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集训基地占地面积广,他们住的小白楼区域跟学生住的区域隔了两个篮球场,过了学生宿舍还要跨过一条小河才能到平时的集训场合。
其实说是小河,也得搭了桥才能过去,据说这个地方一开始是打算用来做休养度假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到了管理会手里,烛龙骨干脆就给了军院做集训基地。当时修建疗养院的时候是有意保留山溪原貌,军院接手之后也没多改动,甚至还买了几尾锦鲤扔进去。
“真多鱼啊。”叶行舟扛着机器:“好肥。”
“一天五顿,吃得比你还好。”池瑜打了哈欠。
“您这黑眼圈...昨晚偷摸着干嘛了?”
“别提了,昨晚半夜起来找水喝,听见走廊有人走来走去,”池瑜说:“同屋子的睡得可沉,愣是说没听见。我还头疼着呢,愣是一晚没睡。”
唐念走过来:“我昨晚让周末给你把蜂蜜水带回去了,你没喝吗?”
池瑜的背肉眼可见地挺直了:“喝,喝了。半夜他打呼,把我吵醒了。”
放屁,明明是听见他和骆明珂去泡面的脚步声,吓得睡不着。
叶行舟给面子地没戳穿,落后一步听着池瑜今天的安排。
最后定了下来,唐念管上午的,池瑜和骆明珂到旁边歇会儿,中午开始换一批人。
“行啊,”叶行舟坐到他身边,说:“我和骆明珂跟的那组不用放机器,我俩跟进去就行。只要扛着摄像头就可以了对吧?”
“嗯,你想扛着就扛着吧,摔了记得赔。”
叶行舟望他。
池瑜:“那看看他有没有你巴掌大。就这么小一玩意儿,你想怎么拿就怎么拿,滚蛋,我要补觉。”
“哦。”叶行舟滚过去另一边跟着唐念他们看屏幕,刚刚走一步却被池瑜叫住了。他拉下盖在脸上的衣服,露出一双眼睛:“行舟,说实话,是不是你们荒原参与了?”
“你怎么知道?”
“就你她妈这懒德行,能主动说跟进去?”池瑜摆摆手:“滚吧。”
上午的学生做得都不错,许故和周鹤基本上就是跟着在建筑群里绕了几圈,中午吃饭是饭堂运到大操场这边来,所有人都在操场上等着。大概是最终考核在即,老师们也不怎么管学生,整个操场有些许闹腾,到处都是说话声。
下午本来是骆明珂二人过去,但是吃了饭同样被派过来做安保路成馨、路予光两个人过来跟行舟商量能不能换个位置。
“哥哥最近妖力不稳定,尤其是晚上,入夜之后他妖力容易失控。我怕到时候学生没伤在考核里反而伤在了我们手里。”
“没事,那就换吧。”叶行舟并不在意,反正结束之前所有工作人员都不能回宿舍。
冬天天黑得早,天一黑风就冷了起来,呼啦啦地刮得池瑜喊爹喊娘。没多久就到叶行舟他们进去了,池瑜说是要把拍摄交给叶行舟,但最后也没把设备给他俩。于是叶行舟把围巾一围就跟着进了结界。
集训一组五个人,加上新闻部唐念和池瑜,附带的骆明珂和叶行舟,一共九个人进了结界。
军院的人四男一女,女生银粉色的长发显眼,叶行舟不由得多看几眼。
军院明文规定不允许染发,除了天生发色不同外,军院的人大多是一溜儿的黑头发。而放眼桃源也只有文鳐鱼一族的头发会有这种颜色。
文鳐鱼的异人天生银发,妖族血统越浓则发色越呈现瑰丽的银粉色,看这个女生的发色应当是文鳐鱼返祖了。只是文鳐鱼一族不是大妖,也远不如其他妖族强大,鲜少子嗣熬过训练进入荒原。
挺稀罕的。
另外四个男生,刨掉认识的许旭霖,一个是看起来就很健康的黑皮,一个眼下有像极了齐铭的暗红刻痕,看得叶行舟心里不由得啧啧两声,最后一个平平无奇,走在大街上十有八|九会被认错。
文鳐鱼跟许旭霖应该是认识的,听着对话,黑皮是个自来熟,平平无奇虽然参与了对话但是对文鳐鱼没什么好态度,刻痕只听不说。
叶行舟大概留了个印象就没再盯着军院那边了,只是转过来吧,骆明珂玩手机,池瑜在跟唐念说话...
