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现代篇》南艺

155、第155章

　　就在几人沉浸在礼花筒的乐趣中时，李楠接到了一个电话，挂了电话后，李楠走去言谨身边在她耳旁低声说了几句话，言谨当即严肃下来。

　　林默予就站在她身边，自然也发现了不对。

　　“言言，怎么了？”她问。

　　回过神，言谨“啊”一声，摇头说：“没什么，我先前李楠帮我查了点东西，现在查到了。”她把车钥匙给了林默予：“你去车里等我会。”

　　而后，拉着李楠走到安静人少的地方。

　　“你确定？她一直呆在家里没出过门？”

　　“是的。”李楠很确定：“我安排的人是这么说的，就在刚才，咱们的人冒充物业上去敲过一次门，那女孩在家，不过看样子精神状态非常不好。”

　　“好，知道了。”言谨若有所思。

　　李楠跟着又说：“还有，翼声现在股价一路大跌，正面临强制退市，董事会内部也因此分裂成了几部分，多方势力都在争夺翼声的控制权。”

　　“我还查到，童先生在一个月前让渡了手上所有股权。”

　　“让给了谁？”言谨问道。

　　李楠说：“是他妹妹。”他耸耸肩：“但是那女孩一直没有签字，所以那份让渡协议还没有生效，等于现在翼声的老板还是童先生。”

　　“那股权持第二多的人是谁，查到了没？”

　　“是一位叫武妍的女人。”李楠把查到的资料发给了言谨，同时问出了心里的疑问，“小姐，您让我查这些，不会是想吞这家公司吧？”

　　言谨点开手机看了两眼，对武妍了解了大概，没否认李楠抛出的问题，但也没承认。

　　突然，她的手机响了。

　　“喂？”

　　“言言。”

　　清冷，熟悉的声音贯入耳朵，言谨愣住了。

　　“在听吗？言言。”

　　那头的声音不平不淡，带着一股深远的惆怅，言谨看了眼屏幕上的号码，才应：“我在听。”

　　“今天出院了对不对？”

　　“嗯。”

　　“伤都好了吗？”

　　“嗯。”

　　“那就好……”

　　对方沉默了。

　　从听筒里，言谨听到了女人沉沉的叹息。

　　“我是听肖队长说的你今天出院的事，本来…本来想去看你，可是……”

　　“可是……工作太忙了。”她这么说，言谨却察觉到了她语气里的低弱与心虚。是隔着话筒也尴尬的气氛，言谨深呼吸，用状若从前的语气应：“知道知道，你在咱们司法系统里是出了名的工作狂。”

　　江闵婉轻笑。

　　“工作狂吗？”她不认：“在我心里工作并不是第一位，只是被我放在第一位的人没有给我机会，我只能退而求其次了啊。”

　　她是半开玩笑的语气，不过还是听的言谨说不出话来。

　　“闵婉，我……”

　　“我知道。”她打断：“我都知道，你不用说。”

　　那些抱歉，江闵婉不想再听了，“好了，我打电话给你是有正事，明天就要开庭了，我是想问你，你提交那份刑事申请书，是希望法院可以考虑从轻判决，对吗？”

　　言谨捏着指腹，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见她不说话，江闵婉又问：“你不希望他被判死刑，对吗？”

　　言谨小动作点了点头，却没开口应出来，她内心挣扎，很想说一句是，但她说不出口，也没有这种权利。

　　思考半晌，她否认了：“这和我希不希望没有关系，你不用因为那份申请书受影响，也不用因为我犹豫什么，只管坚持你的决定就好。”

　　“好。”江闵婉沉吟，“其实，就算你回答我是，我也不会犹豫的。”

　　她说：“法律就是法律，我不会因为爱过你而失去原则。”

　　她说的是爱过。

　　“好了，打电话来一是恭喜你出院，二是告诉你我的决定。”

　　“嗯。”

　　两人又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几秒后，江闵婉叫了她名字：“言谨。”

　　“嗯？”

　　“祝你幸福。”

　　“谢谢。”言谨内心突然五味杂陈，她没有爱过江闵婉，但也真的由衷希望江闵婉幸福，望着不远处倚着车门，形单影只的童纪瑶，言谨柔柔开口，意有所指。

　　“闵婉，有时候一个人太怀念过去，就会忽略掉眼前。”

　　“什么？”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童医生对我说过这句话，现在送给你。”

