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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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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沿杞没说话,筷子刚伸进锅里,余光中忽然瞥见地上有个东西,不像是垃圾。可能是有人掉的。
他放下筷子起身,走到柜台前把那个东西捡起来。
黄色的纸叠成了一个三角形,上面还写着一些看不懂的文字,一个类似于护身符之类的东西。
李沿杞举起来给几人看:“你们掉东西了吗?”
几人抬头看向他手里的东西,姚余浅道:“什么东西?”
“符吧,看着像。”
姚聘道:“不是我掉的,我身上不放这种东西。”
“也不是我。”姚安道。
“我也没有。”
“会不会是买东西的人掉的?”姚安道。
“刚就两个人来买了东西。”姚余浅道。
一个来买烟的,一个就是那个男孩。
“应该不是老全,他不信这些。”姚余浅道。
老全是刚刚来买烟的人,他们这卖肉的。
“那就是那个男的掉的咯。”刘诞道。
李沿杞看着手里的东西:“估计是刚刚掏手机掏出来的。”
姚余浅道:“他应该没走远,小沿你给他送去,这种东西掉了不好。”
李沿杞点了下头,刚要出门,姚余浅又叫住他:“我刚看那小孩脸色不好,又买泡面,估计是没吃饭,你叫他来吃火锅,总比吃泡面好。”
李沿杞转头道:“你怎么突然这么热心?又不太熟。”
“哎呀,什么熟不熟的,放一个锅里煮煮不就熟了,而且你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叫一声而已,人家也不见得来吃啊。”
李沿杞挑了下眉然后点点头出了店铺,从小路进去,去追那个男孩。
易栾冬膝盖不适,走得很慢,他也乐得一个人走在一条无人又昏黑的路上,不着急回去。
他靠着路边走,偶尔稻穗拂过他的小腿,一阵痒意。
李沿杞没花多久就在他过桥时赶上了他。
刚想出口喊人却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他的名字,虽说小时候喊的小名还记得,但是万一他不是小时候那小孩,又有些尴尬。
李沿杞手里拿着那个东西,干脆快步赶上去,伸手想要拉住他,可不知道是自己没收住力还是怎么的,刚拉上那人的手臂,就忽然往后倒去了。
果然,捡了别人的符不太好。李沿杞想。
易栾冬只感觉一股力拉住他,他原就没防备,结果膝盖忽的一软支撑不住,整个人都站不住了。
他只来得及转个身,就看见刚刚给他拿泡面的男生直直的迎面向他倒来。
“砰!”
天旋地转,受了惊的稻子们唰唰的乱叫起来,慌乱的晃着腰肢,还有一部分被两个庞然大物压在身下,翘起的叶子好像招手虚弱地喊:“救...命...”
易栾冬只感觉自己下半身彻底麻木了,身上的重量好像把他体内所有的氧气都压迫出来,他偏头吃力的说道:“起来。”
李沿杞没感觉到多疼,只是额头砸在一个硬邦邦的地方,晕眩了十几秒。等他缓过那股恶心劲仰起头,就看见一个戳着他脑门的下巴和分明的下颚线。
他一时没回过神,微微抬起身子眯着眼又瞧了一眼,只听见身下传来一声闷哼,而目光正对上一双清明又锐利的眼睛。
他想起来了,他是来还护身符的。
“不好意思。”李沿杞望着那人扯着嘴角干笑了两声。
易栾冬蹙眉,道:“你可以先起来再说对不起。”
闻言,李沿杞才意识到自己正压着个人肉垫子。
难怪自己摔得不疼。
他连忙爬起来,又不禁想:按刚刚摔下来的样子,应该是他被压在下面的才对。
“对不起。”
李沿杞坐在旁边老老实实说道,毕竟人家做了自己的人肉垫子,一句对不起还是得好好说。
易栾冬慢慢坐起来,身后的稻子已经弯得直不起来了。
他尝试着活动了一下双腿,却是一阵麻意。
李沿杞显然注意到了,他道:“你腿...没事吧?”
易栾冬没说话。
李沿杞以为他生气了,不好再说什么,犹豫一会道:“要不我背你吧?”
双腿感觉自己身上的麻意终于要褪去了,正兴冲冲打算重新为主人效劳,可是主人却忽然又让自己无力的躺在田里被水稻挠痒痒,只听见主人道:“我没事,只是腿有些使不上劲,你扶我起来。”
双腿:我是不是还没接入主人的大脑?
李沿杞闻言,眉间的担忧散了一半,立马站起来伸出手。
易栾冬看着伸出的手,搭了上去。
李沿杞握住他的手往上一拉,然后扶助易栾冬的肩膀。
两人走上小路,小路一头连着易栾冬的家,一头到李沿杞家的店铺。
李沿杞这才想起来正事来,连忙用另一只手摸向口袋:“你东西好像...”
