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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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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元旦,刚蒙蒙亮的天,天空还能见到一抹月光,城中的商贩却早早的准备起来,可是白府中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打破了这番寂静。
白图闻声惊坐,只见莞晓竹摔倒在地,刚才她本口渴,想去倒口水,踉跄的来到桌前,刚拿起水壶却连人带壶的摔了下去,面色惨白。
“管家!快请郎中!”白图开了房门,对院内大喊着,他把莞晓竹抱到床上,她浑身发烫,手上的伤口因为刚才的一跟头又张裂开,纱布上渗着殷红。
“哎哟,晓竹这是怎么了。”夫人闻声赶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披着斗篷便跑了来,“这怎么这么烫?是不是昨日的伤口感染导致啊。”
“娘,别急,您先回去添些衣裳,我等郎中来就是。”白图守在床边,忧心忡忡又坐立难安。
“娘没事,我随你一起等,要不我也不安心。”夫人看着白图的这番模样也甚是心疼。
不过多久,陆管家疾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位老郎中,没有过多的寒暄,老郎中查看起莞晓竹的伤势,又诊起脉。老郎中突然呵呵的笑了起来,赶忙起身:“少夫人没大事,不过是伤口严重导致了发热,我这药膏治疗外伤有奇效,再内服一副方子,出不了三五日便可好,只是……”
白图眉头紧蹙:“只是什么?”
“这莞姑娘体质算好的,可能自己没什么反应,不出意外,老夫要恭喜公子和夫人了,虽然时日较短,但这身孕,该是有了。”
夫人愣住,看着眼前喜上眉梢的白图,不知道自己该是悲是喜。
“太好了,晓竹,你要当娘了。”白图眼眸里附上一层雾气,轻抚着莞晓竹的脸。
待莞晓竹醒来,白图轻轻的将她扶起:“为何难受都不说?”
莞晓竹刚睁开眼听到这句话感觉有些云里雾里的,定定神道:“我没觉得难受呀,就觉得我做了个梦,我去喝水,然后梦里又睡着了。”
白图被莞晓竹闹的哭笑不得,告知了莞晓竹清晨发生的事,莞晓竹一听自己要当娘了便开心的摸着自己的肚子:“真好~我们有小小白了~”白图摸了摸莞晓竹的头道:“是啊,也可能是小小竹呢,我先去给你拿点吃的,一会儿我们好把药喝了。”
“什么药?方子给我!我可得好好看看,现在不是我一个人了,可不能乱吃乱喝。”莞晓竹突然来的精气神倒是让白图更安心了些。
一曼妙身姿躲在伞下,举步轻摇的进了白府,直奔正厅。
“夫人,进来可好?卉瑶前些时日来拜访,夫人却不在,听爹爹说您回来了,卉瑶来看看您。”俞卉瑶完全不见外的放下带来的礼物,亲昵的坐在夫人身边,闹得夫人浑身不自在又不好说什么:“呵呵……呵……好,近来都好。夫人抽开俞卉瑶挽着自己的手,不自然的端起茶杯,不想去直视那张脸,尤其还不知道眼前的是人是鬼。
“莲子呀,你把这茶拿去给夫人泡了吧,这可是上好的雀舌。”俞卉瑶从众多礼物中拿出一包装精致的纸盒,递给莲子,莲子悻悻的看着夫人,直到夫人无可奈何的挥挥手。
俞卉瑶见夫人有些蓄意回避自己,不但不收敛反而拉起夫人的手:“夫人啊,卉瑶听说您和我娘亲打小一起长起来的,关系甚好呢,这不我娘还吩咐给您带来一张狐皮做点什么,我看这也不成样啊,就自作主张的给您做个短披,您看看喜不喜欢。”说着拿起那披风就递给夫人,眼神真挚的夫人都觉得自己太多心,看着眼前这可人的面容,鬼使神差的到穿上了。
“俞小姐手真巧,而且这衣服上还有俞小姐身上的奇香呢。”夫人松了些精神,抚着身上的狐皮,雪白的毛里隐约还透着些银色的丝,使得夫人有些爱不释手。
“夫人喜欢便好,那儿还有些卉瑶自己做的点心,您慢慢品尝,昨日少夫人在卉瑶面前受了伤,卉瑶还来不及问呢她便回了家,今日来看夫人,正好去看看她伤势如何。”俞卉瑶嫣然一笑被管家领路到白图夫妇的卧房前。
“夫人,茶好了,诶?那人怎么……”莲子端着茶还寻觅着俞卉瑶的身影,放下茶又看到夫人身上的狐皮:“真好看啊夫人,衬得您面色甚好。”
夫人也是眉欢眼笑:“是啊,这丫头心细手巧,可惜啊可惜……但是我真看不出来她和祝昕儿除了脸哪里像,你说,是不是那姜修诓我?她要真是祝昕儿且不是恨透我,哪会这么殷勤。”
莲子也不解的摇摇头。
俞卉瑶刚来到卧房门前要敲门,恰巧白图推开门,她看着眼前清秀的脸难掩喜悦之心。
白图没等出去便退了回来,莞晓竹探头看去:“怎么啦小白?”
