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书》楠向北

11、且行且善

　　“你为何又画起这韭菜来？”莞晓竹趴在白图的对面，看着他笔下的画。白图一记扇子落在莞晓竹的头顶，笑道：“这是地生兰，哪里是韭菜。”莞晓竹憋着嘴，歪过头：“明明就很像嘛！那这兰花与咱家的有何不同？”
　　没等白图回应，只听门外：“公子，俞小姐前来拜访。”
　　莞晓竹的眉头拧做一团，拿起白图的笔在纸上戳着什么，嘀咕着：“怎么没过半月又往这儿跑。”白图宠溺的揉了揉莞晓竹的头，让管家带人进来，不知是不是那夜春宵时刻闹得俩人感情些许升温，莞晓竹总觉得白图对自己倒是亲昵了许多。
　　“真是冒犯了白公子，卉瑶来叨扰了，只是卉瑶刚来此地也没什么朋友，有些作画上的问题想要请教，听爹爹说你画画极好，这不前来请教一番。”
　　俞卉瑶总是一脸的娇羞模样，神情上却有些骄傲，或许大户人家的小姐都是如此？莞晓竹心里暗暗的想着。
　　白图请俞卉瑶坐下，示意下人去沏茶，俞卉瑶端坐着，全然无视一旁的莞晓竹，只是看着白图问道：“未曾见老爷夫人。”
　　“老爷今日出城，夫人送去城门，晌午便能回来了。”白图回到桌前，从莞晓竹手中拿过笔，低头看着自己的画作上多了些昆虫模样的东西，假意生气的看着莞晓竹，可莞晓竹倒是没有半分畏惧，依旧趴在桌子上笑嘻嘻的看着她，她心想，俞卉瑶无视她，她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好了，只是俞卉瑶身上的香味让她有些受不了，她用衣袖掩了掩口鼻。
　　“淘气。”白图没有责怪，只是把画作放在一旁，起了张新的纸。
　　俞卉瑶走上前来，端详着白图的画，眼里充满了崇拜的目光：“果然公子的画技别具一格，和公子模样般，落笔清淡，没想到公子竟喜爱这地生兰，虽没有画完，但是看这可是春剑？”
　　白图没有抬眼，淡淡的回应着：“没想到俞小姐竟知道这品种，还未见花，看着枝叶就知道了。”
　　“只可惜啊……这么好的画，这上面扭扭曲曲的是什么？可真是毁了这心血。”俞卉瑶摇摇头表示惋惜，目光瞥向了没有看自己的莞晓竹。
　　白图抬眼正好捕捉到了俞卉瑶的眼神道：“我家娘子的淘气的之作罢了。”
　　莞晓竹心里美滋滋的，眼睛都快笑成了一条线，心里好像也不那么别扭了，起身甩甩袖子：“俞姑娘先和我家小白慢慢交谈，我去看看茶怎么还没端来。”
　　俞卉瑶看着开心的像兔子般蹦跳着离开的莞晓竹，拉下了笑脸：“小……白？”
　　白图又低下眼眸：“是啊，我家姑娘对我的称呼。”
　　俞卉瑶轻轻一声冷笑，不知这笑是对莞晓竹的讽刺，还是对自己的，她不知为何，不过半月，昨日看自己的眼神还有怀旧和留恋，今日怎么连头都不愿多抬一下。
　　俞卉瑶绕过桌子来到白图身边，挨着他的肩，又弯起了嘴角，拿过白图手中的笔：“白公子，我来给你画一幅同样的兰花，你来指点一下可好？”
　　白图有意的躲开俞卉瑶过近的身体，伸手示意请她作画，俞卉瑶刚落一笔，故意放大了的动作似的转向白图，笔尖的墨划过白图胸前，俞卉瑶扔下笔慌乱的擦拭着白图的衣服：“哎呀白公子，我真的并非有意，只是突然想起什么，没想到一转身便……”
　　“无妨无妨……”白图想抓开俞卉瑶擦拭自己衣服的手，恰巧莞晓竹端着茶进来，三人面面相觑，俞卉瑶见到黑了脸的莞晓竹缓缓抽回自己的手，故作娇羞道：“白公子你也真是的……”
　　“晓竹……”白图看向莞晓竹的目光里多了些慌乱，只见莞晓竹把茶塞进俞卉瑶的手里，拉着白图不悦的说道：“俞小姐慢用！我要带夫君去换身衣裳，失陪了！”说罢气冲冲的拉着白图回了卧房。
　　卧房内白图看着气鼓鼓的莞晓竹，把她推到床边，让她坐下，自己蹲在她的面前道：“我家娘子吃醋了？”
　　“是。”莞晓竹没有避讳没有隐瞒，她本就有些介意俞卉瑶和祝昕儿一模一样的长相，加上俞卉瑶的蓄意接近，更是让她不舒服。
　　“生气都这么可爱吗？”白图没有解释，只是哄着眼前气呼呼的人，莞晓竹可是一块叶儿耙就能哄好的人，听到白图这么说，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生气便好，刚才她……”白图本想解释刚才发生的事，莞晓竹却吻了上去，随之托着白图的脸说道：“我既然相信，就不会猜忌，无需解释。”
　　白图更衣后，再回到书房俞卉瑶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张字：今日无意给二位添麻烦，卉瑶先行告辞，改日定登门拜访赔罪。