　　也不知道，江闵婉会不会懂。

　　挂了电话，言谨止住了思绪。而另一边，江闵婉却望着黑下去的屏幕发起了呆，她的心不知道是因为言谨的哪一句话在不平静。

　　只知道，想起女人斯文清冷的脸时，她的心说不出的空荡。

　　自那天在手术门口和她发生了不愉快后，那女人就消失了，偷偷摸摸的出了院，一句话都没给她留下，翻脸无情。

　　真是又果断，又决绝。

　　江闵婉唇角不自知抿了抿，她拉开办公室的抽屉，拿出了放在最上面的那个被折旧了的信封，思绪也不禁飘到女人来还钱的那天。

　　她没有领情，反而用更多的钱羞辱了她。

　　“一万块买你一晚上，总够了吧？”

　　想起来，是她太恶劣了…

　　眼看着言谨挂了电话沉思了非常久，李楠按耐不住地问：“小姐，监视童小姐的事，还要继续吗？接下来，您还有什么安排？”

　　“继续吧。”

　　那丫头一根筋，出了这种事在想不开就麻烦了，至于翼声那边，因为江闵婉的来电，言谨有了打算。

　　“想办法约武妍见个面，就以智宇的名义，告诉她，关于翼声现在的危机，我们有方案可以解决。”

　　“然后准备两份股权让渡书，再起草一份收购预案。”

　　“您要收购翼声科技？！”李楠神色大变：“等等等等，小姐，这事儿咱们是不是从长计议啊？收购一家公司没您想的那么简单，翼声现在虽然面临强制退市，但至少也还没到那一步，对方怎么可能轻易让步，而且您要收购，那么每股出资多少？”

　　言谨比出一根手指。

　　“十万？”

　　“不。”言谨坏坏的笑，阳光下明眸皓齿：“是一百。”

　　李楠惊了：“一，一百万？？？”

　　“是一百块！”

　　这下，李楠彻底惊了。

　　疯了，简直疯了！

　　“每股一百块，您开玩笑吧？”

　　言谨摇头：“我是认真的。”

　　“打个赌，武妍一定会同意。”

　　“下午，找媒体的人放出消息，就报道翼声法人疑似涉案，公司可能面临处罚及清算，到时候下面的股民一定会联合闹事，索要赔偿。”

　　童川会有怎样的判决，言谨已经心知肚明，不光要没收个人名下所有资产，就连同翼声科技也要解体，如果股民闹起来，还要面临赔偿。

　　这块烫手山芋，她料定了没人会接。

　　“这件事，一定要在明天判决下达之前做好，记得叫上张律师，一旦武妍说服董事会出让股权，就请张律师现场做公证。”

　　李楠点点头，不过还是一头雾水。

　　“小姐，我不太明白，您这么做的用意到底是什么？你很清楚翼声是一家互联网科技公司，和我们所涉的行业根本毫不相关。”

　　言谨漫不经心：“我知道啊。”

　　“那您还这么大费周章……”

　　“是啊…”言谨叹笑：“的确大费周章，或许被童然知道了，还会更厌恶我。”

　　可有什么办法？

　　她欠她的，总得还啊。

　　*

　　第二天一早，清明的光照在卧室里，隆起两处的薄被下，女人动了动身体，还没睁眼，身旁的栀子花香就令她清醒了大半。

　　言谨揉了揉眼，看着眼前爱人恬静的睡颜，小幅度的拢紧了怀里的女人，低头吻了她额头。

　　“嗯……”

　　林默予被她吻醒，漂亮的桃花眼睁开眨了眨。

　　“吵到你了？”言谨蹭她耳际的发问，林默予温温一笑，仰头吻她下巴：“没有，是我到该醒的时候了。”

　　“饿不饿？我去准备早饭。”言谨拉开被子，想起身，松开一扣的睡衣里风景涌动，平直性感的锁骨勾住了林默予的视线。

　　她昨晚没睡好，抱着言谨心里总是不平静，可是心疼言谨身上的伤还没好，她一点都不敢，也不忍心折腾她。

　　这会儿，那双锁骨，又把她昨夜压不住的欲念勾了起来，趁言谨起身时，林默予长手从后揽住她纤细的腰身，手撩起了衣角。

　　温热的指尖在她腰上画着圈，言谨便开始小腹发痒。

　　纽扣，在不知不觉间被身后的坏女人一一挑开，卧室内艳I色I涌I动。言谨耳尖血色欲滴，身体也软软的躺了回去。

　　准备好，要在阳光明媚的这个早上给她什么，结果，放在枕边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两人吓了一跳，林默予伏在她身上弯眼笑了，替她拿过手机。

　　“是肖言。”

　　言谨撇撇嘴，那过来接起，语气不由得不好：“一大早，什么事这么急啊？”

　　“早吗？”那头顿了顿：“拜托！都九点了好吗，今天开庭，你不是说要来旁听吗？”

　　“啊……”言谨抬婉看表：“我一会就到！”

　　挂了电话，她眼里的意犹未尽还未散去，林默予已经替她系好了睡衣纽扣。

　　“先放过你好了。”她温温的笑着，媚眼如丝：“我去做早餐，一会送你去法院。”

