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现代篇》南艺

53、第53章

　　这个落后的兰岗镇，连个能坐下来喝点东西的地方都没有，言谨看了看周围几家环境脏乱差的奶茶店，觉得那东西实在没办法入口

　　最终，她找了家小商店买了两瓶苏打水，一瓶饮料和几包零食，付完钱，和林默予带着李诺去了车上，为了方便说话言谨带着李诺去后座，贴心的替她拧开瓶盖，然后把薯片和蛋糕放在旁边

　　车里放着音乐，是一首外文歌，李诺听不太懂，趁言谨和林默予说话时，小手偷偷摸了下真皮座椅

　　唔，好软…

　　她左右看看，又仰了点头

　　咦？车顶居然有窗户，还能看到天空

　　好奇怪，窗户为什么朝天开？

　　她想不通，低头抿了口果汁，轻轻撕开蛋糕外面的那层纸，嗷呜一口

　　果汁，零食，音乐和舒服的环境，李诺第一次觉得人生变得明亮开阔了许多

　　“你的腿有没有疼？”

　　很温柔的声音从前座传来，李诺以为女人是在问她，她赶忙咽下嘴里的蛋糕，小脑袋猛劲儿摇，可是却听到了旁边更温柔的声音：“见到你就不疼啦”

　　李诺咬了下唇，低头继续吃蛋糕，看着手里的半瓶水，她想起了刚才放在兜里的药片，思来想去还是把药片放进了嘴里

　　突然，她手腕被女人白皙的手紧紧攥住。女人眼神变得很犀利，看的李诺有点怕：“姐姐，你…”

　　“你在吃什么？”言谨皱着眉

　　“我……”她攥紧小手，挣了挣：“没…没什么”

　　“啊—”

　　言谨掰开了李诺的手指，林默予顿时回头：“言谨，你干嘛？你吓到她了”

　　“给我！”言谨从她小手里把东西抢走

　　一个白色的药片，已经被女孩捏的汗津津了

　　没有药名，言谨看不懂这是什么药，于是把药片给了林默予，而后看向李诺：“这是谁给你的？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为什么要吃？”

　　李诺支支吾吾的低下头：“我…”

　　这时，林默予突然转过身子，表情有些复杂，震惊，愤怒，和疼惜都在她眼里

　　林默予动了动唇，又立刻抿住了，然后又张了点唇，极其纠结：“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这种隐晦和委婉，很明显的暗指着什么，言谨愣了一秒，很快就明白了林默予的意思，情绪顿时复杂，仿佛又闻到了储藏间里的那股腥臭味…

　　气氛，有些凝固

　　李诺的身体在发抖，言谨看着她，怜惜的把她搂进怀里，揉了揉女孩细软的头发：“诺诺，你在怕什么？”

　　李诺抬起头，眼圈红红的看着她，又扭头看着林默予，小嘴动了动，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言谨很有耐心的安抚着她，哄着她：“别怕，你在这里很安全，没有人会欺负你的，你知道我是谁吗？”

　　李诺摇摇头，看着林默予又点了点头：“嗯……你，你是这个姐姐的女朋友”

　　林默予一楞

　　这小孩子…

　　言谨没心情在这个时候为女朋友这三个字开心，她叹了声，取出警官证放在李诺手心里：“你知道这上面是什么吗？”

　　“是，国徽？”

　　“对，是国徽”

　　言谨把人搂进自己的臂弯里，柔声郑重道：“姐姐是警察，所以，你不要怕”

　　只见，李诺小手摸上了国徽，用力的吸了吸鼻子，言谨记的那个店老板给了她一个黑色袋子，此刻却不见了

　　里面那个长长的东西，那个尺寸…

　　如果说是药盒也是吻合的

　　她相信林默予的判断不会错

　　结合她们找到的疑似精i斑和李诺怕那个人的眼神，言谨想通了一些，可所有的猜测都需要在李诺这里印证，必须让她开口

　　言谨再次追问：“你知道这是什么药，对吗？”

　　李诺抿着唇，没说话

　　算是默认了

　　言谨又问：“这个药是不是那个男人给你的？他叫什么名字”

