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
-
一上午，言谨心烦意乱，打开电视想看看新闻结果一个字都听不进，总是不自觉看床头柜上的钥匙，在想起林默予跟她说对不起的语气
除了冷淡，好像还有点别的什么
叩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言谨心里跳了下，端正身子，靠在床头看着门口
“言警官”
看到李梦桐端着医疗盘走进来，顿时肩膀垮了下，勉强笑笑：“你好”，李梦桐走到她床边，笑嘻嘻的：“我过来巡房，顺便来感谢你”
言谨扯了下唇：“为林医生的事？”
“对呀，谢谢你帮她她说话”李梦桐从医疗盘里取出一小节纱布，然后走去卫生间，言谨不知道这小丫头在做什么，只听到卫生间里哗啦啦的水声，没一会李梦桐从里面出来，走到床边，拉起她的左手，把纱布缠到了她的手腕上
热热的，很舒服
李梦桐轻轻揉了揉她手腕上的勒痕：“还好没磨破，这样敷一下会很舒服”
言谨的关注点没在这里，她奇怪李梦桐怎么知道她手腕被磨红了，早上病房里乱哄哄的，她一直把手缩在被子里，这小丫头应该不会看到
“你怎么知道我手腕不舒服的？”
李梦桐动作一顿，虽然是低着头不过言谨看到了她眼神刚才有一瞬间的迟疑
“啊，我猜的啊”李梦桐笑笑：“虽然我没带过那东西，不过不用想也知道戴在手上肯定不好受”说完看着她，责备似的眼神：“言警官你对自己也太狠了，手铐带一夜得多难受啊，林医生也真是的，你让她铐她就听你的”
言谨尴尬笑笑
明明是林默予对她太狠了
说铐就铐，说走就走，一上午也不来看她一眼，言谨闷闷的，随口问：“你们林医生呢？”
看了下表，李梦桐说：“这会，林医生应该在科室补觉吧”
“补觉？”言谨愣了下
“嗯”李梦桐点点头：“刚才我在手术室门口碰到她，看样子挺累的，本来叫她一起吃午饭的，不过她说她要休息，昨晚没睡好”
“没睡好？”
李梦桐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她：“言警官，你怎么跟复读机似的啊，你很在意林医生睡没睡好吗？”
“…”
是啊，言谨也觉得自己奇奇怪怪的，没睡好跟她有什么关系，因为林默予，她也没睡好呢，耸耸肩回给李梦桐一个无所谓的笑意：“没有啊，我跟林医生又不熟，只是随口问问”
“啊？你们不熟吗？”李梦桐很惊讶，好像以为她们很熟，或者应该很熟似的，言谨觉得奇怪，没立刻回答她，用了些审讯时的套路，否认了刚才的话：“逗你的，我跟林医生还算熟”
接着停顿了两秒：“不过你怎么看出来的呀？小小年纪眼睛毒得很”
李梦桐“嘿嘿”一笑，小梨涡浅浅的：“我也觉得我眼力还可以呢，就知道你们肯定不是医生和病人那样简单的关系”
言谨越听越懵
李梦桐继续说：“我好几次看到林医生值夜的时候来这里看你”
“看我？”言谨心里跳了跳
什么时候，她怎么一次也没碰见过，心里莫名有点高兴，也就高兴了一瞬间，李梦桐就浇来一盆凉水：“不过，医生值夜本来也是要巡房的”
言谨：“哦……”
李梦桐像破案似的，抽丝剥茧：“但是，昨天明明不是林医生值夜啊，下班前她还特意来看了你才走”
原来不是她值夜，今早看到她穿便装，言谨还以为她是刚下了夜班
不过她穿便装的样子比白大褂更好看，少了些素丽多了成熟女人特有的韵味，平常都是看她扎着简单的马尾辫，今天散下头发整个人的感觉就不一样了许多
而且据她观察在生活上林默予是个很精致的人，从她今天的穿着就能看出一二，色系搭配的很好，腕表，配饰也换了跟衣服很搭的款式，素白的皮肤只是略施粉黛，既清丽又动人，不会过分张扬的美
想着想着，就愣了神
她会特意来看自己？
为什么？
很快，言谨替找到了答案，是父亲临走前托她多照顾自己而已，要不然她应该不会特意来吧
会吗？
从李梦桐说完之后，言谨就感觉自己被洗脑了，或者中邪了，一整天她都在想这一件事，一会觉得林默予根本不会，一会又觉得她会不会对自己也有点不一样的感觉？不止是医生和病人那样
就这么想着想着，天黑了
林默予一整天都没有再来
言谨以为她只是忙，想着明天林默予早上查房就会来看她
然而第二天一早，查房的人是来了，但却不是林默予，带头的是个她没见过的女医生
“是言警官吧？”女人带着公式化的微笑，拿起她的病历看了看，然后对她身后看起来像学生的人说：“股动脉破裂，术后需要注意二次出血和血管堵塞的情况，可以使用抗凝药物预防下肢血栓…”
女人的样子让她想起林默予
心里突然梗了一下
合上病历，女人看着她：“言警官，你好，我叫池清澜，那天你的手术我有参与过”
“你好，池医生…”言谨扯了扯嘴角，张口又把话憋了回去
池清澜走到床边：“言警官，我需要检查下你的伤口”
——让我检查你的伤口
两个声音在脑子里重合，言谨觉得头疼
池清澜掀开被子，手搭上她右腿的瞬间，言谨突然不适，伸手猛地抓住池清澜阻止她下一步动作
她懊恼的闭上眼，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好像除了林默予，她接受不了别人脱她的裤子
池清澜显然被她刚才的大动作惊到了，愣了半天，柔声问道：“言警官，你怎么了？那里不舒服吗？”
感觉哪里都不舒服，言谨揉揉额头，又捂了捂胸口，开口：“她…”觉得这个称呼不合适又改口说：“林医生她…”
