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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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手铐的事之后林默予再也没出现过，一连三天言谨都数着时间过，总是盼着林默予能来看她，可每次来的人都是池清澜，前两天言谨总是忍不住问她“林默予去哪了？”
得到的回答始终是那句“她很忙”
问了两次，她明白了，林默予是故意不来的，不然就算在忙也会来看她一眼，她是自己的主治医生，如果不是不愿意又怎么会就这样不管她了
言谨想不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天手铐的事，可是她当时也替林默予说过话了，虽然之后对她的态度不好，那也是因为心里有点气啊，就那么被她铐在床上一晚上，翻不了身，手又疼又麻，像铐犯人似的，还从来没被人这么对待过，虽然林默予也是为了她好
林默予不来，也没人唠叨她不要乱动，不要下床，不要坐太久
言谨有些想念那这些话
有些想她
*
上午普外科门诊人满为患，林默予一连接了二十几个患者，忙的不可开交，午饭也没顾上吃，下了门诊就直接回科室了，这几天她晚上总也睡不好，白天还要查房，门诊，做手术，精力也越来越跟不上，午休时间就只想睡觉
回到科室，刚睡了一会就被开门声吵醒了，是池清澜和祁宇峰
“林医生，你是不是又没吃午饭啊？”池清澜走过来关心道，祁宇峰拎了两个餐盒：“默予，你这几天是不是不舒服？我在食堂给你打了些清淡的菜，要不要吃点？”
眼里的关切任谁都看得懂几分
祁宇峰是普外科的主任医师，这几年在科室没少照顾她，林默予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也拒绝过，但祁宇峰的性子就像一团柔软的棉花，可以无限软下去
接过餐盒，林默予礼貌性笑笑：“谢谢祁主任，我没事，就是这几天没睡好”
“那下午那台手术我替你吧，你好好休息，看你脸色都不好了”祁宇峰丝毫不掩饰，手轻轻拂了拂她额前的碎发，林默予往旁边躲了下：“没关系，我休息一会就好，下午的手术我没问题”
池清澜站在旁边有点尴尬就回位子去了
眼看一点，科室的人陆续都回来了，祁宇峰也不好在说什么，看着林默予苍白消瘦的侧脸，极力忍住了想伸上前的手
“那你休息会，午饭记得趁热吃”
林默予点点头盯着桌上的餐盒看了几秒，觉得没胃口就放到一边，看池清澜正在对面写病历，林默予想问问她言谨的情况，刚走过去低头就看到了言谨的名字，她心里顿了下，盯着那两个字发了会呆
“怎么了林医生？”池清澜抬头看她
回过神，柔柔问：“哦…没什么，这是言警官的病历吧”目光落在最下面的医嘱，心里猛地沉了下
伤口愈合情况不明，四日未换药，无高热
从池清澜手里拿过病历，林默予有点急，声音也不自觉的提高了些：“她四天都没换过药了吗？”
一声下去，科室人纷纷看着她，池清澜惊了下，看她一向平静的面容，此刻眉头都拧到一块了，“…嗯，她四天没换了”池清澜也很无奈，言谨根本不配合
“为什么不换药？”林默予语气很不好，池清澜无辜道：“林医生，不是我不换，是言警官根本不让我看她伤口，叫来护士给她换药她也不愿意，说什么都不让人脱她裤子…”
还没见过这么倔的人，池清澜也搞不太懂她在别扭什么，明明性格看起来挺随性洒脱的，一开始她真以为言谨是不好意思，后来几天池清澜确定，她不是不好意思而是分明不愿意
结合林默予前几天突然找她说把言谨交给她负责，还有言谨这几天也总问她“林默予怎么不来”，池清澜恍然大悟，一拍脑门：“怪不得…”
“什么？”林默予眼不离病历，皱着眉问
“啊…没什么”池清澜没想好说是不说，总感觉这俩人一个躲着，一个追着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她试探道：“那个，林医生，我觉得她应该听你的话”
