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曲-镜花水月》自1为是

4、第三章 为妃 接圣旨

　　接圣旨的那天，我起的格外的早。
　　天还没大亮，并且有些雾蒙蒙的。昨儿夜里淅淅沥沥地下了场小雨，今早这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水汽。
　　我推开窗子，入目的是我养在窗边的白兰花。白兰花上沾着些水珠，风一吹，它就开始摇摇晃晃。
　　“花儿啊，你说，我会不会也像那个德妃庄楚然一样受宠啊？”
　　眼前不自觉的浮现出了那天见到的圣上。我赶紧摇了摇头，似乎是要把这些奇怪的想法摇出脑袋：“锦玉姑姑说了，爱情是这深宫里最无用的东西。”
　　可我又不禁幻想，我会不会成为皇上的偏爱？我会不会是整个皇宫最独特的存在？
　　唉，这些东西真是伤脑筋。
　　我走到梳妆台前，坐了下来。面前的铜镜上映出我的脸——
　　十五岁的姑娘，正是大好的青春年华。
　　扪心自问，我长得并不比沈连蕴差，甚至比她更好看几分。可惜，我比她少了几分气质。就事实来说，沈连蕴在不发疯的时候还挺像个清冷美人的。
　　门外响起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听着像是锦玉姑姑。我赶紧走到门前，把门推开，站在外面的果然是她。
　　“锦玉姑姑！”
　　锦玉姑姑是姨娘的陪嫁丫鬟，曾经在宫里当过一阵子宫女。按理来说，一个妾室是不该有陪嫁丫鬟的。只是锦玉姑姑和姨娘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也就顺理成章地跟着母亲嫁过来了。
　　“容儿怎地起的这么早？”她柔声问我，像幼时那样，“要入宫，心里紧张？”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姑姑进来说话吧，昨儿下了场雨，天冷。”
　　我把她请进来，又在我那张小桌上泡了几杯茶。
　　“姑姑喝茶，暖暖身子。”
　　锦玉姑姑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容儿，”
　　“怎么啦姑姑？”
　　“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的话吗？”
　　“什么话……啊？”
　　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看着我：“容儿，帝王的恩宠，就像这每日的天气一般。恩宠不会总落在你一个人身上，不要为了恩宠而迷失了自己。”
　　“姑姑曾经有位故人，是个和亲来的妃子。她进宫时，因出色的相貌，颇被皇帝偏爱了一番，位份也是一升再升。
　　可惜，她没有看清现实，她认为皇帝是真真切切爱着他的。她怀上了她的第一个皇嗣，却被贵妃给记恨上了，于是不久后，她和她腹中的孩儿便死在了那位贵妃的手下。”
　　“啊？那贵妃呢？皇帝没有处罚她吗？”
　　锦玉姑姑摇了摇头：“那位贵妃颇有些手腕的……她花钱将事情压了下来，这件事情也就成了悬案。”
　　“那皇帝没有再查下去吗？”
　　“后宫里的妃子多了去了，谁会在意一个小小的容华？”
　　我沉默了。
　　我很害怕，自己也会成为那个故事里的容华。
　　“锦玉姑姑，我怕。”
　　锦玉姑姑又叹了口气，用手轻轻摸着我的头：“到底还是个小孩子……罢了，差不多到时辰了，我去给你拿饭菜，今日定会劳累的很，多吃点。”
　　我点点头，目送着锦玉姑姑离开。
　　——
　　用完了膳，绿柳服侍着我穿好了衣服，又化了些妆。
　　一切准备就绪后，我和绿柳就到了前厅。今日的前厅颇为冷清，父亲去了大夫人那儿用膳，剩下的姨娘们也都各自在院子里吃饭了。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马车声响，小厮见了，赶紧去请父亲和夫人。
　　不一会儿，家中上下就都走了出来，马车也稳稳地停在了府门前。家中上下齐聚门外，只听那太监高喝一声：
　　“秀女沈容儿接旨！”
　　一家上下全都恭敬跪下。
　　“秀女沈氏容儿，仪容肃恭，德行出众，柔嘉成性，淑慎持躬。”
　　“故今册尔为常在，充侍内廷。”
　　“……即刻入宫，不得有误，钦此——”
　　“臣……妾……接旨。”
　　至此，我上了马车，正式告别了我生活了十五年的沈府。
　　姨娘和锦玉姑姑眼角都噙着泪，绿柳也低下头嘤嘤地哭着。我心头不忍，却只好上了车，将那车帘撂了下去。
　　哭声离我越来越远，我的心也越来越紧张。我无法形容那是种怎么样的心情，是期待的，雀跃的，同时也是害怕的，恐惧的。
　　直到下午，我才被送进宫里。一个姓李的公公领着我来到了我的住处——宓秀宫的棠梨苑。
　　“这里便是您以后的住处了。”
　　我打量着这座不大的房子，心中有些欢喜：“多谢公公。”
　　李公公皮笑肉不笑地笑着：“您客气。对了，您刚刚入宫，身边需要几个得利的宫人伺候。”
　　随后，四个丫鬟走了进来，一个穿青色衣服，一个穿粉色衣服，一个穿黄色衣服，一个穿银色衣服。我看着那个银色衣服的丫鬟颇为稳重，于是就选了她。
　　李公公说，她叫冬儿，还问我要不要给她赐名。
　　可惜我没那个头脑，诗书读过不少，只是不会起名。罢了，这个冬儿叫着也还算顺口，就这样算了。
　　“那您早点休息，奴才先退下了。”
　　李公公退了出去，冬儿开口了：“按规矩，秀女入宫后应去凤仪宫请安。只是如今后位空缺，皇上亦是体谅各位主子，就免了此礼。今日您舟车劳累，奴婢服侍您早些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