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现代篇》南艺

157、第157章

　　判决下来之后的第二天，公安部对外发出案情通告，在这之前，言谨找到赵焱斌，希望上面对童川的身份进行完全保密，考虑到童然，赵焱斌思索再三后也答应了言谨的请求。

　　半月后，省厅高层领导来到了江城，针对本次案件对参与侦查的刑侦大队全员进行表彰，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表彰大会的前一天，言谨递出了辞呈。

　　赵焱斌看着桌上的文件，半天回不过神：“什么意思？”他拍了下桌子：“明天就是表彰大会了，你这闹的哪一出？”

　　“我没闹，赵局。”言谨前所未有的严肃：“我是认真的，我要辞职。”

　　“辞……辞职？”赵焱斌不明白：“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辞职了？”

　　“觉得辛苦？还是钱少？”说完，自己就摇头否认了：“警察的工作你也干了八年了，要是觉得辛苦，你也不会坚持到今天，至于钱，你压根不在乎。”

　　“所以，理由是什么？”

　　言谨抿了抿唇，慵懒的转了半圈椅子，望着天花板，说道：“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怕了，我想过正常一点的生活，安稳一点，简单一点，没那么多惊心动魄。”

　　赵焱斌听得一头雾水，不禁想起了言谨刚到刑侦报道的那一天，他问她为什么要当警察时，言谨漫不经心的回答他，是觉得惩恶扬善的工作很有成就感，很酷，虽然惊心动魄，但她就是喜欢那种惊心动魄。

　　所以，现在是怎么了？是真怕了？赵焱斌不这么认为，他知道言谨从来不是会怕的人，除非是别的，别的什么。

　　比如她有了牵挂的人，所以才不敢冒险。

　　赵焱斌抚摸桌上的信封，沉思了半晌，问道：“那，之后有什么打算？”

　　言谨长长地“嗯”一声：“接管我爸的公司。”

　　听那语气，是完全没有余地的决定，赵焱斌叹息了一声，点点头：“好吧，既然你都决定好了，我说再多也没用，辞呈我收下了。”

　　“你这丫头……”赵焱斌指了指她，笑的无奈：“临走了你还要给我出难题，你故意的是不是，趁着省厅来人，让我吃瘪，这明天就是表彰大会了，我的爱将这个时候撂挑子，你让我的脸往哪放。”

　　“您这就冤枉我了。”见赵彦彬说完话咳了两声，言谨为他倒了杯茶，解释：“明天的表彰大会，我受之有愧，再说我要是真领了那枚勋章，可能会舍不得递出辞呈。”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这不是您常说的话吗？”

　　“用到我身上来了？”赵彦彬哼笑一声：“行了，反正我这个局长也没少给你擦屁股。不过，受之有愧是什么意思？”

　　言谨愣了下。

　　沉吟片刻，她坦言：“那天，在抓捕营救的过程中，我用了不光彩的手段。”

　　出乎意料，赵焱斌没有惊讶，像是什么都知道一样，轻轻点了点头：“嗯，这样啊。”

　　他只是笑笑：“以恶制恶，有时也未尝不可。”

　　他问她：“你知道我为什么能一直容忍你闯祸，破坏制度，不按程序办事吗？”

　　言谨耸肩，开玩笑：“不会是因为我爸给了您钱吧。”

　　“你这丫头！”赵焱斌拿起茶杯状若要砸她：“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

　　言谨假装闪躲：“我是开玩笑的。”

　　赵焱斌这才放下茶杯，哼了一声：“老实说，我喜欢你不按规矩办事，心里没那么多条条框框拘着，不会畏手畏脚，甚至身上还有那么股子邪劲儿。”

　　“我们做警察的是要讲正义，讲制度，但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不用些非常手段，付出的代价可能会很惨痛。”

　　这一点，言谨深有体会。

　　两人沉默了一会，赵焱斌再次叹气：“今晚把时间空出来，叫上你队里的人一起吃个饭吧，我请客，地方你们自己定。”

　　“欢送会吗？庆祝我终于走了。”言谨笑问。

　　赵焱斌不耐烦摆手：“是庆祝，来是不来？”

　　“来啊！当然来了。”

　　“就是，能带家属吗？”

　　“你还有家属？你爸爸？”

　　“不是啦。”

　　言谨一笑，保持神秘：“晚上您就知道了。”

　　*

　　临近傍晚，言谨开车到了江城医院，把车停在门口，降下车窗欣赏外面的好天气。

　　惹眼的黑色路虎加上她戴着墨镜时的冷艳模样，引来了不少路人的打量。言谨不好意思的升上车窗，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打电话给林默予，电话刚响一声，那头就接起了。

　　温柔的声音比今天的阳光还暖。

　　“言言，你到了吗？”

　　言谨唇角不由扬起：“嗯，正盯着院门口，望眼欲穿呢。”

　　话音刚落，传来林默予动听的笑音：“中午才刚见过，这会儿就望眼欲穿了吗。”

　　这话，引来言谨不满：“看来某人没有这感觉喔。”

　　林默予没说话，只笑。

　　“没有吗？那我走啦？”

　　说完，故意按了启动键，林默予在那头听到了，急忙：“不许走，等我。”

　　不出三分钟，林默予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她今天穿了米色西服套装，里面是一件白色衬衫，领口叠在西装外面，颈间的钻石项链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整个人沐浴在光里，散发着优雅。

