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 7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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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秋天到了，第三桃源早早就天黑。骆明珂去参加程嵘补办的“葬礼”，叶行舟找了借口猫在酒店。
他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咬着烟，点燃的烟雾卷在海风里。
他望着海岸线，有种莫名的不真实感，好似面前一切都隔着看不见的纱，纱破了，梦也就醒了。
银白的浪打在染成了橘红的沙滩上，冲上来一个个黑点。
黑点迎风而长，抽成了个个人形。他们就如同识海上的万千人面一般，不约而同望向他。
身后的房间没有开灯，黑暗渐渐侵蚀空间，攀上了叶行舟的肩膀。
他似乎全然不觉，只是垂下了手臂，望着海岸线上的黑影出神。
几次重启，他明明已经从湮灭的可能性里接过了火把，可他好像还是什么也没有改变，桃源依然向着覆灭的终局狂奔。
远处传来整点的钟声，他在手上拧灭了烟，烟头在指间碾成灰，随手扬了。
没过多久，房门便传来嘀的开门声，骆明珂带着晚饭回来，叶行舟从藤椅起身迎上去：“怎么样？”
“很干净。”骆明珂把炒面递给他：“不光是程嵘自己，程家一片一点魔气也没有。”
“他是碰巧了，召魔的哪个不被魔物折腾得够呛，脱层皮都是死轻的，他倒是好运。”叶行舟扒拉两口炒面，炒面的油如同黏在了他的口腔，泛着一股酸臭味，他吃了两口就没胃口了。
骆明珂看了他一眼，打开了新的外卖盒子，里面整齐码着五块伦敦糕：“喏。”
“这个可以。”叶行舟笑了，边吃边说：“卓北淮呢？”
“虽然是九凤，但是北淮姓北。”骆明珂说：“她出席了，说谢谢你，也托我跟你说，卓天南因为以前跟魔物有过契约，族冢不接纳他。她身为镇守，只能把卓天南埋在山里，如果你想去看看他的话，用引路符就可以了。”
“过两天吧，”叶行舟叹了一口气，把空盒子放回桌上：“我总觉得要出问题。”他话头一顿，笑了下，往后倒在床上：“不过嘛，船到桥头自然直——小哥哥，来睡呀。”
骆明珂举起手里的饭盒：“嗯？”
叶行舟翻了个身，看着他笑，面上的倦色依然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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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嘴上还在浪的人，关了灯没几分钟就睡着了。只是眉头还是紧拧着，在梦里都不安稳。
他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常常睡不了多久便会惊醒，之后就是整夜的失眠。
九凤和夫诸离开太仓促，权柄骤然回归大阵，又沉重地压在他肩上——这种压在肩上的重担，一旦不能成为盔甲，便容易毁人。
骆明珂望着他眼下那堪比食铁兽的黑眼圈，有些心疼。他指尖有咒文一闪而过，没入叶行舟的眉心。
他不像叶行舟有瀚如烟海的禁书古籍可以翻查，会的东西大多都不是什么秘密，这个共感咒大概是他手中为数不多能被列为“禁止”的咒文了。
共感一连上，烦闷焦虑便沿着共感爬了过来。骆明珂闭上眼，神魂沉入识海。
识海中是一片废墟，叶行舟孤身坐在废墟上，单薄的背影透着寂寥，宛若等待千年的石像。
“在看什么？”骆明珂爬上废墟，在他身边站定。他顺着叶行舟的视线看过去，湖面平静无波。
“他们在喊我救他。”叶行舟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他把脚缩上来，声音很轻：“可我怎么也救不完。”
随着他的话语，四周的湖面骤然腾起黑火，面目模糊的异人在火中奔走哭嚎，有人注意到了他们，一瞬间，模糊面容变得清晰——是卓天南。
骆明珂感觉身边的人蓦地一颤，他嘴角弧度微微下压，伸手搭住叶行舟的肩：“没事，我跟你一起。”
