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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第15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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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院第八天,言谨伤口愈合的很好,胸痛的情况有了很大好转,撑过了术后危险期,陈正就停掉了部分辅助性药物。
中午,肖言带来了三个消息,和一段录音。
她告诉言谨,童川在她中枪的第二天去警局自首了,他交代了和吴安相识,到决定合谋的所有经过,对杀害程瑶的事供认不讳,还有吴安和顾童生的结怨,对医生群体的痛恨,意外的是,第一起碎尸案也和吴安有关。
言谨听后什么都没说,面无表情地吃下了林默予递到她唇边的车厘子,嚼咬着,问:“第二件呢?”
“陈立农死了。”肖言说。
言谨咀嚼的动作猛地顿住,她抬起眼,过了几秒,又垂下头,眼神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死因?”
肖言说:“是窒息。”
“事实上,在我赶到现场救下你之后,他就已经死了。”
闻声,林默予挑选车厘子的手指颤了下。
言谨注意到了,伸手牵住她,安抚林默予的情绪。
见她不接话,肖言皱起眉头,又说:“林青对他做了尸检,发现他喉骨碎裂,颈椎第三关节骨折,血肿压迫了气管,才导致了窒息。”
“他喉骨处的肌肤有一块醒目的圆点青斑,青斑边缘有一道类似月牙状的痕迹,你觉得会是什么造成的?”
“有没有可能是指尖?”
肖言自问自答,眼神很犀利,言谨听后抬头和她对视了几秒,而后伸出右手,大方地承认:“是指尖,标指。”
想起来,她眼里又浮现出与那日一样的嗜杀:“是他咎由自取。”
“你!”肖言手指指着她,气的耳尖都红了,林默予忙放下果盘,上前解释:“肖队长,言言是为了救我才……”
“我不管她为了救谁!不到万不得已,都不该下这样的死手,她是警察!”
林默予被吼的怔了两秒,见这势头,言谨也急了,袒护林默予:“你要喊冲我,对她喊什么啊。”
“我没想冲林医生!”肖言实在气她不顾后果,下手没轻没重的行为,“你应该清楚,陈立农罪不至死,他手上没有人命的!”
质问声回荡病房,言谨仰头看着肖言,没说话,半晌,她低下了头,也自知有错。
“行了,你直说吧,今天来这里是带着公文来的吗?要请我回局里接受调查还是怎么样?直接点,我配合就是了。”
林默予心一惊,怕肖言真的把言谨带走,急忙拉她的衣袖阻止:“肖队长,言言身体还不好,她不能走远路的,她需要休息,她不可以……”
还没说完,肖言嗤笑了声。
她推开林默予的手,转脸问言谨:“在你心里我是心狠起来亲友不分,六亲不认吗?”
“是铁面无私。”言谨纠正道。
肖言无奈地叹了声,两手一摊,说:“那这一次,就当我有私吧。”
“这件事我和林青还没有上报,赵局不知道内情,你说陈立农咎由自取也罢,罪有应得也好,这句话到我这里就停下吧。”
言谨愣了愣。
半晌,看着肖言问:“你知道这是徇私枉法的事吗?”
肖言却笑了。
“陈立农也不无辜,你在执行任务时失手打死他,构不成犯罪,顶多是违纪,我只是想提醒你,以后不要这么冲动了,小心把自己搭进去。”
言谨揉着眉心,道理是都懂,但心里清楚如果再有一次,她也还会这么做,对伤害自己爱重的人,她真的做不到手下留情。
肖言也心知肚明,对言谨说多无用,只要点到即可,于是,她转了话题,说:“对了,童然辞职了。”
意料之中,言谨不觉得意外。
不过想起那张充满稚嫩的脸,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她还好么?”
“不好。”肖言说:“知道她哥哥杀了人那天,童然在审讯室隔壁哭了好久,整个人都崩溃了。”
“赵局停了她的职,让她跟着一起接受调查调查。”
“结果怎么样?”言谨急问。
肖言两手一摊,松了口气的样子:“她的确不知情,不过亲属涉案,警察这个工作她是做不了了,调查结束后,童然就递交了辞职报告。”
“想来,也挺可惜的,警察的专业性很强,出了这样的事,公安任何部门都不可能再接受她了,哪怕是辅警,四年的公安大学怕是白读了。”
言谨抿了抿唇,眼神明暗难辨。
“哦,对了,童然离职前交给我两样东西,说让我转交给你,还让我转告你……”肖言顿了顿。
“什么?”
肖言没说,先把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只录音笔,和一个信封。
信封厚的不同寻常。
一打开,一摞摞成捆的现金掉了出来,整整三沓,还有一些零散的。
数了数,是35800元。
想起来,那是她替童然买钢笔的钱。
“她让我转告你,她不欠你的了。”肖言如实传达道,心里不免奇怪:“诶不是,你什么时候借她钱了啊?”