　　当林默予走近，言谨下意识深吸了口气，忘了要开车门，她看着她自信从容的身姿，那弯月峨眉，眸光善睐，唇色鲜艳，贴合成一张完美的脸，样样都美，让人生出太多惊艳与意外。

　　言谨看着了迷。

　　不是没有见过她动人的样子，只是那种动人好像没有期限，她的心脏永远都会在见到她时跳的疯狂。

　　“在想什么？傻傻的。”

　　温润的嗓音勾回了言谨的思绪，再回过神，林默予已经拉开车门坐到了她身边，随之带来一阵栀子的清香。

　　言谨喉头耸动，趁着林默予系好安全带抬头的瞬间，克制不住地吻上了她的唇，林默予猝不及防，头向后一仰“嗯”了一声，因为这声低弱的轻吟，言谨加深了吻，按住林默予肩膀把她压向车窗，勾起女人尖峭的下巴，肆意掠夺。

　　直到林默予喘不过气，脸颊通红，言谨这才放开她，鼻尖抵着林默予鼻尖蹭了蹭，捏着她脸颊表达不满：“你都不想我…”

　　林默予脑袋晕晕的，听到这一句反应不及：“我，我哪有啊？”

　　“就有，你上车先系了安全带，不抱我，也不亲我。”

　　林默予：“……”

　　最近，言谨越来越像小孩子了，动不动就吵着问林默予是不是对她的感情淡了，不粘着她，也不说想她，偶尔下班也不让她接，晚上很晚回家也不告诉她去做了什么，还总是一个人呆在书房，不许她陪着。

　　好几次言谨和她闹小脾气，晚上一个人抱着枕头跑去客房睡，弄得林默予只能也抱着枕头追过去，然后在一次次的放纵里，把这事糊弄了过去。

　　她没有解释晚上很晚回去的原因，也没有告诉言谨在书房里做了什么。

　　看出来林默予不想说，言谨也就不问了，不过心里还是有点不开心，总觉得林默予故意瞒了她什么。

　　到底是什么？

　　言谨陷入沉思。

　　林默予见她皱眉，柔荑拂上了女人漂亮的眉，帮她展平，倾身吻了她的唇。

　　“我想你了。”

　　言谨一愣，思绪全散了。她扭头看着林默予温润如玉的面容，眨了眨眼。

　　“我今天大半时间都用来想你了，想把你装在包里，带在身上，闲下来时翻出来抱一抱。”

　　“我觉得我可能需要一个像你的小玩偶？”林默予笑说：“缩小版的你。”

　　“那我们定做两个！”刚才闷闷的心绪瞬间抛到脑后，言谨开心笑了。

　　她不是容易满足的人，可是在林默予这里，只要一点点就够她开心很久。

　　所以，玩偶要定个什么样子的？

　　卡通Q版的好不好？

　　*

　　晚上九点，言谨带林默予一同参加队里的饭局，几乎局里的人都来了，热闹的不行，赵焱斌定了一整个宴会厅，摆了六桌，弄的像是庆祝大会。

　　她们被安排在主桌，和赵焱斌，肖言，林青她们一起，局里人都知道言谨辞职的消息，吃饭的气氛也不太欢快，个个面色沉沉地端着酒杯过来敬酒。

　　小周和林萧意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

　　“言队，你这波操作属实不讲义气！”林萧意扶着椅背，喝的摇摇晃晃：“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偷偷就把这事办了啊！”

　　“就是…”小周叹气：“我虽然来警队晚，但也好歹也三年了，大家出生入死的，都不算兄弟吗？”

　　言谨：“……”“怎么不算，当然算了。”

　　“不过，你们俩能不能少喝点？”

　　“不能！”两人异口同声。

　　林萧意已经醉了，举着酒杯连碰过来：“言队，今晚……不醉不归啊！”

　　“不醉不归！”

　　肖言劝道：“行了，萧意，言谨身体还在恢复期，你们别让她喝了！”

　　林青这时脱下外套，撸起袖子，朝一群端着酒杯的人勾手指：“你们别光和言谨喝，把我们晾着算怎么回事啊。”

　　她目光看向林默予，示意林默予照顾好言谨，林默予想帮言谨挡酒，但言谨又不许她喝，把一大桶果汁摆到她面前，让她喝果汁，自己又喝了两杯。

　　逐渐迷离的眼神，在那副无框眼镜下显得更妖娆了。

　　“言队，以后你不能把我们大伙忘了。”
　　“不管你走不走，警局都是你半个家。”

　　技侦科的人一人一句，言谨酒量本来就不太好，两杯红酒下去已经分辨不清说话的是谁。

　　“好，一定。”她说。

　　林默予担心她心脏经不住这么喝，抢掉言谨手里的酒，换成了温水，又让服务生做了一碗清汤面来。

　　言谨显然是醉了，酒意上头，她抱着林默予的胳膊不撒手：“默予……”

　　“嗯，我在呢言言。”她应。

　　“你可不可以……”

　　“嗯？”

　　“能不能……”

　　“什么？”林默予凑近去听。

　　言谨闭着眼抱她，提高了声音：“愿不愿意和我结婚。”

　　清亮的声音在嘈杂中显得格外清晰，林默予一瞬间愣住了，心跳如雷，嘭嘭作响。

　　那句话，不光林默予听到了，连同肖言，林青，技侦科的人，还有赵焱斌都听到了。

　　热闹的场子，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林默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