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曲-镜花水月》自1为是

3、第二章 入宫 选秀后

　　选秀后，教习嬷嬷带着我们回到了储秀宫。这一次只选进来五个，可惜我一个也不认识。嬷嬷告诉我们，选秀的结果三日后就会下来，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学习两天宫中的礼仪才可回府。
　　学礼仪这些个鬼东西可不是个什么轻松的活儿，又是顶碗又是行礼的，一直折腾到天黑才让我们回房休息。
　　我已然累极了，也顾不上一天没吃饭，躺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
　　“容儿……”
　　“谢谢你，赐我好梦一场。”
　　——
　　我忽然惊醒，胸口是撕裂一般的疼，这才发觉，方才只是做了个梦。我再去回忆梦中的片段，具体的却是记不清了，依稀听见有人谢我赐她好梦一场。
　　不知为何，这梦竟然比现实还真实了几分。
　　“咚咚。”
　　忽然有人敲门，我起身，喊了一句：
　　“进来吧。”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侍女，手中还拎着个食盒：“沈秀女，这是您的早膳。”
　　“好，放桌上吧。”
　　侍女恭恭敬敬地将食盒放了上来，就退了出去。食盒有两层，一层是一碗白米饭和一碟咸菜；一层是一盘子炒油菜。
　　我昨儿一天没吃饭，今早起来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不一会儿，我就将这些饭菜打扫一空，随后才换上衣服，走出房间。
　　不出乎我所料，今日依旧是一大堆各种各样的训练，直到正午，嬷嬷见太阳太烈了，才放我们吃饭去。
　　我满心欢喜地打开食盒，却发现里面装的只有一个馒头和一小碟咸菜，还不如早餐的分量。一旁的一个蓝衣服秀女也不乐意了，皱着眉头，叫来嬷嬷：
　　“嬷嬷，您看，这饭菜也太少了吧，根本不够吃啊！”
　　嬷嬷手中还拿着一个食盒，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周秀女，您还没当上主子的，如今御膳房就给咱们准备了这个，有的吃就不错了。”
　　说完，嬷嬷又向另一位秀女走去，面上挂着讨好的微笑：“祝小姐，别吃这个了，这份是您的。”
　　那位祝小姐转过头来，颇为不屑地扫视我们一圈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好，多谢嬷嬷了。”
　　我们几个都不敢吱声了，纷纷低下头老老实实地吃着自己的饭。
　　唉，没办法，我爹又没有人家官大，况且我还是个庶女，有口饭吃就不错了。
　　——
　　终于，我等来了回府的那天。
　　我没有等轿子来接我，而是自己跑了出去。
　　朱红的宫墙，瓦蓝的天，还有墙檐上停着的几只小麻雀。这一切的一切，都显得格外舒畅——我从来没如此盼望回到沈府。我想姨娘了，我想锦玉姑姑了，我想绿柳了……
　　走到皇宫的一个不知名小门，正要出门，侍卫却拦住我。我赶紧拿出来秀女的令牌，他这才放我出去。
　　我不知道绿柳在哪等我，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在哪儿。皇宫太大了，京城也太大了，我早就记不清路了。
　　我张望着四周，却发现，这里颇为偏僻，连个过路人都没有，问路都不行。
　　走了老远，终于看见不远处一辆马车驶了过来。我灵机一动，冲马车跑了过去：“等一等！”
　　马车速度放慢，然后停下了。车帘子掀开，先是探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又探出一个头来——
