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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在男寝楼下 ...

  •   在男寝楼下,看司徒午走得有点远了,至少融进了来往的学生群中。贺加榆一把拉过司徒久,也不顾周围有他们认识的人,边拉边道,“司徒,咱两找地方聊聊。”
      司徒久倒也没拒绝,任人牵着两人找了个人少处。
      “要说什么赶紧说,我东西还没收拾。”司徒久道。
      “司徒,我想说的话可能有点多,也可能语无伦次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贺加榆以非他平常说话的口吻小心道。
      丹凤眼一立,意为:你到底说不说。
      “说。”贺加榆急道。
      “初一你没理我,我没敢联系你,初二你没理我,我没敢联系你。初三四我们家族亲戚聚会好多人,我怕我跟你说话,你再跟我绝交什么的还是没敢联系你。初五我奶奶就生病住院了。老人家嘛,年纪那么大,突然病了还挺吓人的。我想我这么年轻力壮的,我既然在家,就别叫我爸妈陪床了吧,而且我开学就得走了,奶奶一定也很舍不得我,所以我那几天一直在医院。你没联系我,我也不敢联系你,也不敢说找你说家里事。奶奶出院,我到家洗了个澡简单收拾一下就来学校了。机票都是现买的。我昨天才到学校,东西往宿舍一放就去找一直催我的老万了。乱糟糟一直忙到今天。要不是哥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到底哪会回来呢。我就是不敢问你,怕你不等见面就拉黑我……”
      “还有,于牧说我喜欢女生。我不喜欢女生啊。我十五岁就知道自己对女生没兴趣了。只是之前我或喜欢哪个男生的眼睛啊、气质啊、才艺啊,但是并没有真正喜欢过谁。直到我上大学在班上看见你,我就知道我喜欢你。那会为了接近你和你套近乎,我觉得你的身高身形应该是打篮球的,结果我软磨硬泡你也不进球队,甚至连球场都不近,之后你就一直很冷,我也再没什么借口同你接近了。我就这样一直暗恋着,觉得你可能不是喜欢男的还是女的的问题,你可能是个人就不喜欢……”
      “上学期,你的那个开机密码让我近于死了的心又活络了。那时我天真的以为你那密码就是为我设的。毕竟拼音和宿舍名都对得上,就像我的邮箱密码一早就偷偷设成爱你一样,但你一回学校就明说不是我。可是那个密码已经让我的心思活了,我就不再甘心像之前一样等死。后来论坛传的照片,我真的是看了直接崩溃,毕竟那人那么帅,还挺成熟的感觉和你很配,而且那个氛围乍一看确实暧昧,被带了节奏之后再看,越看越暧昧。虽然后来看知道是真兄弟情,但我当初就以为是‘深情脉脉’的眼神,我几乎是杀到你们宿舍去要什么活动费的,其实那时我伤心得连自己都不想去参加什么团建活动。我都彻底失恋了,还团建个屁。”
      “当晚我也挺生气,同学一场,暗恋一场,你连我的伞都不想用。不过好在借着那场大雨我很快就知道那是堂哥,误会一场。那之后,我觉得你就只是心中住着一个密码情人,身边并没有恋人,你既然单身,那我还可以努力啊。所以我就借了一切可以借的机会靠近你。你可能觉得我很心机,我承认我自己也觉得手段挺卑鄙的,但除了那样曲线救国,我对你是真没辙。我总不能看着眼看就要大四,都该各自实习了,而我们就这样各奔前程吧。”
      “一直靠近你,我就更加觉得迷恋。但我还得克制,不能吓跑你。而且我也不敢早表白,怕你像在大巴车上一样决绝拒绝,我们连朋友和同学都做不成了。本来我也是觉得你有个密码情人,那人在你心中很重要,直到后来知道你那密码就是小表妹而已,我最大的顾虑没了,刚好我假期死皮烂脸,你的纵容叫我又觉得我是不是可以得寸进尺了。那天本来就是想跨年祝福一下,但实在是没忍住。”
      “司徒,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我的事就对咱班同学疏远了,其实大家真的都挺喜欢你的,你也能和大家融入更多。最希望你不要因为我就不考心中理想的大学了,你要是介意,我可以换个大学读研……还有就是对不起,我一早就心术不正,辜负了你对我好班长和作为朋友的信任。”
      “你说完了?”司徒久问。
      贺加榆大一到现在存了好多话,但最重要的过年时冲动说了。相比之下,别的说完不说完都没关系吧。
      是啊,这人的冷淡态度不就表明一切了么。
      下午贺加榆按司徒午说的时间在宿舍楼下截住司徒久,那会想将人拉走说会话对方都没给机会。自己也不好在那么多来往校友间表真情,倒不是自己不敢,而是上一次刘年这么做了,司徒久似是不喜欢还很反感。
      “那个我话都说完了,赶紧上去吧,外面冷,而且你东西不还没整理呢么,明天就上课了。”贺加榆认命道。
      司徒久没动。贺加榆也就没动。
      “你这算什么,把人搞得翻江倒海、天翻地覆的心乱,然后撩完就跑?过了十几天后又跑来诉说显示自己深情,然后再不顾别人感受,只顾自己说完拉到?你这样的话,你喜欢你自己就好了呀,为什么要喜欢别人,为什么还要表白?”
