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书》楠向北

14、墙外红杏不招自来

　　莞晓竹的手伤果然没出三五日便愈合恢复了，那日一事她好像和白图达成了什么默契般，俩人都没有再提及，每日夫人都让莲子端来安胎药，莞晓竹小心的分辨确定无事才会饮下，这日，她正想着身子好了要去谢过夫人近日的照顾，出门便嗅到了熟悉的味道，她疾步走去厅内。
　　正厅里俞卉瑶和夫人相谈甚欢，莞晓竹仿佛看到了当初自己给夫人讲故事般的模样。
　　夫人瞥见了莞晓竹，让莲子去扶来：“可好了？”
　　“好了……多谢娘近日的照顾。”
　　“好了便好，对了晓竹啊……”夫人面露为难，“你这有身孕已一月了吧，照白家规矩，女人有喜了，便不能与男人共睡一床了，对这自己家男人，不好，前几天你身子不适，我便没提。”
　　莞晓竹已经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认可道：“我知道的娘，我今晚便搬去书房。”
　　“晓竹，你可真是有福啊，竟没有孕妇的反应，听我娘说怀我之时啊，那可是什么都吃不下呢。”俞卉瑶阴阳怪气的说着。
　　莞晓竹实在不想理会这个口蜜腹剑之人，只是回应着：“每个人体质不同罢了，我和爹爹还见过生下孩子才知道自己怀孕的呢！”说罢起身离去。
　　夫人看着莞晓竹离去的背影，有些尴尬道：“嘿，这孩子……不是闺秀出身，没有规矩，让俞姑娘见笑了。”
　　从夫人见到那具女尸后心里反而释怀了，见到俞卉瑶来拜访不再避之不及，反而巴不得她天天来陪自己，还跟俞卉瑶埋怨莞晓竹从来不会陪着自己说笑，不是粘着白图就是鼓捣自己那些草药，但是有了身孕又不敢多说什么。
　　俞卉瑶凑近了些，别有心思的问着夫人：“夫人，别怪卉瑶多嘴，这晓竹当真有了？哪有人真的一点反应没有啊，怕不是……哎呀，瞧卉瑶这嘴，怎么能瞎说话呢。”
　　夫人若有所思，但是面不改色的摸着俞卉瑶的手：“这丫头打小长在田野山间的，难免的吧，也正是如此，和我们卉瑶真是不一样，又懂事，又能言善道。”俞卉瑶看着夫人笑逐颜开的样，表面有多配合心里就有多么的鄙夷。
　　“夫人，今日怎么不见……白公子人……”俞卉瑶故作娇羞的低下头。
　　夫人抿嘴一笑：“卉瑶，你可是相中了我家图儿？”
　　“夫人……您别拿卉瑶打趣了，白公子已娶妻，再过不久您都要抱孙子了，卉瑶……能陪陪夫人就很好了。”
　　夫人拉过俞卉瑶，附耳说道：“他们的亲没成完便出了事，我若不认，自然不作数的，那孩子……就像你所言，那么早诊断的未必准呀！”
　　夫人的话说到了俞卉瑶心里，毕竟她就在这等着夫人呢，随后夫人把俞卉瑶留下，说让吃了晚饭再走那会儿白图也该回来了。
　　晚上白图回到府中，看到莞晓竹在书房闷闷不乐的捣着药，走上前去从身后抱住她：“看，这是什么呀？是不是小玉兔爱吃的叶儿耙？”白图从怀里拿出给莞晓竹带的糕点，怕天寒地冻凉了不好吃一直揣在怀里。
　　“谢谢小白~正好小玉兔的晚饭有了！”莞晓竹转身扑进白图怀里。
　　“为何不去吃饭，我刚进门就听管家唤着吃饭了，我心想先把叶儿粑给你。”
　　莞晓竹嘟着嘴：“那俞卉瑶又来了，陪夫人一天，好不自在，夫人好像还留下吃晚饭，估计啊，我夫君也要迷失在三妻四妾里喽。”
　　白图揉揉莞晓竹的头道：“傻，不会的，那我陪你吧，我也不去了。”
　　莞晓竹塞进嘴里一块叶儿耙，嘟嘟囔囔的说着：“不行不行，老爷本就不在家，你这作为白家公子还是要出面待客的，别人可以说我不懂事没规矩，但是不能这么说你，你就说我还有些不适，快去吧。”
　　饭桌上，夫人和俞卉瑶有说有笑，夫人见俞卉瑶总是时不时的瞥着白图，更肯定了她对白图有心思。
　　“图儿，人家卉瑶来家的第一顿饭，你不得敬人家一杯？”夫人给莲子使了颜色，莲子端上两杯酒，白图本想拒绝，但看到俞卉瑶接过酒杯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便一饮而尽。
　　夜晚书房内的莞晓竹刚想出门却被管家拦下：“少夫人，夫人说了，这有喜之人不能在夜晚出门，身子本弱，若招了什么不好。”
　　莞晓竹一头雾水，嘀咕了句：“这奇奇怪怪的规矩是真的多。”
　　“小兔小兔，你现在在干什么呀？小猪小猪，我在想你呀，那小兔今晚吃什么了……”莞晓竹趴在桌子上玩着两个竹制的小玩意，百无聊赖，又走去床榻，坐下：“比我们卧房的硬多了嘛……”莞晓竹还是躺了下去，闭着眼，抚着肚子，自言自语讲述着自己和白图的相识，好像要给腹中胎儿听。
　　另一边的卧房里，女子躺在已经昏睡过去的男子身边，看着他的侧颜，轻声说道：“今年正月十五还陪我去放花灯好不好？”