　　话音刚落，李诺双手捂住耳朵，在她怀里猛地摇头，表情很是痛苦，林默予看的于心不忍道，想让言谨先不要问：“我们晚点再……”

　　“李诺！”言谨提高声音打断了林默予，她扳正女孩的肩膀，强迫李诺直视自己：“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不要怕，告诉我，给你这个药的人叫什么名字！”

　　李诺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心里几分胆怯几分勇敢相互争夺，沉吟许久才开口回答：“他叫…陈赋…”

　　*

　　福来餐馆这边，林萧意问的差不多了，林青也做好了所有人的指纹采集，唯独DNA没有弄到，她知道言谨之所以低声告诉她，是不想惊动这个男人，不想打草惊蛇

　　这要但凡是个帅点的男人，她还能勉为其难牺牲一下色相，趁机从男人身上取一根头发什么的，可这么个面向猥琐，又是个谢顶肥胖的老男人，她连凑都不想凑上去一步

　　妈的，这不难为人吗

　　“林法医，我这面没什么问题了”林萧意询问结束，看了眼表

　　“没什么问题，各位就请吧，我还要做生意呢”男人皮笑肉不笑的坐在椅子上，点了根烟，目送她们

　　林青目光盯在男人指尖的烟上

　　豁出去了

　　她撩了下长发，长腿走回去，盯着男人，弯下腰，脸凑到男人脸前

　　顿时，男人眼眸亮了，贪婪的目光扫过林青的领口，还舔了下唇，林青心里快被他这举动恶心吐了，表情却是更加妖媚起来

　　她伸手勾住他脖子上的金链子，往前拉了一下

　　趁着男人失神怔愣间，林青快速夹住他嘴里的烟，而后送到自己的唇边

　　“我靠！”林萧意瞬间瞪大了眼

　　在男人惊讶淫i秽的目光中，林青转身向门口走，留给男人一句玩味不正经的挑逗，推开饭店大门，潇洒离去

　　出了门林青猛拍自己胸口，感觉隔夜饭都要翻腾出来了，她摊开手心，一截顶在香烟上的烟蒂从掌心滑落

　　“妈的，这活没法干了！”

　　把男人那节烟装进了物证袋，林萧意看到地上被折断的崭新的烟头这才恍然大悟：“靠，你没抽那男人的烟啊……”

　　“废话！”林青白了一眼：“你没看我连烟都没吐吗，快走吧，我可不是变魔术的，那点小动作藏不住的”

　　她冷艳的背影带着点怒气：“言谨到底死哪去了？”

　　*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安抚，李诺终于开口了，她告诉言谨，她不是陈赋的侄女，是一个多月前，陈赋在集市上把她骗走的

　　李诺没见过父母，从记事起就被兰岗镇上的一户独居老人抚养着，老人叫曹桂芳，无儿无女

　　两人住在一间小平房里，老人靠捡垃圾为生，把李诺养到了七岁，因为没有户口，李诺也上不了学，就只能跟着老人外出捡捡饮料瓶和纸箱子，然后拿去废品回收站卖钱

　　八年一晃而过，十五岁这年，李诺打算出去打工赚钱，改善她和老人的生活，可是还没等到她找到工作，赚到钱，曹桂芬就在去镇上捡垃圾的途中被一辆货车撞了，肇事司机当场逃逸，她赶到现场时，曹桂芬已经没气了，手里攥着一枚粉色的小荷包

　　李诺知道那是老人捡给自己的…

　　她以为那一天是她人生中最至暗的时刻，殊不知更至暗的是她遇见了陈赋

　　埋了曹桂芬之后，李诺一个人住在老人留下的房子里，早上趁着集市去镇上捡捡垃圾，勉强可以解决一天的饭钱

　　碰见陈赋那会是一个多月前在集市上，陈赋告诉她可以给她一份工作，包吃包住，李诺稚嫩天真，还没有看过世界的恶，就那么信以为真的跟着陈赋走了

　　“后来…”李诺说到这里已经开始恐惧，言谨双手抱紧她，把女孩放到了自己腿上，轻拍着她的背，声声安抚着：“别怕，别怕…姐姐在呢”