      司徒久几句话把贺加榆彻底说懵了,这信息量可不只一点的大,自己这混沌脑子和失神状态似是一时有点消化不过来。
      不是似是,就是消化不过来。
      “那司徒你是什么意思呢?”贺加榆觉得自己还是得问问。是啊,暗恋近三年,也真的很尽力的努力过,如果连个结果都不好好问一问清楚,就这么完了,怕是会一生遗憾吧。虽然问了也可能结果不好,但那样你来我往过,才算是真正的有始有终吧。
      “我本来只是想花些时间认真考虑一下,我是不是听错了,毕竟我当时两耳光‘新年快乐’就听了好多声,当时电视和外面烟花还那么吵。我想考虑一下,我对你的依赖、欢喜、患得患失是不是因为我以前一直没什么朋友,也没和家人以外的别人这样亲近过产生的错觉。我想考虑一下,你是不是一时冲动,就仅是一时冲动,因为实在不知道你那么发着光的一个人能喜欢我什么。后来你人间蒸发了一样,我知道了你就是一时的冲动,你我终是两个不可能有交集的人。终是我一厢情愿了。”
      “不是不是,司徒,你让我捋一捋发生了什么。”贺加榆激动道,“那个,十二点,我是说了的,说了我喜欢你。然后,然后,我当时是一时冲动,但那是因为长久累积才会一时冲动,并不是因为我那一时犯浑。我喜欢你,因为你长得好看啊,但也因为你就是你,你身上有好多的优点。后来是我害怕,我怂了,我奶奶住院,但终还是因为我怕你会和我绝交所以不敢联系你。”
      贺加榆颤着声又道:“你对我真有依赖、欢喜、患得患失感并不是我的错觉么?那你想好了你对我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依赖、欢喜、患得患失么?还有,你们小学、初中、高中老师教的‘一厢情愿’和我们以前老师教的是一个意思么?”
      “怎么,我还得给你买本《新华字典》呗?”司徒久无表情问。
      “所以,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想通之后,发现你是喜欢我的对吧。不只是对同学、班长、朋友那种喜欢,而是和我一样的喜欢对吧?”贺加榆问。
      “一样,但也不一样吧。因为听你刚才说,你的好像更浓烈更久些,我的想念与心事没有你的久。”司徒久解释。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也是想念、也是和我有关的心事对不对?”贺加榆问完见人不答,他直接上前一把将司徒久搂住,在人耳边道:“司徒,我好想你。这些天不见疯了一样想,见了面就更想了。”
      然后贺加榆也不顾周围还有人走动,直将司徒久抱了起来,原地转了好几圈。
      司徒久无法阻止这人的疯狂行为,只得把自己的大羽绒服帽子扣了上。
      很早就听谁说过,如果非限定场合洗澡时不小心被看了怎么办,先捂脸,别叫人认出来。
      转了几圈后,贺加榆的脑子才有些清醒将人放下来:“司徒,做我男朋友好不好?未来的路我们一起走。”
      司徒久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声,但贺加榆还是听见了。
      然后这人就像是真疯了一样,自己顺着这条小道来来回回撒欢跑了好几趟。
      司徒久看着那个疯跑表达喜悦的人,心中复杂,其实他也向贺加榆隐瞒了一件事。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也绝对不小的事。
      除夕夜,司徒久在当着家人偷偷视频还以为自己做得很聪明很隐蔽时他并不知道,他坐的那个角落的后面的高桌上有面镜子,那是来这里后一次大人们出去逛超市和特产店时凌珑买的,因为她觉得很像自己小时候用的那种老古董就买了,买回来还颇为新鲜地一直放着。平时大家都活动在司徒方睿和邓依依的屋,除夕夜才跑到凌珑房间,司徒久一整晚都有隐秘心事和期待,他的心思根本就没注意到那其实相当明显的镜子。