　　言谨望着林默予惹人浮想的背影，在床上轱辘了半圈，平复心情，然后起床，洗漱，吃饭，换衣服。

　　她选了件黑色的高领衫，外面叠穿了件休闲款蓝色竖条纹衬衫，下身是一条很有型的修身西裤，衬出了她腿部极好的线条。

　　她头发长长了很多，已经垂到了肩，言谨用黑色皮筋把头发拢后扎起，额前几缕碎发随意的散了下来，很是慵懒。

　　她弯腰从沙发上拿起那件黑色西装，胯在肘弯，最后从抽屉里选了副银色的无框眼镜戴上。

　　配上冷媚的一张脸，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斯文败类之感。

　　林默予看的入迷。

　　“你今天…”

　　言谨摆弄着胸前的项链，抬头：“今天怎么啦？”

　　“很美。”林默予上前牵她的手，侧头对她说。

　　比外面的阳光还要耀眼。

　　*

　　开庭的时间定在上午十点，言谨和林默予赶到时庭审还没开始，两人找了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下。

　　不一会，肖言也来了。

　　在法庭这种地方，人们说话都很严肃，声音也极小，言谨和肖言点头打招呼，给她让出了一个位置。

　　又过了一会，江城晚报和江城快讯的记者也到了，一般情况庭审是不可以让记者进来的，这两家能拿到入场权，背后的势力也是很硬的。

　　旁听席上陆陆续续坐满了人，言谨却始终没见到童然，正当她怀疑，童然或许不会到场时，大门再一次打开了。

　　女孩一身黑色衣服，戴了顶同色系的鸭舌帽，长发凌乱的散着，看样子像是很久没打理。只一眼，言谨就认出了童然，仅仅一个月没见，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不知道怎么形容，言谨觉得那个背影看起来很压抑，阴沉，完全没有往日的那种活力了…

　　童然没看见她，径直走到最前面的一个位子坐下了，言谨的目光一直落在那抹黑色上，都没注意到江闵婉夹着文件走上了主审席，也没听到开庭前的那一句。

　　“全体起立。”

　　还是林默予把她出神的思绪拉了回来，言谨这才收回目光站起身。

　　听着江闵婉掷地有声的判前宣誓，言谨注视着庄严肃穆的国徽，内心百种滋味。

　　庭审正式开始，江闵婉坐在主审官的位置上翻动文件，旁边押送犯人的侧门打开，法警一左一右地押着童川坐上了被告席位。

　　言谨看见，那个黑色的背影在童川走进来时，肩头开始颤抖。这一瞬间，她跟着感到心酸。

　　如果有如果。

　　她脑海里充斥着这句话，如果有如果，童然现在还是警察，童川也还是那个被外界看作是富有天赋的计算机天才。

　　可惜，世上的事从来都不允许人幻想如果。

　　庭审过程，言谨没心思听，她只想等最后的结果。

　　庭内，童川的律师不停向法官，陪审团递出材料，口齿极为伶俐，一字一句都在传达童川是自首的这一事实，希望陪审团，合议庭可以从轻判决，而江闵婉却不为所动，冷肃的看着律师几次提出异议，选择了驳回。

　　这时，一直静静坐在前面的女孩，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音，她双手掩面，甚至激动的站起身江闵婉喊了起来。

　　“审判长！我哥哥是自首的，他是自首的啊！”

　　随着这句话，被告席位上的男人低下了头，言谨隐约看见他宽大的肩头抖了又抖。

　　一时间，记者的镜头都转向童然，庭内响起几声唏嘘的嘈杂声，江闵婉敲了两下法槌，声音如同背后的国徽般冰冷。

　　“保持肃静。”

　　肖言想过去安抚，结果被言谨按下了。

　　“不用管她。”

　　听起来很是无情，连林默予听来都觉得言谨此刻的阻止显得有些冷漠，但她深知，言言不是那样的人。

　　好在，童然自己冷静了下来，庭审这才得以继续，江闵婉陈述了童川的犯罪事实，问他是否属实。

　　有很长时间，周围寂静如声。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男人低沉的声音才响彻庭内。

　　“属实。”

　　那声音，带着认命的无可奈何。

　　江闵婉贼又问：“宣判前，你是否有话要说。”

　　不料，童川只是摇了摇头。

　　也因为这一举动，童然更崩溃了。

　　言谨此刻是心急如焚，眼看就快要闭庭了，李楠那边一点消息也没有，要是判决下来之前拿不下收购议案，公司和财产都会被法院没收。

　　到时候童然孑然一身，没有任何依仗的生活不知道要怎么过呢……

　　就在言谨急的不行的时候，手机震了两下，她急忙打开，屏幕上是李楠的消息。

　　【小姐，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