　　清晨，白图睁开眼看见枕边俞卉瑶□□的躺在一旁，突然慌神想起了那早祝昕儿也是如此在自己身边，可是如今这是俞卉瑶啊，白图猛地起了身，把衣物扔到她脸上，怒气冲天，但压低了音量：“你为何在这。”
　　俞卉瑶没有惊醒，反而拿开脸上的衣物，起身抱住白图，不顾白图的挣脱推搡，带着哭腔：“白公子可不能不管卉瑶啊，卉瑶也不知昨晚一杯酒怎就醉了，公子竟还对我……”说罢便嘤嘤的哭了起来。
　　白图甩开俞卉瑶起身穿上衣服，坐在桌边大口喝着茶，试图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夫人递来两杯酒，然后呢，然后呢，白图想着抓起自己的头发，痛苦万分。
　　“夫人说，晓竹有了身孕不能与公子再睡一床了……”
　　“我自然知道白家的规矩！可是这是你出现在这的理由吗？”白图把杯子狠狠的放在桌子上，莫大的声响吓了俞卉瑶一哆嗦，可是她还是走过去，跪在白图身边，拉着他的手，哽咽着：“白公子，这真不是卉瑶安排的啊，卉瑶也是黄花大闺女，俞家也是要脸面的，但是卉瑶不后悔，你哪怕让卉瑶做妾，卉瑶也认啊！”
　　白图厌恶的起了身，用折扇指着她，低吼着：“你别妄想，你赶紧走。”
　　俞卉瑶没想到白图竟如此生气，她还以为可以唤起白图对祝昕儿的回忆，她想到了白图的自责，内疚，不知所措，但是没想到他如此的愤懑，穿好衣服拿起纸伞的她哭着跑出白府。
　　白图正坐在凳子上不知道怎么面对一会儿起床的莞晓竹，他低着头，略显颓靡，此时夫人却笑着进了来：“图儿，昨夜睡得可好？”
　　“你做了什么？”
　　夫人错愕，坐在白图旁边：“你竟连娘都不叫了？娘没做什么，不过取了新酒，没想到我儿不胜酒力啊，还要俞姑娘帮忙送进卧房。”
　　“你们商榷好的对不对？”白图抬起因愤怒有些泛红的眼，手里紧攥的茶杯感觉下一瞬就要破裂开来。
　　“我觉得吧，卉瑶人蛮好的，知书达理，温柔可亲，你觉得晓竹有趣想留于府中，我们让她做妾就是，毕竟当初你们的亲未成完，总不能委屈了俞姑娘做妾吧，娘也不逼着你休了妻。”夫人拿过白图手里的茶杯，轻揉着他因发泄而泛红的手。
　　“不可能的，我答应过晓竹，不会再娶一妾室。”
　　“儿，当初你对祝昕儿也没这般！”
　　“不一样的娘！不一样的！”白图怒砸着桌子，声音有些颤抖。
　　夫人从没见过白图如此的失态，起身留下一句：“我不会告诉晓竹的，给你时间考虑，还有你别忘了图儿，祝昕儿，已经死了。”白图明白，这话明显就是威胁。
　　白图冲出房间直奔书房，莞晓竹被突然冲进的白图吓了一跳，白图死死的抱着自己，一直说着对不起，双眼通红，头抵在莞晓竹的肩。
　　“小白……怎么了……”莞晓竹着实吓到了，只得搂着颤抖的白图不停的安慰着。
　　白图在莞晓竹的怀里好像平静很多，有些没有力气了道：“委屈你了，要住这书房，以后，每日我陪你，你睡了我再回去。”莞晓竹欣喜万分，上白图的额前烙了一吻，回应着：“好啊，只是没想到我夫君竟是个心智如此的小孩子啊。”白图没有做声，只是抱着莞晓竹。

　　深夜白图见莞晓竹睡去准备回卧房，刚出门就听到一声口哨声。
　　白图寻声过去，是姜修在墙外的树上，看着院内。
　　“何事？”白图能感知到姜修对莞晓竹的情愫，话语间颇有些敌意。
　　“白公子也这么嫌弃贫道啊，真是跟你家娘子一样，你看这树，它真有意思，不是你家所栽，但这枝叶就是往你家伸。”
　　白图好像领会到了什么，随即跳上墙头，仰视着靠在树上的姜修，姜修也没有弯弯绕，直言不讳的说道：“你当真认为自己和那俞姑娘发生了什么？我可是今早才碰到她来白府的。”
　　“那这为何……”白图有些不解。
　　“或许就像你想的，夫人相中了这大家闺秀俩人给你做局呢呗。”
　　白图释怀一笑，抱拳表示感谢。
　　姜修不屑的说道：“贫道不需要这虚的，只是你若哪日娶了俞姑娘就把晓竹给我送来。”
　　白图知道姜修是打趣，无奈的摇摇头，还邀请了姜修一起去小酌一番。
　　其实姜修哪里碰到了俞卉瑶，俞卉瑶整晚都在白图的床上，只是他知道俞卉瑶那不人不鬼的身子是无法行男女之事的，他才扯了谎让白图得以安心，毕竟如若白府不顺，莞晓竹定是第一个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