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现代篇》南艺

153、第153章

　　因为林平章的同意，言谨心情大好，心情好了身体自然恢复的快，一连七天的检查做下来，各项数据都在正常值内，听力也有很大的情况的好转，虽然还是经常有耳鸣的情况发生，不过听声音已经完全不成问题了。

　　林默予还为此哭了一场，理由是喜极而泣。因为这件事，她时常会想起就红了眼眶，自责难当，甚至做好了带言谨去国外手术的准备，现在好了，她的心放下了，重重地落在地上，很踏实，也很激动。

　　接下来的两周，言谨每天的药量逐步减少，胸痛的感觉也渐渐消失了，甚至在林默予为她擦身，控制不住的撩拨她时，言谨依旧能峨眉舒展，勾着红唇回应她，表情也不再有隐忍。

　　最近，她们的病房里很热闹，林平章和蒋舟云每天都会来看望她们，从他们关切的眼神中，林默予知道她们已经接受了她的爱情，对言谨的关心甚至超越了对她的。

　　肖言和林青，这几天也来的频繁，听说案子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童川很快就会被移送法院，言谨听到后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直到两人准备走时，言谨突然叫住她们。

　　“明天打印一份刑事申请书带给我吧。”

　　肖言和林青愣住，互相对视了两秒，异口同声地问：“你不会是想要替童川申请轻判吧？？”

　　言谨搅了搅手指，点头：“嗯。”

　　“你是疯……”肖言刚想爆粗，嘴就被林青从后面捂住了，林青看向言谨点头：“好吧，你的意思我知道了，我们回去办。”说完，就连拉带拽地把肖言拉出病房。

　　两人走后，屋内静了下来，言谨深深叹了口气，还好，林默予妥帖的没有追问她这么做的理由，不然她会哑口无言，言谨心里清楚，死刑的判决童川是逃不过的，可她还是想试试，因为，她的内心对童然有亏欠，也因为她答应过童川只要自首，她会帮他争取的。

　　第二天，林青一大早就把申请书带过来了，言谨亲自写好，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而后交给林青，问了句：“你知道受理这起案子的法官是谁吗？”

　　林青点点头，目光瞟向坐在言谨身边的林默予，小声：“主审法官是……江闵婉。”

　　隐约间，林青看到林默予眉头皱了一下，她赶忙转了话题。

　　“那个，距离开庭还有17天，下周一童川就会被移送到法院。对了，前几天他向我们申请，希望能见你一面。”

　　“见我？”

　　“嗯，他说想见你。”

　　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还见她做什么？言谨沉思着，没接话。林默予却是直接替她回绝了：“林青，言言现在身体还在恢复中，她需要静养的。”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才一直没说嘛。”林青抿抿唇，拿上了包，看言谨还在思考的样子，她拍了拍言谨肩膀，让她安心养伤，“行了，局里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有我们呢。”

　　说完，林青便拿着申请书离开了。

　　言谨的心却一直不能平静，她在想童川要见她的原因是什么，也在想江闵婉会不会因为她的申请书考虑轻判。

　　如果会，哪怕是无期，至少在这世上童然都不会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

　　之后的几天，言谨总会想起童川，眼看着他被移送的期限就要到了，言谨思来想去，决定还是要去见他一面。

　　为此，遭到了林默予的极力反对，言谨再三保证自己只是去见童川一面，听他说几句话就离开，为了能让林默予同意，言谨发挥自己缠人的功夫，当然，也是只有对林默予她才用得出来，她把林默予压在沙发上，长腿跨在她身上，边撩拨，边磨她，声音柔柔动听。

　　林默予经不住她的亲吻，和言语上的挑拨，意I乱I情I迷I间，就松了口。

　　“去可以…”
　　“让我陪你。”

　　她虚眯着眼，脸色绯红地败下阵来。

　　*

　　周日这天，李楠送来了两人换洗的衣服，言谨打理好自己，和陈正申请了三个小时的离院时间，便在林默予的陪同下去了警局。

　　一别一个月，局里的人见到她都了围上来，接连关心她身体的状况，还有局里的近况，言谨全程微笑，一句句回应她们，笑的脸都要僵了，找个空隙，就牵着林默予上楼去了。

　　她先回办公室换上警服，让林默予在这里等她一会，她去去就回，临出门前，林默予拉住她，把装在口袋里的药拿了出来。

　　“先把这个吃了。”

　　她倒了杯水给言谨，喂她吃下，不放心的嘱咐着：“答应我，不论童川说了什么，你都不可以激动，要控制好情绪，知道吗？”

　　“遵命！”言谨朝她敬了个标准又可爱的军礼，吧唧吻了她的脸：“放心，为了你我会控制好情绪的。”

　　林默予点了点头，不过心里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可是她知道警局纪律严明，言谨是不能带着她一起去的。

