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公/离达】当深渊来敲门》松下暮云

12、第二章

　　没错，我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但老天似乎并不觉得我幼年丧双亲，后天丢大姐可怜，在安排被饿死和做贼中选择一个后，现在的我一定被千岩军贴上通缉令满城播报。更可悲的是，为什么会有一个突然活过来的人偶诱拐未成年啊喂！
　　小孩在经历又昏又醒的大风大浪后，一脸麻木地靠在床头，与所谓活过来的人偶背影对视。
　　反正肯定要死，无所谓了。
　　“喂，开始问我问题的是你啊？”
　　“……”
　　“你是怎么活过来的啊？明明一开始你不会动啊？”
　　“……”
　　“奇怪，你不认识岩王爷…”
　　见人偶不理自己，小孩没了作死的兴趣，撵平画卷上一道道褶皱后，他趴在窗台，撑着头欣赏瀑布。
　　这是哪一片深山老林，死在这么僻静的地方，好像也不错，但愿女皇陛下保佑，能死得安稳些。
　　瀑布迸舂青石，遁入一池深潭。那里面竟有如此大的鱼吗，扑腾溅起的水花高数尺，且有愈加升高的趋势。
　　咦，怎么水波越来越大了？
　　小孩眯起眼，把头靠近，恍然大悟：原来是它在靠近自己啊！
　　“我的岩王爷啊！救命！”
　　哀嚎一声，熟练地不省人事。
　　那水流浮动，直直刺进屋内，顺带贴心地分出一股，轻轻浇醒沉睡的心灵～（此刻小东西想骂人的心情胜过震惊）
　　乍然水舞，雾化巨鲸，盘旋屋脊，荡然若生。人偶伸出手，鲸落仟指，吻发顶，与北国冰雪匹敌的皙白肌肤融为一体。
　　涌泉一般的元素力量掀起孩子的刘海，湿气糊住他的眼睛，清凉中堪堪睁开一道缝隙。
　　柔软的水霎时锋利万分，长枪出鞘，破空而出，看似娇弱的手此刻正青筋暴起，牢牢握住久违的水矛。似是故友重逢，又是陌路相遇。魔术般挥舞几圈，人偶优雅地回头，矛刃不知何时抵在小孩的脸上，寒冷，无情。
　　孩子：没有惹任何人。
　　“画可以给我看看吗？”
　　他问。
　　“啊啊…大哥！给…把东西放下…好不好？”老四不想讲话，他只想活着。乖乖把怀中宝贝递出去，心如刀绞却无能为力。
　　“轻点！很值钱啊！”最后弱者的挣扎。
　　但人偶很乖，真把水矛收下，伸手接画。还没等小孩高兴，这个逼转手“嗖嗖嗖”三发水箭将自己钉在墙上。
　　小孩：没有惹任何人。（还有，你是百变马丁吗)
　　不同于一旁的绝望悲鸣，人偶小心地展开画作，紧闭的双眼终于在此刻睁开——是沉淀无数黑影的墨紫，一丝光线都无处遁形，绝望的颜色。
　　即使是那么一双称不上璀璨耀眼的瞳眸，此刻却紧紧盯着图画上英勇杀敌的岩王帝君。
　　帝君乃璃月之神明，又是万众敬仰的岩王爷…人偶思考，我是来，祭祀他的？祭祀，是不是，保护他的意思？他让我保护他！
　　理论成立，可以实践。
　　弱小无助的孩子只能哭兮兮地挂在墙上，开始的确被人偶的眼睛吓了一跳，后来冷静下来，又看到那个欺凌弱小的东西对着自己的宝贝画皱眉苦脸。
　　他真的是人偶吗？
　　没等孩子脑补完，煞气逼人的人偶将黝黑的目光投向自己。莫名后背发凉。
　　“你知道，帝君在哪吗？”
　　“我靠，你要弑君？”
　　“别废话。”
　　“不知道。”
　　“……”
　　虽然但是，小孩明显在人偶不多的表情中看到了无语二字。等等，他不会觉得自己没有利用价值要灭口吧！
　　然而，他惊悚的表情被迷茫的人偶捕捉到，这引起人偶极大的困惑。
　　为什么他看起来这么害怕，是我的问题吗…
　　“你们一般，怎么聊天？”
　　“啊？就…你好？我是谁？你叫什么？有对象吗？”孩子小小的眼神中透露出大大的疑惑。
　　“你好，我是…嘶…”人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啥？肆？单字？我去，超酷！”可惜孩子小，天真替人填坑。
　　“没错，哈哈…你是谁？有对象吗？”
　　“啊…我，我来自至冬，流浪到璃月，叫，风信…什，对象？”
　　小孩意识到自己似乎传达了某些不好的东西。
　　对方好像初来乍到啥也不懂，但能随便就让我小命不保，难搞哦。
　　殊不知人偶才莫名其妙苏醒一天，以某种角度来说，确实啥也不懂。出来被搬到客栈，再被小偷搬到这小屋，最后又被搬到大街上，一路兜兜转转，他就算再困倦也该苏醒了。
　　至于救这小破孩，只能说看他顺眼，或许人偶也会对人类幼崽产生奇怪的共情。另一说，就是这孩子回答了自己的小问题吧。
　　“你可以找到帝君吗？”
