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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第15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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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成了!】
紧接着,一份公证文件的照片传了过来,一切终于尘埃落定了。
这时,审判席上传来江闵婉清冷、肃穆的声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现判决如下。”
“全体起立!”审判员站起身,声音洪亮。
言谨也跟着起身。
看着江闵婉手持着判决文书的样子,言谨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再次睁开眼,隐约间,她发现江闵婉正隔着旁听席在看她。
定定地在看她。
只是,没等她细思那个眼神的含义,江闵婉就收回了目光,翻开了判决文书。
“本案中,被告人童川犯故意杀人罪,情节恶劣,手段残忍,在国家公职人员调查取证期间,多次掩盖犯罪事实,犯包庇罪,非法入侵国家计算机信息系统罪,综上,考虑到被告人童川认罪态度良好,有自首行为,经陪审团,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被告人童川处以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赔偿受害者家属一百万元整。”
“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执行!”
“死缓??”肖言惊诧不已,转头看言谨,言谨也没有想到是这个结果,一时回不过神。
因为死缓的判决,现场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谈论,江闵婉敲了两下法槌,周围这才安静下来,法警解开了被告席上的锁铐,正准备带童川下去。
谁料,坐在第一排的童然突然情绪失控,冲进了庭内,拦住两位法警,死死抓着他们的制服不撒手,扭头对着正要离席的江闵婉大喊:“审判长,审判长!!我要上诉,我要上诉!”
“然然…”童川微微摇头,“我们不上诉了。”
“哥!!”
“为什么不上诉!”
“为什么!你说你没有杀人!你不会杀人的,你告诉审判长,你是被冤枉的!我知道你不会杀人,你不会!”
一声比一声嘶哑。
童然彻底崩溃了。
童川抬起被手铐禁锢的双手,在快要触摸到童然的脸时,缩回了手。
不忍用沾过血的手,弄脏女孩的脸,他只是摇头,唇在颤抖。
“对不起然然,我真的杀了人……”他低沉地说:“程瑶是我杀的,我亲手杀的。”
“不……”童然一步步后退:“你不是……”
“我是!”
童川落下泪来,唇却勾起弧度:“我杀了她!是我做的!都是我!我恨她!!因为她没有医生的医德,因为她间接害死了咱妈!甚至还不觉得自己有错,所以我恨她!!所以我杀了她!!”
“就是用那根球杆里的纳米刀,从后面刺进了她的身体,我眼睁睁看她流血,看她闭上了眼睛!!”
庭内,回荡着嘶吼声。
童然已经怔在原地,豆大的泪一滴一滴地往下落,童川被法警一左一右控制着,双眼赤红到像是充了血。
“认清了吗?然然,这就是我原本的样子,冷血,暴戾,残忍,我从来都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样子,我也……不配做你哥!”
童然泪如雨下,嘴里还是叫了童川一声哥。
“我说过了,我不配做你哥。”童川死死掐着自己的指腹:“以后,就当没我这个哥哥,你不要来见我,我也不会见你,去过你自己的生活,爱你想爱的人。”
在法警的催促下,童川来不及说更多,就被带走了,童然声嘶力竭地拉着其中一个法警,被当场武力制止。
肖言看不下去了,掏出警官证上前护住了童然。
再一转眼,言谨和林默予已经离开了法庭。
肖言留下安抚童然的情绪,她把她抱在怀里,柔声劝着这个看起来脆弱无比,再无依靠的女孩。
好长时间,童然的哭声才停下,她口袋里的手机震的像快要爆炸了,童然擦掉眼泪接听。
不知道对方是谁,肖言只看见童然的脸色从白到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愤怒。
“你说什么?被谁收购了?”