      忽略其他的后果就是,他的手机画面倒映在镜子里,虽然视频时间很短,但那时大家其实谁都没有看电视,倒计时也不过是听,除了任家雨认真和男友视频无暇他顾,别人都看到了他视频里的画面,毕竟屋里没一个近视的。
      这个事还是晚上分开后,司徒午专门敲他的门支支吾吾提醒他的。
      司徒久当时头像炸了一样,爷爷、哥哥、妹妹这些都没关系,他们挺明确的态度自己已经明了。小姨两口子呢,说实话自己也没那么在意。司徒久比较在意司徒方智和凌珑,那毕竟是亲爸妈,哪有孩子会全不在乎爸妈怎么看自己。还有就是司徒方睿和邓依依,他们会对自己失望么?
      虽然自己也没干什么,不过是在除夕夜,在十二点这样的特殊时刻和一个男生视了个频。虽然同样时间,妹妹是在和恋人视频……但这真的不会让人联想到一块吧?
      司徒久第二天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第三天亦是。特别是那位视频正主,搅得他心全乱了的人还彻底失联了。
      初二晚上,司徒方智和凌珑约他出去走走,去海边,他硬着头皮去了。爸妈开始什么话也没说,三人就一直走一直走,后来凌珑说“儿子什么事你要是自己决定好了,爸妈都支持你。但前提是你得想好了,因为你不小了,你得为你的好多决定负责一辈子。不是所有事都适合试错的。”
      司徒久没回应,因为他那时确实心乱如麻不能再乱。然后就听爸妈给他科普了什么“要单一性伴侣”“要定时检查身体”什么的医学还是算生理知识?
      司徒久虽然大无语,但也确实是大感动。在那个沙滩上,他还十分被动地有了一次一家三口的拥抱。父母的臂弯原来是暖的。
      要回学校的前一晚,该出国的早就走了,司徒方睿、邓依依进了司徒久的房间,邓依依抱着司徒久哭:“小久,你这孩子怎么放着大路不走,非要走一条荆棘小路呢,会很辛苦的啊。大娘不舍得你那样辛苦,大娘就想看你平平安安,简简单单的幸福……”
      邓依依哭了两个多小时,那两个小时,是司徒久记事以来抢救室外等爷爷之外最煎熬的两个小时,那两个小时,司徒久真的不只一度的在想“我不该喜欢男生的,我是男生喜欢男生是不对的。”但他始终没有开那个口保证,他怕自己保证了做不到,叫邓依依更难过。
      两个多小时后,司徒方睿把邓依依弄出去,然后他对司徒久道:“你大娘从初一到今天每晚都这么哭,想起来就哭。但是我代她告诉你,我们只是心疼你,并不是阻挡你,什么事,你自己决定好了,因为任何路终归是要你自己走,自己去承担。”
      司徒久被邓依依拐的隐忍了一晚上的泪终于也决了堤。
      而这一切,在司徒久与贺加榆聊过的这个时分,都是值了。
      司徒久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世上最幸福也最幸运的人吧。
      当然,他那个大哥或许不那样觉得。
      当天晚上,许久不发状态的司徒午发了个朋友圈:“什么护肤品能让人显年轻?在线等,很急的。”
      司徒久看见邓依依在下面关切评论:“儿子怎么了?帮女生问的么?”
      “给自己问的。今天有大学生管你儿子叫大叔了。”司徒午答他妈。
      邓依依:“韩剧里,恋爱才叫大叔。儿子你这是要恋爱了。”
      司徒久看到那母子对话中提到的“恋爱”二字,偷偷地觉得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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