　　人偶，不，或许该叫肆的表情微微松动，撑（物理意义上的）出一个颇为和煦的微笑，打出响指，水箭退散。小孩宛若蒲公英般落入地面，但没那么轻盈，“扑通”一声脸朝地。
　　“还好是床板…别动！求你别动！”风信已经欲哭无泪，摸着额头退到床头。
　　“你为啥要找岩王爷？他可是神明，在战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除了神出鬼没的仙人还能找到，我个小小人类有什么办法，况且我还不是璃月人，我信至冬女皇诶！”
　　风信强烈地感受到人偶脸上的嫌弃更加明显了。靠，还能进化！
　　他慌忙补充但关于到底找不找得到，谁心里都没底：“不是不是，那要靠运气！有传闻帝君下凡，人间闲游，说不定能遇到…”
　　“和我一起找。”
　　“为什么！我只是个孩子！”
　　“偷我家的也算孩子吗？”
　　“……”风信陷入沉思并感到极度愧疚，迫于无形的威胁，只能扭捏地点点头。
　　“哎，我说，画能还我吗？它的价格不便宜，我们俩找人总得有开支吧…”
　　人偶抬头，哗哗从口袋中倒出一堆奇奇怪怪的玉石，转头又从一旁的柜子里掏出大小好几座瓷器，歪头用那双沉淀黑色的眼睛询问：“我醒的时候，摆在我旁边的，应该值些你们口中的摩拉吧？”
　　小孩惊了。
　　难怪□□没有找到一点宝贝，这可是给帝君的祭祀啊！都被人偶收走了！
　　“乖乖，”他目不转睛地抚摸这一堆宝贝，眼中重新点亮生的希望，“可以吗？我可以挑几个去卖吗？”
　　“随便吧，我不熟悉你们人类，只是希望你可以指路，全拿去都可以。不过，那画便不还了，我看着眼熟。”
　　确实，得找到传说中的岩王帝君，我只是人偶，却活过来，凭什么要为他祭祀。
　　“行行！你就是我大哥了！”
　　小破孩让人偶见识到什么是风卷残云，饿虎扑食般将大部分藏品收入囊下，留下的大抵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
　　“真不明白怎么会有有铁戒指，祭祀太不像话了！”
　　伴随着声声吐槽，肆轻轻捻起被嫌弃的戒环，明明很干净，似乎有人在前不久正细心地用丝绸擦拭，再不舍地放到自己身边。浓浓的思恋意味，让人偶蹙眉。
　　这摆祭祀的家伙是不是喜欢岩王爷啊。
　　大小刚好能从自己的无名指穿过，嘶，还是个男的。
　　“大哥！发财了！走啊！我知道有家古玩店！买了再陪你去璃月逛逛，好不好？啊～很久没体验过有钱人的生活，走！小弟带你游遍璃月！”
　　害怕已经从风信的脑细胞中剔除了，笑死，就算是人偶又怎么样？谁会和钱过不去？我生是大哥的人，死是大哥的魂。
　　“等等，我好像会被通缉，他们一定会把我供出来的！”
　　“戴好，实在不行，我救你，千岩军是吧…也就那水平，呵，简直令人无聊。”
　　但为了自身安全（绝对不是不信任大哥) ，小风信还是戴上帽子和围巾。人偶用更匪夷所思的眼神盯着他。
　　虽然我是人偶，对冷暖不太敏感。但是，现在的璃月，应该很热啊。算了，人类幼崽，行为有些奇怪应该没问题。
　　绕过山间阴凉，人声开始断断续续出现。二人目的明确，直奔东边古玩店。
　　“大哥，注意礼貌，不要暴露你的本质，交易的事情交给小弟，放你他的一万个心！”
　　跨入店门前，风信信誓旦旦地保证。
　　老板似乎有生意，正在与一位先生讨论，见新客人来了，便对屏风后的人嘱托几句，笑呵呵地凑了过来。
　　“小兄弟有何事啊？”
　　“变卖家产，欸，父母走的也早，天理战中姐姐也丢了，只能带着重病的大哥来变卖，求点摩拉回乡度日顺便贴寻人启事，呜呜呜～”
　　风信声情并茂，老板似乎觉得他可怜，脸色温和不少，领着小孩进里边的鉴定室。
　　哦，留下人偶一边手足无措。
　　我是谁？我要干嘛？人类好复杂…要不出去找人打一架？
　　“阁下，也是来购买收藏品的吗？”
　　肆偏头，是屏风里的那个人，现在出来了——温柔，化妆，好看，文弱，洁癖，工整，爱古玩？这人怎么这么讲究却奇怪。
　　重点，我该怎么回复他。
　　“哈哈…你好，我是……嘶，肆！这位先生，是？”差点记不得名字，似乎街上的人都是称呼男人为先生的吧？但愿没出错…
　　“哦，在下钟离，往生堂客卿是也。”自称钟离的人弯弯眉角，鎏金的眼瞳尽显光彩，不禁让人慌了神。
　　我到底该说些什么啊？等等，“啊？就…你好？我是谁？你叫什么？有对象吗？”风信的话此刻派上大用途，排除已经问过的，那么…
　　肆直接紧盯住面前人的红色眼影，理直气壮地问道：
　　“钟离先生，你有对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