“哦”池清澜顿时明白，解释说：“林医生最近比较忙，所以让我多照顾你，正好你的手术我有参与过，情况我也很了解”
言谨愣住
心里蓦地抽搐了下
池清澜丝毫不觉她的不对，坚持给她检查伤口，裤子退到小腹时言谨才从刚才的情绪里脱离出来，再次抓住池清澜的手，给了她一个礼貌又疏冷的微笑：“池医生，谢谢您，我的伤口没什么问题，昨晚林医生已经替我检查过了”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
池清澜的眉眼几不可觉的皱了下，言谨不想把气氛弄的尴尬，也不想让池清澜觉得自己是因为林默予才拒绝她，给她不如别人的错觉
她笑了笑，语气轻松的跟池清澜开玩笑说：“池医生，您知道我这几天经历最多的事是什么吗？”
池清澜摇摇头：“是什么？”
言谨哀怨一声，扶额叹息说：“被不同的人脱裤子…”
话音刚落，池清澜“噗嗤”笑了声，眼神亮了起来：“被言警官这么一说的确有点难为情，不过…”她顿了顿
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果然下一秒就听到池清澜说：“不过，你的手术我参与过，所以我都看到了”
“…”
前晚，林默予也是这样说，但当时她听着觉得羞恼，不好意思，但池清澜说出来，言谨却没那种感觉，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竟然是接受不了除了林默予，还有别人
言谨陷入沉思
*
下午肖言从省城回来和林青一起来医院看她，大包小包的拎了一堆营养品，补钙，补血，只要是补的都买了个遍…
肖言是刑侦二队的队长，林青是队里的法医，她们三个算是江城警局的铁三角，都说同事之间少有真正的朋友，不过她们却是少有里面的之一
“言谨，你那腿要留疤了吧？”肖言窝在沙发上，脸上担心，嘴上一点不留情，说话又直又准，直戳人心窝子，林青一向负责补刀：“没事，做这行没点疤不现实，言谨也不差这一条了”
“…”
妥妥的损友
这俩人的嘴一个比一个毒，言谨也习惯了，能指望她们说贴心的话比登天都难，闲聊了一会，肖言开始说正事，突然表情严肃起来，公事公办的语气说：“嫌犯已经移交给司法，你没在的这几天整个案子我已经审透了，犯罪嫌疑人对杀害武尚南一事供认不讳，死刑是一定的”
言谨点点头：“意料之中，没什么意外，听说起因是仇杀，不知道多大的仇能下这么狠的手”
案子过去三个月她还忘不了那天案发现场的惨烈，连林青都说这是她见过分尸分的最彻底，抛尸块抛的最分散的一个，案发现场除了颅骨，其他的组织全部被分散扔掉
“当然是血海深仇”肖言摇摇头：“哎，也是个可怜人啊，替被害人顶罪，指望人家能出钱救他父母的命，结果前脚刚进大牢，被害人就为一块地皮把他父母的老房子扒了，俩老人连逃都来不及，活生生被挖掘机…”
后面的话肖言不想说了
林青窝在沙发上，幽幽说了句：“要是这事发生在我身上，我也会这么做”
肖言食指晃晃：“不，你只会比他更狠…”
言谨笑而不语，凭林青的狠劲的确只会更狠，更何况她是法医，可以有千百种方法让人生不如死
不光是法医，医生也一样
突然又想到林默予
“对了，我一个大学同学也在这家医院呢”林青啃了口苹果，冲言谨眨眨眼：“长的可漂亮了，长腿，大高个，医术也好”
“…”
“你看着我干嘛…”言谨有点心虚，没功夫想林青的同学是谁
肖言捂着嘴，笑：“咱三就你一个单身，她不看你看谁啊？”
想来这俩人恋爱谈的热火朝天，就连林青这样外表性冷淡的人在恋爱里都能热情的不像个正经人
上午，心里的疑问此刻问这俩人最合适，言谨在心里组织了半天语言，先看着肖言然后又看看林青，清了下嗓子
“那个…”顿了下，言谨觉得心跳在加速：“你俩是怎么确定…”
肖言听着急死了：“言谨，你的话是糊嘴吗？”
林青一副看破的表情，撩了下耳边的碎发，媚眼弯弯的：“第一次嘛，多给人家点耐心”
踌躇半天，言谨心一横，道：“你们俩是怎么确定取向的？”
问完，她听到自己心脏砰砰跳的声音
房间里一片诡静，随即林青捂着嘴笑，肖言就显得没那么开心了
没等来回答，林青笑了半天转头对肖言说：“清空购物车，你不会抵赖吧？”
言谨：“？？”
肖言瞪了她一眼：“愿赌服输”
就这么被无视了，言谨揉揉额头：“你们俩是背着我打什么赌了？”
把手机扔给肖言，林青解释说：“赌你的取向啊，我说你喜欢女人，肖言非不开眼说你铁直，也不知道这些年她是怎么破案的，居然说你铁直…”
言谨浑身一震：“我说我喜欢女人了吗？”
“你都问这样的问题了，都有这样的疑问了，何必不承认啊？”
肖言怨怨的边清购物车边说：“言谨，你喜欢上谁了？能让我见见吗？我好看看我这钱到底花的值不值啊…”
林青又借机怼她：“以她认识到自我这个速度，估计也就一两年后就能见到那个人的真容了”
“…”
从这俩人进门，言谨感觉自己一直被怼，根本不是来探病的，明明是怕她病的不够重
所以，她算是认识到自我了吗？
其实在问出口的瞬间，她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啊，就像林青说的那样，如果不是就不会有这样的疑问，一旦有，就是答案，根本不需要再问了
林默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