“你们凭什么……”
*
法庭外,一堆记者围在门口,等着庭审人员出来接受采访,言谨和林默予站在旁边也没走,林默予以为言谨在等肖言,又或者是在等那位江法官。但是在江闵婉换上便装从法院出来时,言谨并没有跟上去。
见江闵婉走出来,全都一拥而上,挡住了江闵婉的去路,无数话筒朝她递去。
“您好,您是江法官吗?”
“您方便透露一下无头女尸案的最终判决吗?”
江闵婉峨眉轻皱,眼神冷冷的看着面前的记者,如葱白的手指挡掉了话筒,声冷如雪:“本次判决,法院会在次日正式发布宣判结果。”
“您方便透露下吗?”
“抱歉,不方便。”
江闵婉挡开众人,视线四下寻找着言谨的身影。
突然,人群外传来两声惊呼。
“林默予!!”
“林医生!”
江闵婉愣了下,记者也被声音吸引,纷纷散开了点,江闵婉趁机挤出了人群。
她看到,言谨抱着怀里的女人,眼神锋利的看着对面的女孩。
是那个在庭内哭喊的女孩。
“童然!你发什么神经!”言谨边吼她,边低头看着林默予的脸,那上面清晰印着五个指印,在她瓷白的肌肤上醒目又刺眼。
都怪她反应慢了一步,才让林默予替她挡了童然一耳光……
言谨心疼极了,碰着林默予被打红的脸颊,小心翼翼,“脸怎么样,让我看看!”
林默予温温一笑,让她不要担心:“没事,一会冷敷下就好了,不要紧的。”
“你还笑得出来!”
“那不然呢?”林默予还笑:“要在你面前哭鼻子吗?”她指指前面:“那么多记者,多丢脸啊。”
傻话。
言谨叹气:“丢什么脸呀,你怎样都不丢脸。”
搂着林默予平复了一会情绪,她看着童然问她:“为什么动手?”
“我不该动手吗?”童然一步步走近,咬牙切齿:“对你这样的人只是一耳光根本不够!”
声音惹得前面很多记者都把镜头转了过来,像要对她们此刻的剑拔弩张进行现场直播,言谨不想闹的太难看,便示意童然。
“这里都是记者,有什么话……”
“怎么?言队长怕被曝光么?”童然笑着打断,眼中再也没有以前的那股清澈,纯真。
眼看大部分记者转到她们这边,肖言上前拉住童然,把她往车的方向拽:“童然,你别闹了,有什么话我们都可以私下里说,言谨又不欠你什么……”
“她不欠?”童然一记冷眼,旋即哼笑了声:“言队长可是要把我卖到东南亚的人,她怎么会不欠呢!”
声音不大不小,江闵婉听愣了。
肖言也愣住了:“什么东南亚?”
“言队长,你要不要自己解释?”童然看着她:“解释一下,营救林医生那天,你是怎么威胁我哥,又是怎么找人袭击我的?”
言谨唇张了张,一时间哑口无言。
童然步步逼近,眼里交杂着愤怒与失望,走到言谨面前,看着女人英气的一张脸,童然只觉得自己瞎了眼:“果然越美丽的东西,越不可碰,以前我以为你只是脾气坏,只是刀子嘴豆腐心而已,可我看错了……”
“你的心比任何人都狠,都恶毒,为了达到目的,你会不择手段,不惜伤害别人,甚至还要趁火打劫,收购我哥的公司,你真的叫人……”
“恶心!!”
林默予听不得任何人这样评价言谨,上前挡在了两人中间,一贯柔和的眸子里,露出隐约的不悦。
“童然,言言不是你口中的那种人,请你把那两个字收回去!”
童然却笑了:“怎么了林姐姐?恶心这两个字刺到你了吗。”她一脸不屑:“也对哦,承认自己喜欢的人很恶心,很恶毒,的确是件很难的事情!”