言谨摸着一张张红钞,没答,心底有一丝愧疚暗然涌动,看着旁边的录音笔,言谨总觉得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
想了半天,她想起来了。
是在童川办公室桌上的笔筒里。
她的心募地沉了下,按在开关上的拇指,迟迟未动。
*
夜晚,林默予留在病房悉心照顾言谨,完全把她当成不能自理的人对待着。
吃饭要喂,喝水也是,就连去卫生间也要亲自帮她脱裤子,言谨脸红羞赧,想赶林默予出去,可怎么说林默予都不离开她半步。
“听话,不许赶我。”林默予边脱她裤子边说,言谨咂咂嘴,就不吭声了,由着她摆弄。
心里,却羞的要着火似的。
晃神间,病号服的裤子已经退到膝盖,两条白皙笔直的长腿半露半掩,林默予半蹲着,视线被勾住了。
目光不自觉上移。
那处她有幸拥有的地带被病号服完全遮住,可指尖的感觉却慢慢复苏了。
很烫,她记得。
撇开脸,林默予轻咳了声,别好耳边垂下的几缕发丝,留下一句“我在外面等你”就慌乱离开了卫生间。
言谨:“……”
等言谨期间,林默予站在床边平复心绪,余光看到了放置在床头上的录音笔,整整一天,言谨都没动过它,里面的内容,林默予越来越好奇,想知道童然到底会给言谨留下什么。
但良好的教养,不许她未经同意就擅动不属于她的东西,即使心里再好奇,也不可以。
上完了厕所,言谨出来就看到林默予盯着床头柜发呆,她走过去从身后抱她,轻吻她耳垂:“在看什么呢?”
感受到耳边的热气,林默予侧转头,坦诚说:“在看这个。”她指着录音笔,问:“童然转交给你的,不听听吗?”
言谨下意识抿唇,直觉告诉她,里面的内容应该是她那天威胁童川的记录,她不敢,也不想被林默予听到自己那么下三滥,阴暗的一面。
思虑再三,言谨还是摇了摇头:“现在不想听。”
林默予也没有坚持,点头应好,就催促她上床休息了。
后半夜,林默予趴在言谨床边睡着了,言谨却一直睡不着,几次看向录音笔,心里好奇又内疚的情绪怎么都压制不住。
挣扎了几秒,她轻手轻脚下了床,拿上录音笔走去卫生间。她没注意到,林默予在她下床时睁开了眼睛。
卫生间内,言谨靠在洗手池边,轻轻按下了录音笔上的开关。
“你是警察,那些杀人的勾当你应该深恶痛觉。”
吼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言谨瞬间关掉录音笔,心脏砰砰乱跳起来,她捂住胸口,缓了一会。
许是心虚,明明不大的声音,言谨总觉得林默予听到了,她有些紧张,手握着门把,听了听门外,确定没有声音,言谨这才放下心,拉门出去。
一开门,女人修长的身影撞进视线。
林默予倚靠着墙,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
言谨吓了一跳,手一抖,录音笔不小心掉落在地,不巧地碰开了开关。
“不见血的方式有很多,我随便选一种都足够你遗憾终生,你觉得送她出境如何?”
“泰国,缅甸,还是柬埔寨。”
“那里有很多地下黑市,人会像牲口一样被买卖,尤其是童然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孩。”
“你敢!!”
交错的声音,在漆黑,静谧的室内回荡,林默予表情变了变,漂亮的桃花眼里浮现出了惊吓与复杂。
越想隐瞒的事,往往会越快暴露,言谨愣在原地,忘了要捡起笔,关掉录音。她先上前想牵林默予的手解释,林默予却躲开她的动作,有些抗拒。
录音还在继续。
每一句,都像一只手撕扯掉言谨身上的遮挡,直到录音播放到最后,她似乎是不着寸缕地站在了林默予面前。
四目相对,言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默予看着她,也没说话,几秒后,弯身捡起了录音笔,关掉。
言谨以为林默予会问她点什么,但林默予没有,她伸出白皙秀窄的手,把录音笔还给了她,柔声责备她:“一不留神,你就要乱跑。”
“你…不想问我什么吗?”言谨忐忑。
林默予温温一笑,牵住了她的手:“问什么?录音吗?我都听到了,也听懂了,还有什么要问你的呢?”
言谨还是忐忑,“你不觉得我这样很…很卑鄙吗?”
林默予拢了拢耳际睡乱的头发,扭头看她,眼神明亮如星。
察觉到言谨的忐忑,林默予转过身抱她,顺势往前走了几步,把言谨压在墙上,注视她,问道:“言言,你在怕什么?怕我因为这段录音觉得你卑鄙,还是怕我发现你其实也有阴暗狠戾的一面,就不喜欢你了?”
“我……”言谨说不出话。
人总是害怕在喜欢的人面前暴露不堪,尽管是言谨这样一向不在意她人眼光的人也不能避免。她怕,林默予不能爱全部的她,毕竟,那些话不是只想吓唬童川,而是她真的真的会那么做,阴暗是她,卑劣也是她。
林默予知道言谨心里所想,仰头亲了亲她的唇,问她:“言言,你知道上一世我第一次见到你时的感觉吗?”
言谨楞楞地摇头。
林默予告诉她,说:“那时,我吓得想把你赶出去,因为,你拿枪看我的眼神太冷太狠,像杀过很多人。”她顿了顿,叹息:“事实上,你也的确杀了很多人。”
言谨瞳仁轻晃,看着她:“那后来……”
“后来,我还是喜欢上你了啊。”林默予指尖在她后腰坏坏的画着圈,“我知道卑劣是你,磊落也是你,你的两幅面孔我早就见过了。”
“我喜欢的,是全部的你,不是二分之一的你,傻瓜。”
她眼里的宠溺溢了出来,带着很柔,且涩的情意。言谨与她对视,喉头不禁上下滚了滚。
林默予弯着眼对她笑,而后她缓缓闭上眼睛,送上了虔诚的一吻。