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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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玄鸦俯冲而下，羽毛在阳光照射下像铺上层纯度极高的琥珀，精准停靠在钟离的胳膊上，黑色鸟喙叼着一只闪亮的戒指，一只腿上上绑着卷纸条。
“阁下，怎么不提弓？”钟离取下指环，不紧不慢地戴回拇指，略带调笑意味地询问。
“钟离先生不是说，咳咳，‘在璃月，滥杀无辜，该罚。’吗？做些惹人不快的事情干嘛，我的时间很宝贵的。”
声情并茂，流畅抒情，人偶甚至连钟离当时无所谓却极具威慑力的表情都模仿出来。
其实他内心不爽到顶峰，元素尽数环绕在手边，仿佛只要客卿再提一句损话就性命难存。
“噗，阁下愿意遵守璃月法度便好。额…似乎是你的信件。”
钟离草草浏览便交由纸片，有意让人偶自己阅读。
但他的谦逊与礼貌让人偶大为震动，不是吧，这上面就是璃月的文字吗？复杂哦，我懂个啥璃月。
内心的崩溃无以言表，肆接住迎面而来的纸片，如临死刑地展开——
咦，我怎么认识。
就像恒久前，自己真的在灯光下仔细研习过复杂的文字。有什么来着…温馨的灯火，黏在玻璃上的冰花，还有…嘶，呼啸在窗外的寒风冷雪。
模糊的景象根本来不及存储，仅是昙花一现，就像有什么在背后拉扯，一点点被拖出人偶的躯体。
再看这装满字迹的纸片，便再也找不到类似的悸动，粗糙的纸质，没有温度的字体。
“大哥，长话短说，那夜你回去找钱，我被什么傻子打晕去了我也不知道反正离璃月港很远的地方。路上遇到愚人众的回乡部队，我姐姐似乎也在至冬，他们愿意载我回去。
虽然你不是人，也很暴力，好骗得要死，但我依旧感谢你，让我当了回有钱人。再见，希望大哥能找到岩王爷哦。
ps：你是一个有温度的人偶，找不到就干脆做一个普通人吧。我和姐姐在至冬等你，好心人。
来自风信”
难怪找不到，原来已经离开。
刹那，人偶仿佛又被困在了那个昏暗的山洞，聆听水滴石穿，品味黑暗里的孤独，为着一位自己不认识的神明而诞生。
窒息，缺氧，当他拥有可以移动自己的力量时，浑身的酸痛，骨骼的撕裂感，皮肤的崩坏。一样接一样，他就是被放在砧板上的活鱼，连呼吸都噙着苦痛。
那副画册消无声息撞入，那位骁勇善战的帝君，明明，投下怜悯的目光，随着画面的扭曲，他的脸色瞬变，他也在哀嚎。
空洞无声，人偶却感觉四周都溢满哭嚎。
压抑，无处可逃。
像是在慢慢坠入大海，希望有个人能伸出手去抓住，嘴边划破无数生命的气泡，迷茫中在深海窥见光亮，最后的氧气和那只无力手一起，竭尽全力地扑向光——
“嗬！”
人偶从无端而来的噩梦中苏醒，手中攥着早已湿透的纸片，上面的字迹和该死的梦一起模糊不清。
而另一只，他知道握着很凉快的东西，升腾便欲的躁热遇到夏日的冰块，好说的解暑。
“哇哇哇！”
乌鸦不合时宜地尖叫几声，人偶的视线被吸引，然后，他看到自己的手，死死纠缠着钟离的手，不，应该是掐，指印是一片青紫。
“先生，你好…凉快。”
嘴上这么说，人偶还是意识到自己的举止不雅，克制地缩回。指尖残留几分柠檬水般的清爽，人偶只觉得自己更加难受。
璃月的天真热。他想。
“阁…”
“对对对了，先生可以撤走人手了，小孩已经跟随愚人众回至冬。”匆忙解释后，他尴尬地搓搓手指，毕竟…牵手的不是小孩子就是情侣啊…
“刚刚想到什么不愉快的事吗？阁下的脸色似乎看起来不太好。”
注意到钟离抚摸淤青的动作，再加上对方留有余地的问候，人偶的愧疚感被深深激发。