瞅瞅那挺拔的背,叶行舟怀疑唐念要是再跟这没出息的池瑜说多两句,他都能嘎嘣拗过去。
这时空中浮现一个时钟。时钟发出幽幽蓝光,一个机械女声响起:
“一周前,有三名学生连夜进入教学楼区后一人失踪,但当夜同行人包括巡夜老师均未发现异常,次日点名集合发现该学生缺席,查询监控后发现该学生在二楼行政楼长廊洗手间门口消失,一个小时后在原地出现。而后,该学生被不知名生物追逐,从二楼一直到五楼3号教室,掰开铁门闸上了六楼天台。发现踪迹后的老师即刻动身前往天台,随即在天台发现大量血迹却不见尸骨。
至此,连续一周,每天晚上子夜之交,六楼均会出现异常。任务分发至荒原。”
池瑜轻轻打了个哆嗦,偷摸着凑到叶行舟身边低声道:“你觉不觉得这个听着跟我们高中的鬼故事好像...会不会也有什么蛇身怪物之类的,说是传闻其实真的有...”
他们高中是在十二中念的,十二中有个广泛流传的故事说是子夜之交时走上六楼就是跨过了虚无和真实的界线,运气好或许可以误打误撞看见现世。但是由于触发条件还有水龙头流血,楼梯多了台阶此类的怎么听都不正常的,叶行舟直接把这个传说归入了鬼故事。
当时吧,少年人精力无限,胆子比天大——不是真比天大也给他装得那么大——七月十四夜探教学楼,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如今的叶行舟高高挑眉:“认真的?”
怕蛇?
池瑜点头。
叶行舟看着他片刻:“那你照镜子的时候怕不怕?”
池瑜自己就是一条妖形能打结,原型能塞满半个宿舍的大黑蛇,现在搁这儿怕蛇身怪物?
“怕啊。”池瑜觉着这环境下照镜子怎么都很吓人啊。
“...”叶行舟竖起大拇指:“你牛逼。”
广播里说完了任务详情后,面前紧闭的小结界张开了门,浮空的时钟指针滴答前行,众人进入结界。
***
一行人是顺着任务详情的路线前进,第一站就是行政楼二楼。
集训基地的教学区像少了中间那一横的“由”字,最右边、中间还有延伸出来的那一竖都是教学楼,最左边是行政楼,行政楼和中间的那栋教学楼由每层中间的长廊连接起来,组成了一个口字。
去行政楼的人本身就不多,比教学区少了人气。如今将近晚上十一点,更是透着一股渗人的凉意。
本来走在前头倒着拍军院几人的池瑜不知不觉退到了叶行舟身边,宁可拍几人的倒影也不肯背对黑漆漆的走廊。
“按照发放的任务详情,异常首次出现是在洗手间内,”文鳐鱼,大名许千程,她话未说完就被平平无奇打断了:“你说那个鬼故事开头一样的异常?”他嗳了一声:“我听说给的任务详情会有出错,这是不是一种测试啊?”
他看向了骆明珂,发现骆明珂望着走廊外边发呆,他又转向了叶行舟。叶行舟倒是看着他,笑眯眯的,莫名却让他有些心虚。
许千程没理他,看了一眼许旭霖,询问其他人:“让一部分人按照原路线走还是都留下?”
“如果是测试就没必要留下,哪里有魔气事故跟鬼故事一样?”平平无奇又开口了。
“如果现在不是集训,哪里来的测试?正经任务不跟着任务详情做是嫌命长吗?”许千程抬眸:“别废话了,外边在计时。”
平平无奇脸色当即沉了下来,盯着许千程冷笑一声,正要开口却被黑皮打断。随即眼下刻痕开口:“一起吧,里面也说了,他们是一起进入洗手间后再出来,其中一个人才消失的。”
“打不开的隔间门,无倒影的镜子。”刻痕说:“确定一下这些也不会花什么时间。”
许千程点头:“你叫什么?”
“文晏。”文晏也是看向许旭霖:“你毕竟是指挥系的,你觉得呢?”
“那就走吧。”许旭霖说。
黑皮也同意了,少数服从多数,即便平平无奇不甘愿也只能跟着走。众人依次走进那个大得跟公共教室似的洗手间,许旭霖路过的时候权当叶行舟几人不存在。
池瑜本来想咬着牙硬着头皮跟上去,却被唐念一拍肩膀,轻巧接过他手中的设备跟进了洗手间还让他在外边歇着。
池瑜整个人愣住,过了几秒才转头跟叶行舟说:“她怎么一点都不怕?”
