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 7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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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桃源的支柱塌了。
讣告瞬息间传遍了十二个桃源，所有“骨契”不约而同地望向九凤陨落的方向。
“听说行舟和他身边那个朱雀在，应该可以压得住。”黑水玄蛇站在树下，耳畔是不知何处传来的痛哭声，混乱又吵杂，如万人同泣。
他抬手揉了揉耳朵。
树上传来清冷的女声：“程嵘没有继承权柄。”
“对，”玄蛇靠在树干上，笑了下：“这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他背叛了桃源。”巫山黄鸟坐在树梢，望着绵延群山：“今天之后，我们所有人都会知道夫诸被契约除名。”
“是啊。”玄蛇叼着没点的烟：“今年也真够难的，英灵只剩下十七位...或者十五位，第三权柄落空，年底都不知道怎么熬。”
“年底？”黄鸟从叶间探头出来，冷笑：“能不能熬过大祭都难说。”
“你说点好的吧，”玄蛇看了看手机，站直了：“我老婆下课了，我先去接她，走了。”
“再见。”
——
骆明珂抽散阵中最后一缕魔气，虚幻的阵中天地分崩离析。
“行舟...”程嵘伸手去拍叶行舟的肩，小心问：“我们把他送回家吧...”
“嗯，是该要回去。”叶行舟说：“不过这里还需要你，我和明珂送卓天南回去就好。”
叶行舟谢绝了程嵘的帮忙，背起卓天南走入千里阵，散逸的权柄流入，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肩头。
他不再看程嵘，在阵门前等待骆明珂。
程嵘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指甲嵌进肉里，脸上还是挤出一个惨淡的笑：“好，那我晚点去找你们，毕竟我跟他相识一场...”
骆明珂忽地开口：“他应该不会想你进到族冢。”
“就不用来回跑了，你也累。”叶行舟接话，同时阵门大开，两人先后走入，身影融在光里。
程嵘站在空无一人的大厅里，身后的棺木四分五裂，原本在里面的尸体也不翼而飞。穿堂风吹散了剩余的一点鲛人息。
程嵘忽地嗤了声，随意扯了扯领带：“怎么，人走了还不敢出来？”
话音落下，丝丝缕缕的黑雾从棺木的安息纹爬出来，在他身前几步纠缠出一个人形。人形开了口：“你以为离火是好受的？”
它先吃了鲛人的净化，又受了朱雀离火，如果不是提前在阵外留了分||身，它早就回魔火血海当番薯了。
“不是么？”程嵘大爷似的往沙发上一靠，翘着腿。
他的眉眼上笼着一层阴郁，明明五官没有丝毫变化，却叫人不再能联想到先前的程嵘。尘埃落定，他终于脱下了那层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儿皮，露出了本貌。
什么权柄，什么九凤，个个都看不起他，就连父亲也是，为什么要拉下面子找那小孩儿帮忙？
瞧不起他，连带着也瞧不起他的梦想。说什么现世是水月镜花的妄念，可谁没做过去人间的梦？
只不过他敢化梦为真而已。
嗤。
他轻蔑一笑，到头来还不是他赢了。
而不远处那嘴碎的魔物还在说：“我还以为你会舍不得那只九凤，好歹也是青梅竹马。”
“没有，”程嵘抬手擦了擦眼角的皮肤，指尖留下一抹暗红，他说：“如果不是叶行舟动不得，我连他也不会放过。何况只是卓天南。”
“哦——”魔物发出意味深长的声音。
程嵘眉心一跳，抬眼，眼神锐利：“闭嘴。”
魔物耸了耸刚刚成型的肩，没再说话。
它确实是被强行拉上来的不假，可当它看到了这契约时也确实是心动了——它只是需要供这半妖驱使，能加快天封崩解还能获得大妖族九凤的身体...