“没有，就是…突然发现自己无事可干，活过来的意义似乎找不到了呢。”
这话倒不假，风信的离开，他好像又再次回到开始，其实找不找得到摩拉克斯只是他给予自己的一种虚假的安慰。
毕竟，他只是一个突然活过来的人偶。
没有人类的身份，没有生活的意义，甚至连一份自己喜欢的菜品都指点不出。
目前而言，似乎只有眼前的客卿认识自己。人偶本能告诉自己，此人绝非善类。
“不过，阁下很担心那位叫风信的孩子吧。”
“呃，我应该担心吗？哈哈，小孩回家了，我不应该替他高兴？话说，愚人众的靠谱吗？”
人偶干笑着，听到这名字，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原本藏在心底的小九九瞬间放大。担心，确实，小屁孩那么弱，但凡遇到不测，翻身都做不到，当大哥的不担心才怪。
“愚人众…”从人偶口中得到这个名词，钟离感到久违的新鲜，“若是不放心，亲自去北国银行一看便知，不过，现在的愚人众大都撤出璃月，他们与璃月的渊源并未终结…”
话口一旦打开便再也止不住，人偶罕见地没有打断。他歪着头，刘海像下雪般耷拉在额头，发丝间，眼睛窥视着，似有笔墨点缀浮云。
璃月的过去，放走魔神的执行官，摩拉克斯与愚人众的交易（此部分现已被七星公开，争议不断)，还有，最后消失在通往稻妻港口的背影。
里面混杂着许许多多典故，许许多多璃月的风土人情，让人偶感到温暖，却再次让他感到困惑。
因为先生看起来很难过，语言平稳得像早已冻僵的尸体，一丝活气不见。
“那位执政官，干的事好蠢，不过假如换做我的话，估计也会做一个罪人吧。”
趁着客卿喝茶润口的间隙，人偶迫不及待地发表感言。或许，他在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安慰客卿，尽管对方一副并不需要的表情。
“…为何？”
“他属于愚人众，除去接受任务，还能怎么扑腾。不过假如是我的话，没被旅行者打败，一定…”
“会冲上去和奥赛尔对抗。”
“咦，你怎么猜到的？没意思，但打不过的话，估计会希望有人能来救自己的吧，当然，一定是比我强上一百倍的家伙！”
与记忆中重合了。
怔怔地握紧茶杯，奈何使力不当，价值不菲的瓷杯竟嘭地一声碎裂。碎片飞溅，一下划破人偶的脸皮，留下浅浅的痕迹。
几滴血珠缓缓从那缝隙间溢出，拖下长长的印记。
而先生的手却完好无损，茶水顺着手套滴落在黑砖地面，流进长长的砖缝中。
“咦？没事…”
话未落音，那只湿漉漉的手径直靠向人偶的脸庞，在漆黑的瞳孔中逐渐放大。清凉的感觉席卷他的大脑，所触碰的地方无不酥酥麻麻，手套的质感渐渐滑动——
我脸上有什吗？他为什么摸我脸？
“抱歉，让阁下破相了。”
黑手套恰到好处地离开，旋即被钟离毫不客气地脱下，露出骨节分明的手。
“哇哇哇！”
乌鸦嗖地飞向天空，翅膀上浅金色的痕迹更加明显，很快缩聚成一点，不再被肉眼所捕捉。
它似乎在瞬间焦躁不安，落荒而逃。
“那只乌鸦认识你？你还懂鸟语？”人偶无辜地捂住脸，试图擦掉脸上的水渍。
“恰好在下的画眉与它相识罢了。它做了些亏心事，理所应当，羞愧而逃。”
人偶疑惑地抬头，见到先生的鎏金瞳黯然失色，瞳孔竖起，仅仅是一瞬间，就像是眼花错莫的结果。
远处的乌鸦突然僵直，顿时失控从天空跌落，羽毛的黑色逐渐褪去，转变为石珀的亮金，水晶裂纹蔓延至全身。还未等到落地，“嗵”，玻璃一般碎裂。
金色粉末被闻味而来的岩晶蝶争相夺食，连最后的遗体都未曾留下。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