“可是你只有一个人。”
“你不是也只有一个人吗？”骆明珂在他身边坐下：“你来指挥，要怎么做？”
梦里的叶行舟愣了片刻，缓缓道：“要灭火。”
“嗯，灭火。”骆明珂点头，掌心跳出一簇离火：“但是得你跟我一起才行，我一个灭不了这么多。”
“...你为什么会有火？”少年叶行舟注意力却被纯白离火吸引了。在这暗色的废墟中，骆明珂掌心上的离火就如同寒冬的一点明灯，只是看着就让人觉得温暖。
“因为我是朱雀啊。”骆明珂抬起手，小臂上也有着一圈共生契下形成的纹，只是带着鲛人的印记。
叶行舟的视线落在那咒纹上，片刻后，紫红色的天空倏地出现一枚鲛人印，印记骤亮，与离火合力，竟真的将那魔火压下。
叶行舟抿着唇：“可是他们也回不来了。”
“你想救所有人？”
“嗯，”叶行舟看着他：“毕竟我要保护桃源。”
可你也不是神，哪里能拯救苍生呢。
骆明珂心想。
但好说现在也是在梦里，所有的不可能都能够成为确实未来-----不然要梦来做什么呢。
于是骆明珂站起来：“行，那我陪你一起。”
梦里的叶行舟不认识骆明珂，只觉得胸口有一团温暖的东西无限膨胀，他弯起嘴角，握住骆明珂的手。
四周场景变化，他们一起走过停滞之地，路过通天彻底的青龙柱，登上不周神山。
最后一起把刀刃送进神明的胸膛，“神力”流入，死者复生。
梦境开始崩塌，叶行舟在神明殿堂回头望着骆明珂：“我们还会见面吗？”
“会，”骆明珂笑着说：“我们很快就会见面。”
叶行舟睁开眼时嘴角还含着笑，整个人暖洋洋的，是睡好了之后的幸福感。
他弯起嘴角，轻声说：“看你把我的梦搅和得。”
跟他同步醒来的骆明珂伸手将他抱住，在他额上落下轻吻：“不好吗？我们知道了所有过去，就算救不了所有人，也总能救下大部分。”
“遇着事情别总一个人撑着，我们都是共生契的关系了，不是么？”骆明珂说。
别的暂且不说，骆明珂作为朱雀，了解英灵，与他立下共生契，还跟他一起走过这么多个轮回，
…还是男朋友兼他心里唯一伴侣，是他的“内人”。
总归是不同的。也许他应该学着跟他共进退同面风雨，而不是一个人熬着？
“行吧。”
许是想通了，又或许只是梦境太美满，叶行舟懒懒地应了声，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低声说了会儿话，正准备重新入睡，一张加急传音符终于冲破层层枷锁，啪得贴在玻璃上，齐铭的声音在鲛人妖息中自动播放：
星轨道于9月15日下午3点关闭，现已进入检修期！
叶行舟一骨碌坐起来，眼神清明：“没关上…怎么是下午开始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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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动的手脚？”
程嵘带着程之为出现在无名山，好不容易找到卓天南的墓，却发现墓里面空空如也。
“我动来干什么？”魔物冷笑：“这还是你欠我的东西呢！”
“那就奇怪了。”程嵘实力确实没有，全靠细密周全的祭文约束魔物：“九凤骨头也没个用处，谁会拿？”
魔物也烦，谁被老板拖欠工资都得刀，他没动手已经是给规则面子了。
他从墓地里抽出一缕微弱到几乎消散的魔气，也不知道是使了什么法子，面前渐渐出现了景象----不算太清晰，但也能看清。
画面里的正是卓天南的墓，表面的土都被刨开了，一个女人背对着他们，不知道在低声念什么。
没多久，数根傀线没入坟墓，一只手破土而出！
紧接着卓天南扒开土壤，慢吞吞地爬上来。
…这是什么诈尸现场啊。
程嵘看得嘴角一抽。
而此时，女人似乎检查完九凤的状态，满意极了，带着九凤准备离开。
她一转过来，程嵘第一眼看见便是她那双漂亮鸳鸯眼。一眼灿烂如盛夏阳光，一眼澄澈似水洗碧空。
旁边的魔物哦了声：“是她？”
“你认识？”
“你应该也听过她，”魔物望着女人，神色微妙：
“化外仙。”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 7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