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公/离达】当深渊来敲门》松下暮云

13、第 三 章

　　“大哥！！！你说什么！你问他妈有没有对象！我的岩王爷啊！”
　　几近破音的吼声震动整个房顶，风信难堪地捂住脸，钟离在旁边恰到好处地咳了几声，耳尖似乎有些发红。
　　罪魁祸首——人偶还在一边一本正经地纠正：
　　“不是他妈，是他，不是你教我的吗？璃月礼貌，博大精深。”
　　他甚至自得其乐地比了个大拇指。小孩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逼的学习能力这么强，他想揍他，但打不过。
　　“阁下说的不错，这的确是璃月的特殊问候方式。”客卿持续点头，并深表赞同。
　　“我…你们…算了，先生既然你不在意我大哥的冒犯，那，我们先告辞了？”小孩不想理大人，背着一包摩拉，手捏大片支据，陌生的环境让他有些不安。
　　“天色渐晚，相见即是缘分，以璃月的习俗，应当请结识的朋友共享晚席…”
　　意犹未尽的客卿似乎在挽留可爱的家伙。
　　“我不认识你啊？！”不识风情的孩子要炸毛了。
　　“好啊，钟离先生愿意请，吃便是。”
　　哦，忘了他还有个好骗的大哥。
　　人偶靠在柜台，抬眼端详一脸慈祥（？）的客卿，砸吧砸吧嘴，手插裤袋，悠哉悠哉地走过去，用肩膀砸了砸他的胳膊。
　　“走啊，发什么呆，找吃饭的地方。”
　　说实在的，他一整天没吃饭了。明明一开始是没有饥饿感的，越过越饿，眼看吃饭遥遥无期，这不，来了个客卿，一箭双雕。
　　他刻意不看先生的眼睛，不知为何，觉得格外刺目。或许沉淀的紫色害怕闪耀的石珀，谁知道呢。
　　“万民堂还是琉璃亭？”风信很快接受现实，积极物色晚餐地点，反正挑贵的来就行。
　　“谁近些？”
　　“琉璃亭啊。”
　　“那钟离先生看去万民堂行吗？”
　　“随阁下心意。”
　　十二岁的小孩开始感到大人世界的险恶。好啊，未成年没人权呗，真服了…
　　接近傍晚，太阳的毒辣渐渐退却，只留下闷热迟迟不肯散离人家，或许天将降甘露，但，那是属于夜晚的故事。
　　人偶对这位客卿的好奇心越发浓厚。尤其是路过璃月港口时，他一直偏头望向大海。
　　海风腥咸，扯动修长的发丝，如同海中水母般，随波涛游动着。仅仅只是侧脸，眼边的红色忽就与朝霞迎合，无限放大，荡漾。
　　“钟离，你在干嘛？”
　　“在看远飞不归的游鸟。”
　　对哦，是海鸥归向海中古岛的时间。一个两个乘浪花远走，无数葬身在挚爱的海中，再也无法飞翔。
　　“嗖——”
　　人偶突然幻化出弓箭，一箭扫向头顶。“啪嗒”，他提起掉在地上的死鸟，特地举手展示：
　　“好啦好啦，死了不就归了，深沉个什么劲。”
　　震惊于大哥的随便，风信默默退到五米外，怕下一只鸟就是自己，边退边提醒道：
　　“大哥，海鸥好像不能吃…射下来没用…”
　　本想到地方一块煮了的肆很快打消想法，嫌恶地摆摆手，想把基本没了呼吸的鸟扔掉。
　　但，出乎意料的，那个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客卿猛然拽住他的手臂，眉头紧锁。
　　“吆，不让丢？”
　　“……”
　　“我偏要试试！”
　　心情徒然不爽的人偶发力想挣脱那只看起来无力的手臂，却发现纹丝不动。
　　有趣。
