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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第15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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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病房后,言谨坐立难安,担心默予会因为自己和家里闹得不愉快,想着这些,中午李楠送来的午饭都没了胃口,好在李楠给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是关于爸爸的。
“再有半个月,董事长就可以出院了。”李楠表情舒缓了很多:“医生说啊,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每天都有很大好转,再观察两周,没什么问题,就能回家了。”
听后,言谨点了点头,眼圈微红,这些日子以来李楠每天来看她都会带来言庭宗的消息,她每听一次心里的酸涩就重几分。
这种时候,作为子女本该守在床前,奈何,她现在是这个样子。为了不让言庭宗担心,言谨只能每天趁父亲清醒的时候,打一通电话给他,把自己迟迟不去见他的事糊弄过去。
李楠被夹在中间,每天忙完公司的事就两边医院来回跑,半个多月下来,人也瘦了一大圈。
“对了,今天怎么没见到林医生啊?”李楠边盛汤边问道。言谨思绪一下子被拉回来,担心的情绪浮上了眉梢。
李楠眼尖,察觉到了言谨的情绪,忙放下汤碗,坐到她床边,关心:“怎么了小姐,你们吵架了?”
言谨摇摇头。
“那你……”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李楠走去开门。
从斜开着的门缝中,男人如鹰般锐利的目光投了进来,神情严肃,不怒自威,李楠怔了一秒:“您是……”
“我找言谨,请问她在里面吗?”男人面目表情问道。
听到门口的交谈声,言谨靠着床头的身体直直地坐了起来,下一秒,手心就渗出了汗,表面依旧是冷静的样子。
“李楠,请林叔叔进来吧。”
言谨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就像亲眼看着照片里的人走到了眼前,那么虚幻,不真实。林平章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言谨有些不自在,忙的掀开被子下床。
“不用讲礼数。”林平章摆手制止,让她躺回去:“予儿说你需要静养,就不要下床了。”
他拄着拐杖走到病床边的沙发上坐下,眼神看向站在门口的李楠,李楠读懂了那眼神,犹豫了一秒,看到言谨朝她微微点头,便退了出去。
随着关门的声音,病房里静了下来,言谨手藏在被子里,攥着病号服不知所措,知道林平章在看她,她却不敢抬起头来。
“听说你胸口中了一枪,现在怎么样?恢复的还好吗?”林平章问道。
言谨这才抬头,紧张的声音有些低哑:“已经,已经好多了,谢谢您关心……”
“那就好。”
注视着眼前这个长相漂亮又英气的女人,想起了女儿充满情意的那一句“能让我迈入婚姻的,只有她。”
林平章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他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又好像没有办法,就算有,那种结果也不会是他想要的,予儿是什么样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已经决定的事就没有任何余地,他这个做父亲的不妥协,难道要女儿恨自己?
况且,看似命定的事,好像也违背不了天意。
想起十七年前,林平章深深叹息起来。
“我女儿说你和她是恋爱关系,甚至已经住在一起很久了……”
闻声,言谨心头一抖。
“你承认吗?”林平章追问,双手不自觉收紧,骨节随之发出了响声。
那是出于愤怒与无奈的发泄,言谨看得出来,也能理解那种心情,或许对方现在已经把她当成睡了自己女儿又不敢承担的混蛋了……
虽然,她一直为林默予留有后路,没真的做到那一步,但以恋爱关系住在一起这么久,就算说出来也没人会相信,只会被当成狡辩。
言谨低头搅着手指,深呼吸了下,点头认了所有。
“我们的确是恋爱关系,也住在一起有些时间了……”
“多久?”
“有一年了…”
“一年……”林平章嚼咬着这两个字,眼里的无奈越发深重,还有一丝言谨看不懂的疑惑,“一年之前呢,你们认识过吗?”
言谨愣了下,对上林平章锐利的眼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支支吾吾的摇了摇头,“之前…我们……”
“没有…”
一口否认。
林平章听到皱了下眉:“你确定?”他笑了起来,眼神却带着冷意,“你想清楚再答我,因为这关乎我是否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一瞬间,言谨心里慌了起来,林平章会这样问是明显知道她在撒谎,言谨不敢贸然再答,小心翼翼地反问道:“是…默予和您说了什么吗?”
林平章摇头:“她只告诉我,你和她之间的关系,其余的她没有说过,我之所以这样问自然有我的原因,言谨,你听好了,我只问你最后一次。”
“你们之前真的没有认识过吗?”