等等。
“妖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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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骨在九凤的族冢里。
叶行舟本想着避开北淮将卓天南送回来，没想到北淮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北淮接过卓天南，如同捧着稀世珍宝一般，游走回家，长尾一点，落下了禁行令。
叶行舟默默将脚收回来，望着北淮的背影：“抱歉，是我们防错了人。”
北淮背影一顿，声音很轻：“不是你们的错。”
骆明珂在门外石头下压了一张传音符，牵起叶行舟的手：“走吧，我们先回去。”
叶行舟低低嗯了一声。
四周寂静，障目早就随着远去的魂灵一同消失，草木青翠，若是耳力好还能听见海岸传来的嬉闹声。
只是再也没有那个坚定驻守在此的少年了。
叶行舟想，不论是无名山外模仿着苍龙的魔气，还是那个一言不发的“卓天南”，都只为了引他们见到那片苍龙鳞。
以他的性格，不可能放着这么一个“隐患”不管。
可他如果管了，苍龙鳞这尊镇压四方魔物的“大佛”必然会消失，那些蠢蠢欲动的魔头就能如愿以偿。
或许从他们走进第三桃源开始，程嵘就已经布下了棋局——未必是多高明的手段，只是他们都没有怀疑过他。
“...别人奉魔都是为了钱权名利，甚至是长生，可他一个锦衣玉食无忧无愁的大少爷，求什么呢？”叶行舟发自内心的不理解。
“卫征说，程嵘深深地迷恋着现世。”骆明珂把卫征的话简单复述了一次，最后他说：
“他想去现世，想从既定的命运中挣脱出来。”
“他想要自由。”
“...自由么。”叶行舟低头笑了下，踢开了面前的小石子：“怪不得。”
真正的自由何其珍贵，人人都在画地为牢，可哪怕是这有限额自由，对他们这些囚徒来说，也无异于洞顶垂下来的那根蛛丝。
二十四族也是拥有七情六欲的凡人。
可再如何，也不该做出这种事情。
叶行舟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用妖力写下了满满一纸的事件经过，叠成了一只歪扭的鸟，放飞了。
“给烛龙骨？”骆明珂握住他的手。
有翼族体温偏高，温度顺着皮肤接触的地方传来，强势地驱散寒意。
叶行舟手指滑进骆明珂指缝，十指相扣：“嗯，权柄刚刚回到山海大阵，我们的妖力也被抽了部分去接住这个权柄，这个时候不太适合开启大祭。”
大祭是桃源中与成立日庆典同等重要的大事，在那三天里，人们祭拜亲人，送别亡者，思念将寄托于所有有形无形之物，歌唱人间愁绪。
而为了避免太过强大的“念”混杂，把魔火血海魔物吸引上来，在大祭期间星轨道全数关闭进入检修期。
也就是说平时作为一个整体的桃源，在大祭期间会成为十二个孤岛。
不管过去的轮回里有没有在这段时间出过事，如今第三桃源权柄落空，实在不适合开始大祭。
纸鸟歪歪斜斜地冲出去，以鸟体||炸||弹恨不得轰死烛龙骨的架势撞进了烛龙骨的办公室，被捡了起来。
烛龙骨展开纸条，龙飞凤舞的一行字扑入眼帘：
权柄落空，不开大祭。
烛龙骨将纸条放在抽屉最底下，压得平平整整，一边叫来了秘书：“告诉他们，事发突然，大祭推迟。”
他微微笑了，安抚道：“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总该给一些时间让她们哀悼自己的执权者。”
然而没过多久，秘书又敲开了办公室的门，神色惴惴：“先生…”
“怎么了？”烛龙骨接过秘书递来的文件，看清上面的字后，神色一沉。
这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写着：
大祭期间星轨道封闭决议
自3月15日下午15：00起到9月18日子时（即23：00），星轨道全面封闭。
是否批准：管理会已批准。
执行部门：周山妖警部。
录入者：洛长安。
秘书的声音里带着慌张：“文件录入就生效，现在已经是四点了…可是今年竟然是从下午开始，我们审批的时候明明…”
星轨道一旦开始关闭，不过“维修期”强行启动就容易造成崩塌。
现在距离开始关闭的时间都过去一个小时了！
烛龙骨竖起手掌，秘书蓦地噤声，而后他才缓缓开口：“让荒原各部做好准备，大祭期间必不太平。”
“周山妖警部门加强巡逻，每队配备荒原鹰目，一个缝隙都不能漏。”
“让相关负责人过来一趟，”烛龙骨的声音沉稳有力：“其余的，都交给我。”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 7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