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四章 ...
-
第14章
小孩想哭。
大哥,你当岩王爷是天上掉下来的吗?随便一个人都是吗?
要哭不笑的表情挂在他的脸蛋上,嘴边还沾着几粒白米饭,显得凄凉而苦涩。
“深藏不露,却装作一副谦虚的模样,我第一个认识的人是你,钟离客卿。”
或许是因为用手指人不雅,人偶眉眼轻佻,就着擦净的勺子,抵住客卿不动的喉结,作出威胁的割喉动作。
冰凉的瓷质刺激皮肤,那感觉如同游蛇般危险地缠绕,蔓延,一眨眼,温热的鼻息打在上边,似乎能将它捂热。
“那个孩子在被通缉,千岩军快到了。”
淡色嘴唇一张一合,吐出不美妙的话语,钟离似乎在闭目养神,手中捧着一盏微微放着热气的清茶。
听闻人偶的言辞,只是随意地莞尔一笑,眼角的红色更比一朵罂粟,摇曳,绽放,美丽而暗藏杀机。
意气自如的样子让人咬牙切齿。
“原来你知道我讨厌你的眼睛。”
丢下一声嗤笑,肆的胸腔回荡着一丝丝阵痛,太过微小,更像是有什么在摇动自己缥缈无存的灵魂。
提溜着一旁瑟瑟发抖的风信,不顾小孩突然激动的心情(他以为小屁孩舍不得饭菜),捂嘴,反扣,几步跨出万民堂。
离开那灯火阑珊,沉没夜色。
“浮躁什么!没听见,你被通缉了,那里人太多,不好收拾。”还有个不知深浅的东西。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眼看灯火越来越渺茫,风信简直要疯掉,杀千刀的居然捂嘴,动作挣扎幅度越来越大,妄图大哥肯低头理自己哪怕一下。
可他低估了人偶的力气和沉迷于自己世界的实力,大哥一头白发,翩翩走遍天下。
没办法了。
心一狠,风信发劲,一口咬住人偶茭白的手背。甚至还贴心地用门牙死掐几下。
微痛顺着皮肤蔓延而上,肆猛地顿住,一手将轻飘飘的小孩甩开。黝黑的眼珠在黑暗中反而明亮起来,活像阴雨夜晚中觅食的猛兽。
水刃已经蓄势待发,思想被打断使他更加恼怒,直到听见小孩带哭腔的怒吼,神经末梢再度被刺激。
“大哥,嘶…我们的钱还落在万民堂啊!在这个世界,只靠虚渺的契约,没有摩拉,是活不下去的!”
明明黑暗中谁也看不见,人偶依旧能听到,那自肺腑的呐喊。
或许在曾经,这个小屁孩过着贫穷的日子,靠与盗贼狼狈为奸过活,心里存着寻找的梦,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地同别人讲着生活的笑话。
“接着,带好,我去取钱,保护好自己,小鬼。”
人偶不再为难,反手将那枚戒指抛给孩子,独身一人,折返进最厌恶的归途。
他的那只手上只有淡淡的牙印,在水刃破碎的一刻便一并灰飞烟散。
眼中逐渐浮现出星星点点的灯火,陆续不断的行人,走马观花一般洋洋洒洒,再到熟悉的门槛,席间只剩下残余的饭菜,原本椅子上的背包同那可恶的客卿一起不翼而飞。
被骗了?
光顾着猜疑,忘记问他的住址,啧,麻烦大了。
一想到风信执着的声音,人偶于心不忍,但,茫茫人海,璃月夜市,如何才能寻到一个普通的客卿…
客卿?往生堂客卿。
迫于不认识路,又实在懒于社交,人偶东创西创,走南闯北,闲话杂谈听了一堆(他才没有在某个小吃摊驻足,听岩王爷的花边新闻,天啊,神也有对象吗?????)
兜兜转转一圈,最后的耐心几乎灰飞烟灭时,“往生堂”三个大大的璃月字体终于腼腆地出现。
扎着双马尾的小丫头正准备打烊下班,偏头发现他正走过来,嘿嘿坏笑,摆了摆手。
“客官来的真是时候,往生堂午夜特销,一碑半价,双碑赠祛法~”
“不,来找钟离,他欠我钱。”
疲惫的人偶不想多说话,开门见山,人性化地打了个哈欠。
胡桃脸色瞬变,内心狂骂钟离他个好东西,又想让往生堂垫付花销,头回见人要账要到店门口。北国银行换人驻守也不能这样啊。
“他今天翘班了,呐呐,没喽,他要摸鱼谁都拦不住。”堂主继续把门拴好,手中的钥匙叮咚直响。
“不过,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老钟头的话,或许在瑶光海滩吧。念旧的家伙…”
似乎想起些不愉快的回忆,向来爱笑的堂主难得一副遗憾至极的表情,刚想劝客人最好今夜不要去打扰,再转头,人影动摇,再不见。
海滩,这个人偶可算知道,璃月只有一片海,好找。
阴雨终是没能下下来,云走了又散,月缓缓升起。胆寒的黑暗终于褪去,海滩像银河落入人间,绵绵不尽,星光就勉强由沙砾充当吧,它们都一样,一闪一闪亮晶晶。
可惜人偶看不明白,脚印被调皮的海浪偷走,太过于专注找人,往往忽略脚底的动西。
猛然踩到不同于沙子柔软质地的玩意,疼痛的同时引人低头查看。
一只半埋在沙地的星螺。
在莫名奇妙的亲切感驱使下,人偶还是弯腰拾掇,大小刚好能放进手掌。是蓝天下的玻璃的颜色,螺壳中心的星形像是从天上降落,是神赐予小动物的宝藏。
人偶开始迷惑,为什么自己能记住小孩子们口中的童话故事——星螺中藏着思念之人的秘密。
他特地往里面瞅过几眼,很难想象,星螺的内壁像低配镜子,模糊中荡漾着自己的眼睛,死水般的黑紫。
切,果然是童话。
等等,我没有思念的人。
难怪…
捂热的东西大概不愿放开,人偶便一手握着,一手寻着携款潜逃的钟离。
银河似乎也有尽头,就像这海滩一般。几处礁石挡住沙子的去路,不知不觉到头了。
啧,钟离不在?
想法刚落地,人偶的视线就聚集在就在最大的一块玄石——一小片衣角露在外边,是钟离那家伙的外衣。
默默召唤出水矛,猫着腰逐步靠近,只是越近,细细而匀称的呼吸声就越发明显。
直到那张堪称如画的面庞暴露在人偶的威压之下,呼吸声依旧应和着海浪声,一起一伏。
他的黑手套中握着什么东西,而那千寻不得的背包正安稳地靠在一边。
潮已经漫到他的脚边,再过一刻差不多能彻底淹没这片礁石。
轻轻提走沉甸甸的背包,人偶再一次注视这位平凡的客卿。
呵,睡相倒安稳,摩拉克斯要是这么大意的神明,恐怕璃月早亡了。
胸口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再度袭来,他咬咬牙,手中的武器散去…
浪花回响在不远的已被淹没的海岸,月亮又躲到云层之下,皎洁月光被迫从栖息的长发中回归。只留下一片黑暗在人间。
肩膀还残存着温热,钟离张开手掌,瞳眸散发出妖异的金色,应当是阴影流进去了罢,琥珀石的中央留下一道黑色的裂痕,总有什么呼之欲出。
只是注视着手心躺着的一只星螺,但大海似乎也在悲伤,波涛阻隔住隆隆的风声。
“他愿意乘着海浪回来吗?”
至于随口的哲学,钟离心中早有定数,他会愿意回来的…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