　　那是位年轻俊俏的公子哥，穿着淡紫色的袍子。我细细看去——那公子哥鼻梁高挺，眼尾微微上挑，似要勾了人的魂去。
　　我的胸口忽然钝痛起来，像是有人在我的胸口连捅好几刀。
　　好熟悉……
　　我好像，在哪见过他……
　　“这位姑娘，何事叫我停车？”公子哥微微蹙着眉，我的心里又是被揪了一下。
　　“啊……抱歉打扰您了，公子可否帮我带个路？我不太熟悉京城的路……”
　　他笑了起来，微微露出牙齿：“正好，本公子今日有空，上车吧。”
　　我心中一喜，上了马车。
　　“姑娘去哪？”
　　“啊，沈府。”
　　他目光似乎带了几分探究：“沈府？”
　　“是的，公子可有问题？”
　　“没什么问题，”他笑了笑，“我有位朋友，是沈府的。”
　　“朋友？或许我认识呢。”我笑了笑，想着要和他套个近乎。
　　“沈蕴公子，你可认得？”
　　这句话仿佛一颗石子，从远处扔过来，不偏不倚，落在我心中的池子里，溅起一层层的涟漪。
　　我忽然明白，为什么沈连蕴经常穿男装，为什么沈连蕴经常半夜偷偷跑出去了。
　　原来是，有心上人了呀。
　　我心中忽然蔓延开一股奇怪的感觉，酸酸涩涩，莫名其妙。明明沈连蕴和这位公子哥都是与我不相干的人物，我为何会难过？
　　那天的那个梦，再一次毫无征兆地闯进了我的脑海。
　　只不过这一次，梦更加清晰，如同一幅带着晕染的水墨画，画上是个穿着紫色衣衫的仙女，她举着一幅画，逆着光，对我温温和和的笑。
　　“姑娘？”
　　公子哥见我愣神，伸出那只纤长的手在我面前晃了两下。
　　“我们……是认识的吧？”我不知为何，莫名其妙地说了这一句话。
　　他笑了：“你我今日第一次见面，忘了？”
　　我忽然回神，面带歉意地低下头：“抱歉，我逾越了。”
　　他依旧笑着，却是笑而不语。
　　“说起沈蕴，我倒是不认识，我只认识沈府的嫡长小姐，沈连蕴。”
　　“公子，沈府到了。”车夫说。
　　我也笑着道：“好了，有缘再见吧，多谢这位公子了。”
　　随即，我就下了车。
　　他给我扔在沈府正门，可惜我是不能走正门的，我身份不够。我走了好半天，才绕道后面的小门，进了沈府。
　　谁料，我进了沈府第一个看见的人不是姨娘，也不是绿柳，而是沈连蕴。
　　她眼中是我没见过的凶狠，那样子仿佛要杀了我似的。
　　“你，为何会认识镜海居士？”
　　镜海居士？
　　这名字总觉得在哪听过。
　　我冷冷地望着她，勾起唇角：“我不过是搭了个车罢了，萍水相逢，毫无交情。只是，沈大小姐，您这天天半夜不睡觉跑出去，是要会你的情郎去吧？”
　　“沈容儿！你这个贱人！”她咬着牙骂了一句，就跑了。
　　沈连蕴没少损过我骂过我，可惜无论哪次口舌之争都是她先气不过跑出去。她啊，永远争不过我的。
　　——
　　我急忙回了姨娘的住处，没顾及礼数，就开始敲门。里面有脚步声传了出来——门开了，是姨娘。
　　我一个飞扑，就紧紧地抱住了她。
　　“呀，容儿，你不是去选秀了吗，你这是……没选上？”
　　我看着姨娘的头发，一头乌黑的青丝如今却掺了白发。
　　“不是，容儿选上了，但是明天宫里才把位份的消息放出来，早上宫里派人过来接我回宫。”
　　姨娘紧紧地搂住我，声音颤颤巍巍的：“好啊……咱们容儿长大了……要当宠妃了，是不是？”
　　姨娘哭了。温热的泪水从她的脸庞滚落，掉在我那身嫩粉色的裙子上。
　　在我印象里，姨娘可不是个随便掉眼泪的人。就算夫人克扣月俸，就算为了让我吃好穿暖而苦了她自己，她也未曾掉过一滴泪。
　　“好了姨娘，别哭了，以后我得宠了，争取回来看您！”
　　“嗯，好，咱们容儿最出息了！”
　　“姨娘，咱进屋，这都下午了，该起风了，别着凉啊！”
　　“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