　　传唤室内，言谨端坐在椅子上，警帽上的警徽在灯下闪着星星点点的光，她扶腕看了看表，系上风纪扣，又正了正领带和肩I章，目光隔着铁窗，落在了徐徐打开的门边。

　　童川被辅警一左一右地看守着走了进来，他低垂着头，头发长了不少，有些凌乱，身上穿着蓝色的狱服，里面的那件白衬衫早已染上了灰尘。

　　只一个月的时间，他潦倒的不成样子，满脸胡茬。

　　见到她，童川露出一抹浅淡的笑。

　　言谨摆手示意辅警先出去，而后开了口：“听过你要见我。”

　　童川点点头：“嗯，听说你受伤了，还好么？”

　　“没什么大碍，有话直说吧，我的时间不多。”言谨看表计时：“我爱人还在等我，给你三分钟时间。”

　　听到“爱人”二字，童川愣了一秒，旋即松了口气：“还好，林医生没事，不然，我的罪孽就更重了。”

　　言谨没接话，只是看着他，眉目无一不是锋利的。童川在那里面看到了隐约的厌恶和怨怼，他低下头，叹息了一声：“我知道你不想见我，可除了你，我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他声音有一点涩哑：“这些年，我身边的关系都是因为利益结合在一起的，现在我落到这种地步，那些人没有一个愿意来见我……”

　　想来也可悲的很。

　　童川又叹息了一声：“然然她……是我这辈子唯一在乎的人，可从我自首那天后我就没有见过她了，我知道她一定对我失望极了，或许……或许她此刻更希望没有我这么一个哥哥吧。”

　　“毕竟，我给她的人生留下了永远也抹不去的污点……”

　　说到这，童川嘴角颤抖起来：“我……”

　　“能不能恳求你，如果可以的话，帮我照顾然然行吗？她对你有好感，她喜欢……”

　　话音未落，冷冷地声音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我爱人在等我。”

　　言谨声音沉稳，坚定，一瞬间，几乎涌出喉咙的话又被童川咽了回去，他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眼泪含在眼睛里。

　　“对不起……”

　　半晌，他低下了头：“我不该提出这样的请求，可实在，实在是我走投无路了，我没办法想象然然一个人在外面的生活，往后……往后的几十年她要怎么过……我都不敢想，只要一想起来我就觉得自己快疯了！！”

　　“言警官，当我求求你，帮帮她行吗，就算你不会喜欢她，也请你看在她喜欢你的份上，照顾她一点可以吗，把她当成朋友，当成妹妹看待，可，可以吗？”

　　童川声泪俱下，展露出了最最脆弱的一面，他用戴着手铐的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哭的泣不成声，一副悔态。

　　言谨一直没再说话，静静地看着童川哭，内心也不是没有动容，但她的确做不到把童然当作妹妹，至于朋友，就算她愿意，童然也未必愿意，或许，她现在已经非常非常讨厌她，厌恶她了。

　　试想，发现自己喜欢的人曾对自己有过那么恶毒的想法，会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回想起童然笑起来时的纯真明媚，言谨内心的愧疚又一次涌了上来。

　　“我尽量吧。”她轻声答应。

　　童川哭声顿止：“你……”

　　言谨揉着眉心，说：“我可以答应你，在她需要的时候帮助她，但把她当做妹妹来照顾，我做不到，你也不要强人所难，罪是你自己犯下的，无论什么样的后果都只能你自己承担，这些事情在犯罪之前你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如果那个时候，你没有被恨蒙蔽双眼，为童然多想哪怕那么一点点，你今天都不会坐在这里了，恨和爱让人失去理智，但前者永远是毁灭性的。”

　　此刻，童川深深懂了“毁灭”两个字的重量，他后悔了，非常非常后悔，可说什么都是为时已晚。

　　如果有如果，还会杀死程瑶吗？他在心底问自己，而心里的声音回答了他：“不会，绝对不会的。”

　　其实从下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后悔了。

　　没有预想中那种大仇得报的畅快，反而在程瑶死后，他陷入了另一种恐惧里，害怕被童然发现，害怕被警察找到，更害怕面对母亲的老照片。

　　他的人生早在遇到吴安那一天永远的偏离了正轨。说到底，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怨不得任何人。

　　只希望童然能摆脱阴影，好好生活下去。有言谨的那句话，童川的心也放下了不少，不能说无牵无挂，但至少不会忐忑不安了。

　　“谢谢……”
　　“谢谢你了，言警官。”

　　他抬起头，透过铁窗看去。

　　视线里，女人单手托着警帽，已经拉开了传唤室的大门，她没留下任何话，只留给童川冷傲的背影，警服在她身上合身合体，庄严肃穆。

　　在逐渐缩小的门缝中，童川看见她踩着地上的光循着光的地方走去了。

　　辅警也在这时走进来。

　　童川望着大门，直到门彻底关上，女人的背影消失不见，室内也暗了下去。

　　他被永远地留在了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