“从人数上来说,里面可比我们这儿安全多了。”叶行舟靠在栏杆上懒洋洋的
“但是你俩一个鲛人一个朱雀,我好歹还是螣蛇啊。”
“但是你胆儿小一被吓三魂七魄就得跑了一多半吐出来的火还不如打火机啊。”
池瑜定定看他片刻,决定转开话题:“你们看见那个李平的态度了吗,就差把看不起许千程刻在脑门上了。”
“毕竟是文鳐鱼。”叶行舟能理解但不能认同。
“要是考核都通过了,他俩会不会被分到同一个组啊。”池瑜操起了没必要的心。
“分不到的。荒原奉行实力至上主义,李平一个普通玄蛇配不上擅咒擅符的返祖文鳐鱼。”骆明珂开口了。他靠在栏杆上,抬头就能看见室内活动的几个人。
他说完,忽地挑了下眉——有一瞬间神色看上去竟然有些像叶行舟——他说话时声音里带了点笑意:“池瑜,你现在进去站到唐念身边,记着别化形。”
“为啥...”
“有助于你的追求。”叶行舟接话,推着池瑜往洗手间去。
池瑜一脸莫名,即使认识这么多年他依然觉得叶行舟肚子里每一滴水都是黑的,即使是骆明珂先开口,他也只是半信半疑地跨出一步,仿佛前边是千丈深渊。
就在他犹犹豫豫地踏进昏暗洗手间的一刻,一个黑影带着腥风扑向他身边的唐念。
“我操!”池瑜毫不犹豫挡在唐念面前,正对上黑影滴着口水的血盆大嘴。他脸色当即白得跟墙灰似的——也是难为他吓成这样还记着别化形,艰难地保持了人样。
原本一条腿已经融入墙面的唐念愣了下,看着他的背影抿唇笑了,在黑影被军院的人拽回去后便推了推池瑜:“别愣着,过去些,挡住镜头了。”
“诶。”池瑜站在她身边,眨巴眨巴眼。专注拍摄的唐念腾出手来随意地拍了拍他的肩,权当安抚。
八卦的叶行舟缩回脑袋,退回骆明珂身边才说:“我怎么觉着唐念还...挺厉害的。”
洗手间里可是打得烟尘滚滚,刚刚还有火从门口炸出来又很快被冰压下去,里头消防警报响成一片,唐念竟然半点不怵,找了个角落尽职尽责地围观。
“因为喜欢吧。”骆明珂说:“高中低妖力参与运动会比赛的时候,她录起来立案前面有个工作人员坐着都没看见。”
“记得挺清啊。”叶行舟哟了声:“回头我跟池瑜说吧?”
“说呗,反正拍的是你。”
“...”叶行舟沉默一瞬:“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记得。”
“高二的时候,你参加300米跑步比赛,当时你的缚妖锁坏了,还是临时借了我的去参加。”骆明珂嘴角微弯:“运动会期间参赛者的缚妖锁束缚力度加到了最大,没了九成的妖力,你就跟不会走路似的,走两步就摔了。”
“我没摔!”叶行舟想起来了:“那是池瑜推我的,我还是第一名!”
“是。”骆明珂点头:“冲线的时候帅得我手机都掉了。”
“滚蛋,你手机摔了关我什么事。”叶行舟笑骂。
骆明珂只是望着他笑,眼睛微微弯起,带出了罕见的温柔。他背对着栏杆,身披月光。大概是话题所致,叶行舟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在高中也是跟骆明珂一个班,两个返祖不但妖力...过人体力也过人,当时他们两个可以说是包揽了男子比赛三分之一的项目。
他跑完3000米的下午就是骆明珂的游泳,都是在同一个场地——在桃源做个泳池再容易不过,在操场上拉个结界,鲲鹏来了一吐水就是了。
虽然大家默认游泳不让水系碰,跳高不让鸟类上,但骆明珂一个火系的鸟在游泳上还是有天然的劣势。还好运动会也只是两个学校的联合活动,除了那几个甩其他人八条街的,其他人的水平倒是都差不多。
但是骆明珂依然努力捧了个第二名回来,决赛成绩一出,还在喘粗气的人三两步冲到他身边和他击掌,没干的水甩了他一脸。
那时候的太阳很好,穿过了透明的结界,落在了骆明珂身上,在他抬起的手臂上拉成一线,周围是能掀翻结界的欢呼,叶行舟却在这样的环境下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震耳欲聋。
嗯...
监考呢,叶行舟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