摸到一半李沿杞望向那个椭圆稻田坑里。
护身符掉了。
易栾冬看着李沿杞的脸色,只见他转过头一脸歉意道:“对不起。”
易栾冬以为还是摔倒的事,正打算挣开他的手自己站好,却听见那人道:“我把你的护身符掉田里了。”
易栾冬闻言不再动作,老老实实待着,然后伸进自己的口袋。
里面什么都没有。
不对,他怎么知道他的护身符?
“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有符?”易栾冬道。
李沿杞道:“你刚掉我家了。”
他说完又道:“要不你先坐着,我去给你找找。”
易栾冬刚想说不用了,李沿杞已经不由分说的小心翼翼的弯腰把他放在地上坐好,然后打开手机的灯光下到了田里。
这是时候稻田里已经没有水了,仔细一点还是找得到的。
李沿杞还没找到护身符,先找到了易栾冬的泡面。
一人一面坐在路边,看着一个男孩弯腰在田里认真的找丢失的护身符。
周围几十亩田地里都是黑暗的,只有这一处闪着微弱的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沿杞直起身子颇有些兴奋道:“找到了!”
易栾冬抬手挡住刺眼的光,眯着眼睛看见李沿杞举着一个黄色的小东西。
“给你,继续保你平安。”
易栾冬接过放进口袋:“谢谢。”
李沿杞扶他起来。
第一件事总算办完了,李沿杞道:“我们在吃火锅,你来吗?”
易栾冬想起刚刚看见围坐在一起的一堆人,道:“不了,谢谢。”
李沿杞也没强求,只是道:“那我送你回去。”
易栾冬没说话,算是答应。
一路上李沿杞拿着手机打着灯照着前方的路,一手扶着易栾冬。
两人说到底也才刚认识,一时谁也没有说话,快要爬上石梯时,易栾冬道:“到这就行。”
李沿杞闻言松开手:“你一个人能爬上去吗?”
易栾冬走了两阶台阶道:“可以。”
李沿杞看他的样子好像没什么事便道:“那行,你走吧,我给你照路。”
李沿杞每次说话都让感觉打定主意不会更改的感觉,他这样一说,易栾冬转身背着光走了上去。
李沿杞回到家里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一进门姚余浅就问他怎么去了那么久。
他道:“路黑,走得慢。”
“他不来吃吗?”姚余浅问。
“不来。”
“你问了几次?”
“一次。”
“你怎么不多问几次,正常社交总要推拉几次才能结束,就像要压岁钱一样,你这才问一次,人家肯定不好意思来啊。”
旁边的姚聘吹着牛肉丸道。
李沿杞看着她道:“今天怎么都这么热情?”
姚聘笑道:“那不是你小新娘吗,那不得多关心关心。”
李沿杞失笑:“什么?”
刘诞道:“小时候扮家家酒,你不是非要人家做你新娘吗,人家一男孩子,非是红着脸让你掀了盖头。”
桌上一片笑声,除了当事人之一尴尬得咬牙,想起刚刚那人的样子,虽然句句说了谢谢,但是那眼睛里总是像山间的泉水一样寒冷而无痕。
李沿杞喝了一口饮料道:“都小时候的事了,就你记得清楚。”
刘诞接着道:“不过小时候我也以为他是个女孩子,直到有一天他站在我旁边撒尿,我了个天,吓了我一跳。”
李沿杞笑:“我当时也吓了一跳。”
想起小时候,那人真真是个白面馒头。他们这群农村娃都糙脸糙皮的,而他白得发光,生得格外精致。
“昨天看见那些车停在那里,我就猜是那小孩,没想到还真是那白面馒头,你说这人是吃漂白剂长大的吗?刚他一进来我还以为是鬼呢。”刘诞道。
“瞎说,什么鬼的。”姚余浅嫌他说话不吉利,筷子反过来敲了敲他的手臂,接着又对李沿杞道:“刚去找他,他还记得你不?”
李沿杞回忆了一下遥遥头:“应该不记得吧。”
“也是,我看那架势,八成是不记得你们这几个农村娃了。”姚聘道。
众人闻言不免想起刚刚那人进来的样子。
冷冷淡淡,没对周围多看一眼,好像一个移动的冰柱子,毫不怀疑,泼点水到他身上就能结出冰晶来。
三个“农村娃”都没搭腔,半晌刘诞才道:“那都过去多久了,而且也就一起玩了半年,六岁小孩子的友谊能有多久,今天还能扮新娘,明天说不定为了小熊饼干就能再也不和你玩啦。”
后面几个字刘诞事捏着嗓子说出来的,搞笑又奇怪。
姚聘笑得眯着眼:“小沿,你的新娘看来是抛夫了。”
玩笑一开,桌子上的氛围又活跃起来。
也是,不过小时候玩过几个月,现在不记得也正常,记得倒也挺尴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