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六章 ...
-
第6章
我无法接受,为什么,今年的璃月之夏如此炙热。
一望无际的天际,烈日徐徐升起,火球就像悬空在头顶,除了哈气窝在树荫下,小孩无能为力。
这条路是唯一回去的希望,万一自己走开错过来往商队,恐怕还得多熬几天。
真的要热得神志不清了。
那只挂在头顶的乌鸦似乎飞不动,摆烂似的窝在风信身后的阴影,张开黑嘴,吐出嫩粉舌头。
“混/蛋,你怎么还赖在我这不走了…去去去…”
那乌鸦显而易见地翻起白眼,不知有没有听懂,反正是把头死死往里头阴凉的地方靠。顺便还叨了小孩一口。
“我居然在热死的最后和一只鸟一起,还是只乌鸦…额啊…”
“哇哇哇!哇哇!”
几粒汗珠落在乌鸦的黑色羽毛上,引起它的极大不满,嫌弃地大叫几声,抖抖羽毛,默默挪开。
“别叫啊,很烦哎,等等,你是不是听得懂我在讲什么…哎嘿嘿…你刚刚还翻白眼,你一定听得懂!我知道,璃月地大物博,仙气浓厚,练成精怪很简单——”
虽然是炎炎夏日,乌鸦还是背后一凉,干叫几声以示威胁,死死用爪子按住人类蠢蠢欲动的手。
好巧不巧,远方出现稀疏的人影,随行骆驼,几个高个子骑着马匹,戴高帽。一伙人整整齐齐通过走道,穿着统一服饰,身上一股子除不去的异国风味。
是撤退的愚人众干员啊。
虽然璃月早些年与愚人众闹掰,但天理之战降临,岩王帝君重现,并兑现与至冬女皇的契约,实现两国同盟。偶尔为缓解璃月当面战时压力,女皇旗下的愚人众自然被过支援。
直到战后到现在,这些没有战死的异国人士分批回归故土,按照时间线推算,差不多是最后几批了。
至于风信失踪的姐姐残絮,也是应邀战时加入愚人众,并支援璃月。不过,她错过了死亡,也失去音讯。
家人葬身于烟火与飞雪,年幼的风信千辛万苦流浪到璃月,想寻找关于姐姐的消息,几年亦是如此,攒钱贴的寻人启事石沉大海。
璃月的陵园去过无数遍,目睹一座座墓碑从地底破土而出,一束束鲜花摆在灰色的墓碑前。他在残阳中一遍遍寻找姐姐的名字,兴奋于姐姐的了无音讯,也落寞于姐姐的了无音讯。
直到有一天,无意间听说早有部分愚人众成员迁回北国。为此他甚至偷偷前往北国银行,靠贿赂人员,弄清楚确实有一个带絮字的姑娘被调回本国。
当时有多高兴其实风信已经记不太清,只知道,从那时开始,他一直在寻找机会,拜托盗贼的枷锁,攒到足够的路费,回家。
“咦?小孩子怎么在这?”
“估计是战乱留下的孩子吧。”
“请问,我可不可以和你们同路?路费可以自己报销,拜托,只要让我同路就好,我能做很多事的,可以吗?”
当上天真正将给予摆在一个执念久深的孩子面前,纵使希望渺茫,总会试试。
骑马的几人小声讨论片刻,其中一位和气地问:
“女皇陛下会护佑她的子民,不过,亲爱的孩子,你的名字是否属于我们的土地呢?”
“我叫风信…”
搭话的男人明显松了一口气,热情地招呼小孩去坐后面的马车。
很奇怪,小孩虽然心生疑惑,但还是心直体快地去上车。轻轻地偏头,那几位马上官人继续交流着什么。
“风神的身高,泥土的瞳色,披肩的棕发,叫风信…”
剩下的话语被藏在踢踏的马蹄声中,马车车厢装着几箱物资行李,不过,小孩没心思乱翻,只是从一旁的水桶中舀起一瓢水,放在一旁,给跟随来的乌鸦喝。
“你不能和我一起回至冬,那里有许多恐怖的生物,而且冻鸦肉是极好的食材,你…休息完就赶紧走吧。”
风信挠挠头,属于孩童的天真与善良显现出来,他找车厢内困觉的另一位愚人众士兵寻来几块饼干和纸笔,刷刷写上什么一并交给了乌鸦。
“拜托啦,知道你能听懂,将这个交给一位白头发气压超低的帅哥,好吗?他一定在璃月港的某处,也不知道他识不识字…”
贴心地将纸条捆在腿间,乌鸦不紧不慢地吃掉最后的几块碎屑,哇哇乱叫一通,算是勉强应许。
“哦,对了,还有这个…”
早已被捂热的戒指依旧在手中紧握,风信有些不舍地将它递给乌鸦。
车辆突然开始颠簸,不知是被惊吓还是自愿的,乌鸦展开它不怎么美丽的翅膀,上面隐约散发着淡淡的水晶金色纹路,“咻”地从窗口滑翔出去。
风信趴在小小的窗口,见证自己与璃月的距离逐步拉远,轻轻地向自己流浪的异乡生活,告别。
我的岩王爷啊…终于离开了吗?
璃月港
因为钟离答应帮自己留意小屁孩的动向,又是璃月的什么仙家礼仪,人偶自己都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便被钟离引领着大街小巷到处闲游。
就算是人偶也会惊叹于往生堂客卿惊人的知识储备——他简直什么都能雍容闲雅地回答出来。
当好奇宝宝遇见人间万事通,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客卿,那像鸟一样的东西是啥?是不是很厉害的东西!”
“噗呲,其名纸鸢,俗话云‘纸鸢跋扈挟风鸣’,描绘…”
“钟离,为什么那一对男女拿着几串绳子就高兴成那样?”
“并非简单的绳子,阁下知道吗?璃月的绳结种类繁多,他们手中所持有的便为盘长结,挂在婚贴之下,寓意一对相爱的人永远相随相依 ,永不分离……”
几乎路过一家店,不安分的人偶总想问东问西,连店老板都惊叹于小伙子的永不枯竭的好奇心。静候在一旁的客卿只是微微地摆摆头,愉悦地做好百科全书的职责。
眼底的眷恋像海底升腾的气泡,源源不断而隐蔽不知。
下一家,是人偶店。
“钟离先生,看,摩拉克斯的仿真人偶哎…”
“公…阁下,想问什么直说便是,不必拘束。”
“你懂的这么多,最后一问——人偶,它们诞生的意义是什么?做的如此逼真,没有活气,我不理解。”
终于遇到自己想问的,人偶自然语言谦逊,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哇—哇—”
高空之上,一只漆黑的禽鸟正华丽地盘旋着。它似乎刚刚出现,有好像只是刻意让人们意识到自己的存在。
人偶有着与众不同的眼睛,比那乌鸦是翎羽更加深沉,具有魔力。他抬头想寻找破坏气氛的家伙,苍白的头发与漆黑的瞳眸,矛盾而美丽。
当他在注视你时,仿佛已经掉入无尽的深渊,身边的所有,甚至是光线,都被无情地掠夺。
钟离不想看到那片黑暗的湖泊,他拍拍衣袖,伸出左臂,破颜一笑:
“人偶,寄托活人意志。
取而代之,亦或,忠于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