“不,我们……”言谨叹息一声,“对不起,我撒谎了,事实上我们……”
“好,你承认就好。”林平章摆手示意她不用再说了,而后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再睁开眼时,他目光定在一处,像在回忆着什么。
半晌,他开口了:“记得,那一年予儿刚13岁,那时……舟云还常年在国外,家里只有我们父女两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总能在夜里听见从予儿房间里传来的哭声……”
“我问她为什么哭,她却告诉我她不知道,就是醒来后会控制不住想哭,那时我以为是她学习压力太大的原因,过段时间就会好的,可是后来,情况越来越严重,她会害怕天黑,怕到不敢睡觉。”
“直到有一天我接到学校老师的电话,她告诉我予儿在体育课上晕倒了。”
“医生对她做了全身检查,各项结果都没有问题,除了睡眠监测显示了脑电波异常,排除了脑膜炎等一系列病症,医生建议我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听着这些,言谨的呼吸愈发急促了。
“那,那后来……”
“后来,我请了全国知名的心理专家为予儿治疗,也是在催眠治疗的过程中,我听到了让我难以置信的事情,还有……你的名字。”
言谨心尖颤抖,觉得里面胀疼,她伸手捂了捂胸口,垂下了头。
回忆起那天,林平章也感到心痛:“从催眠开始,她的眼泪没有停过,催眠结束后予儿一直在喊你的名字,你知道作为父亲的我,当时有多心疼吗?”
言谨双手捂脸,肩膀颤了又颤。
她说不出话,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哽咽,心里疯狂怪自己,没有早点想起来,早点找到她,恨自己为什么在那么多的记忆碎片里发觉不到一点频繁梦到林默予的端倪。
都是她太笨!太蠢!!
言谨抓着自己头发,满眼的懊恼把里面的泪挤了出来,吧嗒吧嗒地落在洁白的床单上。难过之余,她想起来自己和默予初见那天,她明明淡漠的样子,是完全不记得也不认识自己的,甚至后来她送她玉佩,送她胸针,提到蒋默的名字,林默予也没有动容。
为什么?
言谨想不通,抬头看向沙发上面色沉郁的男人。林平章指尖夹着雪茄将要点燃,余光注意到言谨,这才收起了喷灯。
“为什么这么看我?”他问。
言谨不想拐弯抹角,直言问道:“您说那次催眠后她记起了我,可是后来我们第一次见面,她明明……”
林平章截过话,语气显得冷漠:“你不会以为,我会眼睁睁看着我的女儿因为别人伤心,难过,还什么都不做吧?”
“催眠可以让她记起你,同样的,也可以让她忘了你!”说到这,林平章有些激动,声音不由得高了几分。
“那时,我没有从名字上判断出你是女人,我暗地里调查过所有和你同名的男人,可中国太大,人口太多了!只凭一个名字,我根本找不到你。”
“予儿也因为记起了那些令人匪夷所思的前世,变得越来越低迷颓废,她不愿与我谈你,每天只把自己闷在屋子里,不见人,也不说话。”
“没办法,我只能找人把她强行带去心理医院进行催眠,让她彻底忘记你,过正常人的生活!”
“这件事除了我没人知道,我以为只要让她忘掉你,这件事就可以永远过去,可谁能想到,十几年后,你们竟然………”
林平章指着她,眼里全是无奈。
几秒后,他垂下了手,也有认命:“都是天意吧……我又能阻止得了什么。”
天命难违。
他认了,只希望这个长相漂亮,却显着有些薄情的女人,真的能好好爱他女儿,让她幸福。
他最大的心愿也仅此而已了。
想到言谨为了予儿挡枪,林平章也信她的真心,不过还是想亲耳听到对方的保证。
他思索着,要怎么问出口。
晃神间,言谨已经下了床,站在他面前。
宽大的病号服掩不住她纤瘦却有型的身姿,出众的长相放在人群里也藏不住锋芒。
林平章心里承认,抛开性别而言,在外形上,她们的确登对,相配。
“你这是做什么?”他仰头看着言谨问。
只见,言谨攥着衣角,缓缓地弯下了笔直的脊背轮廓。
“林叔叔,我知道我不是最适合林默予的那个人,但请您给我时间证明,我一定是最爱林默予的那个人。虽然,我不能给她一个会被普罗大众所接受的婚姻,但我一定尽我所能让她幸福,不会让她后悔,更不会让她有羡慕别人的机会。”
“我知道默予和我在一起,很多东西没办法像寻常夫妻那样得到保障,所以在一起后,我瞒着她办理了遗赠公正,和一份保险,我名下的所有都将与她共享,尽管她并不缺这些,但这是我的承诺。”
“出院后,我也会辞掉我现在的工作,不让她跟着我担惊受怕,我愿意接手我父亲的公司,给她更好,更富足的生活。”
“还有,还有以后她要是喜欢孩子,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我愿意为她实现。”
林平章静静地听完了所有,眼里的冷色一点点褪去,他看得见言谨说这些话时,眼里的情真意切,也相信她可以做到。
更重要的是,予儿都执意要嫁给她了,他这个做父亲的还能说什么?
林平章长舒一口气,起身扶着言谨肩膀,让她直起身来,近距离下,那双冷媚的凤眼里含着水光,清冷而脆弱。
脆弱到,他看了都不忍说出拒绝的话。
罢了。
林平章拍了拍言谨肩膀:“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想掺合了,只是……别让我女儿等太久。”
说完,林平章拿起支在沙发旁边的红木拐杖出了病房。留言谨一个人反应不过来,像脑子里断了根弦,半天接不上。心里反复品着那句,“别让我女儿等太久。”
等太久……
想了想,她明白了!
一瞬间,言谨心底炸出烟花。
“砰砰砰”地,心脏都跳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