边说边瞄着林默予，她发现林默予明显的愣了下，眼神在闪躲，池清澜继续说：“言警官性子太倔，我hold不住啊，不如你去看看？再说江城警局的人，咱们院得罪不起，听说那个赵局特意打电话嘱咐杨院长要好好照顾他的警员呢”
林默予喉头动了动，脑子里容不下更多声音，只记得一句“她四天没换药了”
还是那么不听话…
池清澜余光看她，素白的侧脸上咬肌一起一伏，红唇抿的笔直，眼里似有担心还有不悦的阴沉，共事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林默予会对病人有这种情绪
在她心里林默予对身边的人和事始终像古井那样无波，沉静的像是世俗外的女人
看她站在原地那么纠结，脚步迈出去又挪回来，池清澜突然懂了点什么，身子往后一仰：“哎，也不知道言警官四天不换药伤口会不会有感染”
话音刚落，林默予冲出门，慌乱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池清澜勾了下唇，转头看着祁宇峰，他正盯着门口一脸茫然
摇摇头，池清澜叹一声：“哎…”
有些努力如果错了方向，再怎么做也是徒劳无功
*
言谨正躺在床上跟林青打电话，听说昨天接了新案子，她想了解了解情况，结果林青一个字都不跟她说，不停地转移话题
“你说你都躺到医院了，还惦记队里的事，赵局可真应该给你颁个年度敬业奖”
听筒里叮叮当当的金属声，一听到这声音言谨职业病就犯了：“你在解剖室？”
“拿去化验”林青边工作边回她：“是啊，刚做了开胸，让小林去化验胃容物了”
紧接着，一声切开皮肤的声音
“对了，那天来不及问你，你跟那个人怎么认识的？”
言谨装傻：“谁啊？”
“少来，你心里那个”
突然，病房门被推开，言谨吓了一跳，举着电话往门口看
林默予走进来，阴着一张脸看她
瞬间，言谨指尖紧握着手机，心里用力的跃了一下，藏在角落的悸动渐渐苏醒
听筒里林青巴拉巴拉个不停：“啊？问你呢，怎么认识的啊，多久了？你不亏是干刑警的，保密工作做的滴水不漏，咱三成天混在一起我居然一点没看出来”
林默予在靠近她
言谨绷紧身子，目光随着她移动
“喂？喂喂喂？你说话啊，哑巴啦”
四天没见，她瘦了
林默予红唇紧抿着，极力克制，以至于嗓音发哑：“为什么不换药？”
“什么？”林青隔空对话：“换什么药？”顿了两秒，林青突然提高了声音：“言谨，你房间里还有别人？等等，这个声音……”
——啪
挂掉电话，言谨朝林默予笑：“你来啦？”忽略掉她不悦的眼神，言谨撑着手起了点身，心里这几天的失落一下子瓦解消散
期盼一个人和期盼的人突然出现的心情，她现在都懂了
林默予好看的秀眉在额间拧着：“我问你为什么不换药？”
“那你又为什么不来看我？”言谨反问，心里有点委屈的涩意
她看到林默予墨黑的瞳仁忽然散了一下
这几天太想她了，早上盼，晚上想，希望林默予能来看她一眼，好让她为那天态度不好的事道歉，现在她出现了，言谨又惊又喜，以至于忘了要说什么
林默予心里乱的理不清楚，从进房间看到言谨的瞬间就开始头疼，揉揉额角无奈叹了声：“我让李梦桐过来帮你换药”说完伸手按床头的呼叫铃，还没等碰到，言谨突然抓住她，手心贴着她，传递了一点炙热
“你干嘛？”林默予挣了两下，心里被烫的发热
“你不帮我换吗？上次都是你帮我的，别人我不习惯”言谨壮着胆子，其实心里挺没底的
不知道林默予会不会觉得她没事找事，无理取闹，不过她不想那么多弯弯绕绕，喜欢是很简单的事，不想纠结为什么喜欢，也不想纠结可不可以，应不应该，性别对不对，反正她喜欢了，所以不能再接受近于隐秘的地方暴露给除她之外的人
“换药是护士的工作…”林默予回答的干涩涩的
从她的语气里言谨没听出反感抗拒，反而有些无奈和闪躲的意味
分析别人的心理是言谨擅长的事，虽然不知道林默予为什么突然躲着她这么多天，不过能确定那绝不是因为讨厌
