身后揽过莞晓竹,轻挑眼皮,冷冷的看着台阶下的人们,没有丝毫愤怒却冷若冰霜的说道:“话,不能乱说,你,洗完被褥后冻伤的手,是否是莞姑娘的药治好的?”
白图指向一个丫鬟,她不做声低下头。又指向一家丁说道:“你!修缮屋檐跌落梯子,是否是莞姑娘为你正骨?还有你,呕吐不止,是否是莞姑娘亲自熬药照料你一天?”音量不大却字字有力,白图又看向带头起哄的家丁:“尤其是你,你家母病重是谁不顾亡父之痛赶去医治的?”白图说罢大家都不再做声,莞晓竹的眼泪在眼圈打转,没等开口说什么,夫人便示意都散了吧,并且叮嘱一会儿姜道士来了不要多嘴。
白图松开莞晓竹也向厅内走去,莞晓竹拽住他的袖子,泪眼婆娑的看着他:“谢谢……谢谢你……”白图又是一笑,扇子轻轻的落上莞晓竹的头道:“谢什么,比起你救我一命,这又算什么。”说罢示意莞晓竹快进屋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白府一片寂静,尤其刚才的闹剧过后,大家更是不敢多言一句,突然管家喊着:“姜!姜道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