一瞬间,林默予脸色冷到冰点。
是极好的素养才让她克制住了没有真的发火,也是言谨及时拉住了她的手,把她拉到了身后,她气定神闲的站在童然身前,俯视她,打量她。
半晌,勾唇笑了笑。
“你笑什么!”童然被这笑激怒,言谨摇摇头:“我笑你,心里厌恶我,讨厌我,但却拿我没有办法。”
“你!”童然又抬起手。
巴掌没落下来,就被言谨半空中稳稳握住了手婉,“你看,就连你想打我,也只能被我抓住,没有一点办法。”
童然被激的又抬起另一只手要打过来,言谨左右挡住,轻而易举就牵制住了童然。
“弱小的人,是没有资格反抗的,你以为以卵击石能有什么好结果?你想教训我,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别忘了,你现在一无所有,就连你哥的公司都是我的!”
“你!!”
“你无耻!”
“恶心的坏女人!”
童然发疯的吼,言谨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温温地笑,人畜无害,明眸皓齿:“恶心到你,也是我赢了,看你这么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的确是件很有趣的事。”
说完,双手一用力,把童然推了出去。
好在肖言及时扶了一把,童然才没有摔倒,言谨只是抬眼看了下,便回身去牵林默予的手,她扭回头,看着童然怒目横张的样子,激道:“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我不会铁石心肠,曾和你哥哥一起共过事的人,我会给他们一口饭吃,至于你,我也一样愿意施舍,你可以选择进你哥哥的公司。”
她勾唇,笑着提醒:“只不过,是为言家工作。”
“你……”
“你做梦!”
童然胸口剧烈起伏,被气的小脸通红。
言谨却笑意更深了:“所以,你是忍心看你哥的公司完全为别人所有了?”
童然没说话,润红的唇颤了颤。
言谨继续说:“如果你恨一人,就要比她更强,空有一身骨气在这个时代是没什么用的。”
说完,言谨把准备好的李楠的名片塞进了童然的大衣口袋里,并告诉她,那个邀请永远有效,只要她想好了,就可以随时联系名片上的号码。
直到要走时,言谨才看到了一直站在远处的江闵婉,她穿着黑色的半身裙,上面是一件修身款的暗红色衬衫,乌黑直长的头发高高盘起,浑身散发着禁欲的清冷。
“一直站在这?”言谨绕开童然,牵着林默予来到她面前,看着两人走来,江闵婉晃了一秒的神,反应过来,才点头应:“看了一场戏,你不介意吧?”
“不会。”
言谨微笑介绍:“这位是。”
“女朋友。”江闵婉截话,朝林默予伸出手,就当作是第一次见面,谁也没有戳破那天在医院遇见的事:“我是江闵婉,言言的大学同学。”
林默予伸手回握:“林默予。”
温润中带着一丝不容察觉的疏冷。
言谨担心林默予的脸,没和江闵婉多说,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路上,肖言担心刚才的事被有心的记者当作文章,提醒言谨找人善后,言谨当即给李楠打了个电话,让他去处理。
“童然刚才说的事,是不是……”
“是真的。”言谨打着方向盘,承认的很随意:“我是用她威胁过童川,也找人打晕了她,还有童川的公司也是我要收购的,她说的都是事实。”
肖言没说话,在等下文。
言谨却不想解释,只说是无可奈何时的下下策,她没想伤害童然,但还是上了那女孩的心,收购童川的公司,是她对她的补偿。
可是,肖言还是不太理解,“那你大可以和她解释嘛,干嘛要把自己说的好像真是趁火打劫的小人一样。”
“再说,经过她哥哥的事,她已经够受刺激了,你说你不安慰她也就罢了,还要在她伤口上撒盐,她不恨你就怪了!”
“安慰有用吗?”
“她以后只能靠自己,早点习惯世态炎凉,对她不算坏事。”言谨冷冷淡淡,林默予摩挲她搭在中控台上的手,点了点头,不否认,安慰的确不足以让童然自己站起来。
她懂言谨表面冷漠的深意。
只是,还是无法忍受童然的那句恶心。
比她自己被骂还要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