　　俞卉瑶走在街上，伞下女子的面色有些难堪：白图，你当真对那有名无分的娘子动了心啊，你我最后一面你跪地时的神情，你的急迫，你的心疼，怎么再见时，除了惊讶我不见半分喜悦，这才多久，你便忘了我吗？那完全不懂你又没有丝毫贤良模样的姑娘到底有什么好。

　　白府门前，姜修碰到刚回来的夫人：“夫人，贫道前些时日来拜访，得知您随老爷出城了，今日到巧。”
　　夫人请姜修进府小憩，姜修表示要单独与她谈一谈，在府中不合适。姜修直言不讳的问道：“祝昕儿的死可否与夫人有关？”夫人极力否认，可是一旁紧张到发抖的莲子早已出卖了夫人，姜修见夫人不承认，只好说出：“您以为那俞卉瑶的长相和祝昕儿一模一样是巧合吗？您若真的不信鬼魅，贫道也不能与您白家结交，您不说，我也都知道，只是现在这俞家小姐也不是鬼魂的存在，虽然她伤不了您，但是我也管不了她，只是您若想要这白府安宁无事，还请您好生对待您现在的儿媳，她能与白府结缘也是您家修来的福气。”
　　夫人不再辩解，也露出了恐惧，战战兢兢道：“那俞卉瑶真是祝昕儿附身？还是就是祝昕儿本身？我们该如何面对啊，她现在的身份不同，与我家交集又不少，难免的走动……这日后可……”
　　“没事的夫人，正常生活便是，事，在人为，莫让非人之人钻了空子。”姜修还是暗示夫人要好生对待莞晓竹，夫人也听懂般，点点头，姜修表示自己听闻莞晓竹医术尚可，想帮自己拿几服药，夫人甚是欢迎，让下人带去。

　　莞晓竹见姜修来了，还调侃着：“哟，姜道士这身子半月还未痊愈呢？还真以为您这上上仙给自己施了法术呢。”
　　姜修看着她身旁黑着脸的白图，没再逗莞晓竹，规规矩矩的接过莞晓竹手里的药：“少夫人真是拿贫道逗闷子了。”莞晓竹正感慨着姜修今日本分了不少，转眼看到白图不悦的脸，收敛了些，心里却窃喜着。
　　姜修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黯然失神，“贫道先告辞了。”这姜修哪里有什么不舒服，不过是想来看一眼莞晓竹过得如何罢了，眼看甚好，便好。
　　莞晓竹收拾好桌面的草药刚转身却被白图扣在墙上，明显的些生气，死死的盯着莞晓竹，近在咫尺的脸让她能清晰的感觉到白图的鼻息。
　　“这道士对我家姑娘真的是不一般啊，这镯子……可是他所赠？”白图冷冷的说着。
　　莞晓竹见这样的白图竟有些开心，直接搂向白图的脖子亲了一口：“是呀，你才看到呀~这是成亲前姜修赠予的礼物，他说这是件法宝，我觉得定是有驱邪避灾的作用，便也一直带着啦。”
　　白图看着眼前的姑娘，竟是如此的诚恳，没有一丝隐瞒，新生爱怜，不舍得再咄咄逼人，其实他也早注意到那铜铃，只是不知为何自己越来越在意了。

　　番外：
　　“夫人，上午俞小姐来过，说是找公子来讨教画技。”管家在一旁弓着身子汇报着今日之事。
　　夫人猛地一抬头道：“怎么又来了？真的是想躲都躲不开的一张脸，下次她再来尽量想办法打发走，这图儿已经有了妻室，传出去对两家都不好听，我也没法给老俞交代。”
　　“知道了夫人。”
　　“对了，之前不说那丫头染了风寒些许咳嗽，也不知图儿一剂药好了没，你去把我那剩下的梨膏糖送去。”
　　莲子见夫人突然对莞晓竹转了性，有些吃惊：“夫人这是……”
　　夫人颇有嫌弃的瞪了一眼莲子：“你是没听姜道士说什么是不是？那晓竹可能是白家福星，无论如何，眼下也得伺候好她，她再没规矩也总比那阴魂不散的俞卉瑶让我舒心吧。”
　　莲子忙认同，毕竟人也是死于她手下，她可比夫人更怕看见那张和祝昕儿一模一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