“俞小姐来了。”白图退步回莞晓竹身边。
“你来干什么?”莞晓竹靠在床头,看到这一脸温柔似水和昨日的毒辣倒是全然相反。
俞卉瑶一脸的委屈:“卉瑶来看看晓竹的手伤,昨日分别的匆忙……”
“不必了,我好着呢,这点伤又算什么?”莞晓竹别有意味的看着俞卉瑶,话里话外都是对她的不欢迎。
白图看着俩人,总觉得有什么蹊跷般,便向俞卉瑶问道:“俞小姐可知我家姑娘的手伤是怎么来的?她说是摔得,我看未必,那伤口里今日可还取出一瓷物的碎渣。”
俞卉瑶有些慌张的看着莞晓竹,尽量的想躲开白图的眼神:“就是昨日,不小心打翻了一茶杯……”
“其实是我昨日不小心打了一茶杯,本想起身帮忙捡拾,不料踩到茶水我滑了一跤,就趴在地上了……”莞晓竹也不想白图知道她知道了二人的过往,事已发生,就别再节外生枝闹得俩人心生嫌隙,只能主动帮俞卉瑶找了借口。
“那为何不跟我说?”白图坐下莞晓竹的身边,她却咧着嘴傻笑着:”嘿嘿~怕你觉得我蠢嘛~到时候你嫌弃我,咱娃娃也嫌弃我,我岂不是抬不起头来了。”说罢莞晓竹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俞卉瑶听后整个人呆滞在原地,她不愿意面对眼前的一幕,也不想相信刚才自己的所闻,但是又不得不去控制自己:“少夫人真是好身体,有了身孕竟不察觉呢。”
莞晓竹回应到:“是啊,打小跑来跑去身体好,没有什么反应,也可能日子还短吧。”
俞卉瑶的不悦被莞晓竹尽收眼底,但是又不好说什么,只得似笑非笑的挤出一句:“那……还真是恭喜二位了呢。”她说话的嘴角有些抽搐,目光落在白图宠溺的看着莞晓竹的脸上,双手死死的攥在一起。
“俞小姐若无其他事便……”
“闹鬼了闹鬼了!”庭院突然的嘈杂起来。
白图拦不住起身的莞晓竹,三人前往院中,看到众人都聚在门口。
只见夫人瘫在莲子的怀里,眼睛盯着那具悬在房梁的尸体。
“祝昕儿?”莞晓竹依在白图的怀里,看着这具已经看不清脸的尸体,但是那尸身披着已经有些破烂的披风还是让莞晓竹认了出。
俞卉瑶假意惊讶道:“这是何等闲人的恶作剧啊,太晦气了。”
管家在一旁早已站不住脚,白图轻轻的放开莞晓竹,走近那具尸体,神情复杂,没有多说话,只是上前把那具尸体从悬吊的房梁抱下,侧头问向夫人:“娘,您不是说把她安顿好了吗?”
夫人一时间缓不过神来,但是看到俞卉瑶她竟松了口气,果然是自己多虑了,“图儿,为娘怎么会骗你呢,只是这祝昕儿为何会……娘也不知啊。”
白图瞥见了女尸脖颈上的一处刺伤,苦笑道:“是我对不起你。”
莞晓竹看着此时的白图心如刀割,不想再见眼前这般景象,黯然转身回到卧房。
俞卉瑶在一旁却会心一笑:白图,果然你还是惦念我的。
“陆管家,把昕儿好好葬了罢。”白图起身,看向俞卉瑶:“俞小姐真是抱歉,竟让你碰上这番景象,如若没事,还请先回吧。”说罢回去卧房,只留夫人和下人们在门口守着那具尸体。
“夫人!贫道在街上遇见俞小姐,赶来看看发生何事。”姜修跑来,看着地上刚被草席裹起的尸体,又看着面如止水的夫人,夫人挥挥手吩咐下人都下去,勃然变色道:“好你个姜修,枉我白府信你,你那日跟我说俞卉瑶就是祝昕儿,可为何如今这祝昕儿的尸体会出现在我府内?”
“这不是祝昕儿的尸体。”
“不是?呵,你个小道士莫要再诓骗我,她身上的斗篷还是我儿媳的,她脖颈处的伤,是莲子所为,怎就不是?”夫人恶狠狠的等着姜修。
姜修一声冷笑:“呵,夫人都认了?您不认我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出自您手,只是,贫道还是那句话,您不信便算了。”
“我初见这尸体啊,是吓得不轻,但是反倒定了神,这人也算死透了,我再见俞卉瑶的脸也不至于心惊胆战的,只是你这道士啊,我是不会再信了,你若无事不要再来白府了。”夫人转身命下人葬了尸体关上了府门。
只听府外响起姜修嘲讽的声音:“福祸无门,惟人自召!”
卧房内莞晓竹躺在床上听白图进了来,便转身背对着他,白图也上了榻,从身后抱住莞晓竹,轻声呢喃着:“我说过要护你一世周全的,你要安心养胎,把自己也保护好,这样我才不会每日心惊胆战。”白图又想到了那具尸体脖颈处的伤,不禁的把莞晓竹抱紧了些。
番外:
深夜,白府一片寂静已然没了一丝的光亮,莞晓竹辗转难眠,她侧身看了看白图熟睡的脸,轻轻的起了床,披上衣服走去门口,坐在台阶上看着天上的满月,自言自语着:“哎,这元日就出了此事,接下来的日子又怎么过啊。”
“会好的。”只听屋顶响起了姜修的声音。
莞晓竹有些吃惊的抬头回应:“臭道士你怎么在这?”
“嘘,小点声,别吵醒了人,这不是听闻府上有些事,来看看小祖宗你有没有大碍。”
“我没事……只是那俞卉瑶到底是不是祝昕儿?为何祝昕儿的尸体会出现啊。”
“是,但那尸体不是,有人帮忙,就是想让人觉得俞卉瑶不是祝昕儿,此事一出,白府已没人信我,你要多加小心,若有事便去街上找我,我总在那附近,寻着你铃的声音就能知道。”
“好~谢谢你呀姜修,总是麻烦你,对了,我也没有兄弟姐妹,我孩儿若出生可否喊你声舅舅?”
姜修惊愣,又勾起嘴角笑着:“好啊,希望是个跟晓竹一样可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