松开林默予的手腕，言谨仰头看着她，炙热又直白：“林医生，我如果能接受得了别人，就不会一直拖到现在”
林默予突然转头，墨色的瞳仁满是愕然，望着她，红唇一张一合，什么也没说
两人相对无言，彼此目光胶在对方脸上，无声无息
“对不起…”言谨忽的开口，语气真诚：“那天不该对你那样阴阳怪气，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才那么做的，这些天你都不来看我，虽然池医生很好，但是看到她我总想到你”
林默予喉头哽了下
默了许久，她按下呼叫铃
“嗯？”言谨转头，旁边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瞬间有点失落，看着林默予的眼神可怜兮兮：“林医生，一定要叫别人帮我换药吗？”
林默予不回答，手插着口袋
叩叩叩
“进来”
是个没见过的小护士，言谨皱着眉
“帮我拿生理盐水，无菌纱布和生肌粉”林默予淡淡吩咐道
言谨抬头，心里跳了跳
拿来清创消炎的东西，林默予让护士出去了，然后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你…别乱动，躺好…”
“嗯，我不动”言谨咬着唇内侧，心里开心
林默予动作很轻很轻，一点点脱下言谨的裤子，露出伤口，白皙纤细的大腿线条看的她眼睛直跳，第一次对着病人的伤口走了神，目光时不时瞟到细嫩的肌肤上，林默予闭上眼深吸气，才轻轻解开纱布
因为四天没换药，纱布和伤口有粘连，林默予动作很慢很轻，还是扯的言谨疼了下：“呜…”她咬着唇，微微仰头，抑制着呜咽了声
林默予心跟着紧了下，立刻停住：“弄疼你了？”
“没，不疼”她扯了扯嘴角，隐忍的表情却出卖了她，林默予有点不忍，拎着纱布的一角定了半天，束手无策，看她不动，言谨侧了点头看她：“林医生，没事，你只管换吧，我不疼”
林默予只好继续
纱布缠了五圈，一层层揭下来，最后一层粘连最为严重，药粉在伤口上化掉又干涸，沾在纱布和伤口之间轻轻一揭就会扯到伤口，林默予咬着下唇，犯了难，看到言谨额头微微冒出的汗珠更不忍心了
“纱布粘连的有点严重…”开口，嗓音都哑了许多，仔细看了看伤口，缝合的位置稍稍渗了点血出来，林默予又气又无奈，忍不住责备她：“你又不遵医嘱，我已经说过了纱布要一天一换，创口要及时清理，你…”
言谨委屈的盯着她：“那我遵医嘱，你能每天来看我吗？”
林默予低下头，一言不发
盯着伤口又叹了叹：“杜冷丁可以缓解…”
话没说完言谨突然握住她的手
紧接着狠狠一扯
来不及反应，林默予心惊的叫出了声：“言警官！”
纱布撕拉的声音听的她腿也跟着疼
言谨闭着眼狠咬唇，疼的弓了下身子
伤口刚才那么一扯就渗了点血出来，林默予顾不上多说，替她处理伤口，消炎杀菌，敷上药，缠好纱布，才长舒一口气，心里难受的感觉久久都散不出去，气的看着言谨：“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听别人的话一点，不要那么一意孤行，都说了不让你乱动，干嘛还这样！”
胸口深深起伏，她伸手捂住心脏的位置，觉得伤口根本不是在言谨腿上，而是在她心上，经那么一扯她就疼
言谨怕自己又把林默予气走，一去不回，赶忙撑着身子起来跟她解释：“你别生气，其实没有很疼，我看你有些为难，下不去手，所以…”
“我是医生，你觉得我会没有办法吗？明明可以不用疼，你…”林默予不想再说了，心里，身上都不舒服，语气也冷下去：“身体是你的，疼也是你的，言警官休息吧”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
关门前她听到言谨急得叫她名字
搭在门把上的手不自觉松了些，停顿了几秒，又重新握紧，关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