　　眉头一挑，周边的水元素躁动起来，如同毒蛇的尖牙，狠狠突刺，拼命想撕扯掉几块鲜肉。人偶的眼神愈发黑暗，原先的妖艳紫色消失无几。
　　在这一刻，他想杀了眼前的活人，就像那几个小喽啰一样。
　　“公子阁下，请安静下来。”
　　莫名的声音荡涤在人偶空荡荡的胸膛中，尖刺般的元素力量悬空滞停。一丝丝微不可查的金色粒子弥漫开来，顺着人偶的手臂，蔓延到奄奄一息的海鸥身边。
　　奇迹般的，鸟儿重新获得力量，鼓动翅膀，在某种诡异力量的推动下，挣脱束缚，重获自由，飞向心中的海中孤岛。
　　风信看不到元素，但他发现，大哥的吓人瞳孔颜色，似乎变浅了。这点小发现比不上，客卿正死死拽住大哥的胳膊和海鸥重飞更劲爆。
　　我去，一见钟情？
　　小孩摇摇头，赶紧把这种荒谬的想法赶出脑门。怎么可能，这里可是保守的璃月，又不是至冬…
　　“嘶…你刚刚叫我什么？！”
　　比试比输的丧气混合着脑中的剧痛一并喷发，人偶挣开制梏，难以置信地退了几步。
　　“寄托当存，一点击破。阁下依旧太过急躁，不足克敌，早些改掉才好。”
　　听不懂但大受震惊的人偶有些不想理古怪的客卿，不想承认，他有些后怕。
　　“为什么突然拦我？钟离先生，不像是心慈手软的人，尽管你一直表现得随和的要命。”
　　“在璃月，滥杀无辜，该罚。”
　　先生丢下轻飘飘的一句话，深深剐了人偶一眼，便不再看无边无际的海，直直走到前面去。
　　不知是不是人偶的错觉，钟离似乎不在看自己，更像是，在找某些东西。
　　“大哥，还吃吗？我看你们差点斗起来…”
　　“吃，当然吃，他请的，我怎么好意思推脱。”
　　“我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什么啊？”
　　“在至冬国，你随手射鸟是违法的…”
　　“…啧，知道。不过小孩儿，你是说摩拉克斯可能在人间吧？”
　　“对啊，传闻都那么讲的。”
　　肆摘下风信的背包，随手搭在肩上。伸手揉了揉小孩的头，呢喃着什么压榨童工在麻烦的璃月一定也违法，快步跟上钟离的脚步。
　　“等等我啊喂！”
　　夕阳披在弱小的影子周围，空气弥漫着温热，人间烟火的味道裹入湿热，风味而独特。
　　“终于等到你，开饭好耶！”
　　同样饿了一天还挨了一顿毒打的孩子抓起筷子大块朵颐，一边不忘评价：
　　“我去，钟离客卿是不是住过至冬？挑的菜明明是北方人的最爱！啊——绝云椒椒的味道简直了！够劲！”
　　虽然人偶味觉寡淡，虽然人偶看钟离不爽，虽然…但是，真令人惊叹，海鲜的味道果然不错，那个什么椒椒的味道也刺/激惊艳。
　　大概还有点成年人偶的矜持，他草草干下两碗饭，擦嘴不再动勺（某人自始至终都不会用筷子，风信想调侃他为啥拿个筷子像妈妈织毛衣一样，但无奈于实力差距，闭口不言）。
　　“钟离先生，你为什么不吃？”
　　“璃月的待客之道，东道主不宜多吃。”先生淡淡抿茶，仿佛对这一桌子珍美佳肴一点俗念都没动。
　　“你不喜欢它们。”
　　“何来此意？”
　　“我们周围的璃月人点的可不是辛辣风味的食物，我可不瞎。”
　　“待客之…”
　　“你在照顾我？”
　　“无…”
　　风信耳听着话题越来越不对，抓紧扒了几口米饭时刻准备和大哥跑路。
　　他的冤种大哥直接下来一句惊天地泣鬼神：
　　“我很怀疑你——你是不是摩拉克斯？”
　　“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