　　她按下录音笔

　　女孩瘦弱的小身子窝在言谨怀里，找到了久违的温暖，她贪恋的蹭了蹭：“他让我住在储藏室…”

　　说着，李诺抖的更厉害了，林默予全程咬着唇，手攥的紧紧地，指甲陷进肉里，不知道要怎么听下去

　　“第一天晚上……他说…他怕我一个人会害怕，要留下陪我…”

　　“可是，呜……我很疼，很怕…”像是想到了当时一样，女孩啜泣起来，抱着言谨的脖子，不停往她怀里钻：“姐姐，姐姐…”

　　林默予听不下去了，轻轻拉开车门下了车，又轻轻关上车门，她一向好的教养让她连愤怒都是无声的

　　越是落后的地方，越看不见光

　　这是兰岗镇给她的印象

　　李诺红肿的双眼，在谈起陈赋时迷茫又恐惧，还带着一丝期盼的告诉言谨：“姐姐，他说这是他爱我的方式…”

　　言谨把手捏的咯吱响，薄唇抿成了冷厉的直线，她闭上眼睛回想女孩的话，觉得无耻又恶心

　　她很想告诉李诺，这不是陈赋爱你的方式，而是他的借口，是他无耻的遮羞布，可是看到李诺把那句虚伪的话当做救命稻草，有一点期待的信以为真的眼神时，她就开不了口

　　如果能用爱为借口，去安抚女孩受到伤害的心，她就不忍心把残忍和丑恶揭给她看…

　　车内空气稀薄，言谨喘不过气，她摸了摸女孩的脸，用李诺希望的方式问道：“那……他最后一次……爱你，是什么时候…”

　　李诺低下头，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她把手揪的通红，唇也咬出了牙印：“昨晚…”

　　当警察六年，这是言谨问询最艰难的一次，每次开口，都需要在心里把那些话删删减减，说的极委婉，生怕刺到女孩脆弱的神经

　　“他爱你的时候……”言谨咬了咬牙：“有戴什么吗？”

　　这句话女孩好像没听懂，她茫然的抬起头，眨了下眼，像是在思考，回想

　　几分钟之后，李诺声若蚊蝇的回答道：“有”

　　“每次吗？”

　　李诺点点头

　　言谨觉得哪里不对，如果每次都会戴，那那盒药大概率用不上，除非是意外情况，她再次确认道：“是每次吗？”

　　“嗯……”李诺又点点头，紧跟着又摇头：“我不想，我…不想，可是…拒绝了他会打我…我害怕……”

　　这话，跟她的问题对不上，言谨没懂李诺不想的是什么，如果有自我保护的常识，拒绝才是不正常的

　　会不会…李诺理解错了什么？

　　她理解成了什么？

　　言谨整个心被狠狠闷住了

　　如果陈赋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除了正常的方式，一个变态还会对年轻女孩的身体做什么？

　　显然，方式很多

　　*

　　一个多小时后，言谨面色铁青的从车上下来，眼神冷厉，她拢了拢额前的碎发，戴上墨镜遮住自己的阴沉，然后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

　　林默予顿时皱起眉

　　细长的女士香烟，夹在指尖，烟雾迷漫时，她看不清言谨英气的脸

　　林默予忍不住想责怪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动了动唇还是没说什么，站在言谨身旁，无声的陪着她，飘来的烟味呛的林默予忍不住轻咳了一声，言谨立刻掐灭了烟

　　“怎么不抽了？”

　　“怕呛到你”

　　她指尖从林默予的指缝穿过，紧紧地牵住了她的手，林默予也回握上来，给了她一点力量

　　冰凉的手心，贴上她温热的手时，言谨的心平静了，她掏出手机拨了通电话出去

　　开口才发现声音已经极其低哑：“去查一下福来餐馆附近的垃圾有没有统一规划，昨晚的垃圾运到了什么地方，运送时间是什么时候”

　　“查到后立刻联系垃圾处理厂，今天之内不得销毁！”

　　她一口气说：“还有，立刻拘传陈赋！封锁福来餐馆，叫上技侦的人进去取证，重点排查二楼储藏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